120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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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暗湧簡丹很少連名帶姓叫唐勁。唐勁不是沒抗議過,無效罷了;他平裏總覺得“糖糖”聽起來一點兒也不威風、不好聽,還跟他老媽似的丹丹不肯喊“老公”那就喊“勁哥兒”嘛…要不“哥”也行如今才知道“糖糖”還是好的了“唐勁”這兩字更不妙四人這邊一時寂靜。吳大頭瞧見不對,忙忙過來。
簡丹望着唐勁,一臉無辜、十分期待、萬分誠懇,還帶了點兒委屈,就這麼吐出三個字:“我餓了。”祁棟當即就給笑了出來。唐勁眼見簡丹還端着那一臉無辜,他那警報就不敢解除,忙忙掏了手機看了看時間:“十二零八分。”吳大頭此時走到了跟前,立馬接了過去:“馬上開飯馬上開飯,啊喲他們這——要不先吃點兒水果墊墊?”唐勁哪能讓吳大頭難做人呀,推着簡丹就往外去,趁機了身:“別慣着她,她自己早飯沒吃多少東西。你們繼續,我去廚房給她
倆饅頭。”蔡老闆能説什麼?難道他還能朝場內大喊一聲“有個小姑娘肚子餓了”不成?簡丹眼看着也就二十上下的歲數,幫男朋友打個岔而已,他年長了人家一半,要是計較,他成什麼了所以蔡老闆只得笑了笑算了。…一出外面,空氣驟冷,卻也新鮮醒神。
簡丹並不跟唐勁繞彎子,單刀直入:“你不想跟他們試試?”唐勁“唔”了一聲:“我總覺得那兩人面。想來想去又沒見過。”頓了頓,又接着解釋:“我又不是打比賽的人,不好見一個練一個。棟子他們知
知底,這兩人來頭可不
。”面
沒什麼奇怪的。真正能算作高幹的那批子弟,到第三代,也就是眼下二三十歲的這一代,不少人改了姓,又或者跟了母姓。所以唐勁沒見過這兩位年輕的老闆,但在當年總軍區大比武的決賽上,在那觀賽、頒獎的人之中,又或者兄弟單位那裏、任務配合之間,卻很可能見過人家老爸老哥或者叔叔伯伯之類。
只是眼下簡丹還沒搞清楚這兩人到底是哪路人,所以簡丹沒説什麼,只是反手捉了唐勁推在她肩上的手。
兩人一個推一個,慢悠悠朝廚房去。剛下了北面兒的台階,苗不凡追了出來,樂呵呵招呼簡丹:“你餓了?我也餓了。”越過兩人,一馬當先去了廚房。
廚房裏有一個四五十的女人在忙。苗不凡喊了一聲“程嫂”問了聲有啥吃的,一聽蒸籠裏的好了,當即自己掀了籠子一瞅,夾了四個壽桃饅頭出來,而後碗筷連帶饅頭統統遞給剛剛抵達的簡丹,自己又徒手捏了一個,吹了吹三口兩口吃掉了;邊吃邊跟程嫂説了一聲,完了“嗖嗖”盛了滿滿一盤子,就要端回去。
程嫂趕緊叫住苗不凡,給那盤壽桃蓋了個大碗,又讓他走東廂——院子東邊的屋子因為做了廚房,與正房有室內走道相連,從廚房北門,一直連到東廂靠南的那間耳房南門。不是固定走道,是臨時的,鋁合金窗板門牆的組合物,到了夏天動動手就可以拆掉丟庫房裏,讓出正房廊下的空兒來;入冬了再架起來。而如今麼,這壽桃要是從院子裏斜刺裏過去,就涼了,不好吃了。
苗不凡護着盤子回去了。唐勁與簡丹分了那四個壽桃包,吃完拖了兩個凳子坐在櫥櫃旁的角落裏消磨時間,順帶幫程嫂拿個碗遞個盤子什麼的,直到吳大頭來喊“開飯”程嫂將冷盤整到托盤裏,吳大頭一邊幫忙,一邊跟簡丹貧嘴:“今天你第一回來,我這主人家卻讓你餓肚子——實在是該打、該打”簡丹一擺手:“哪有的事,壽桃好吃的。”又好奇:“哎,吳哥,我看見那兩人的車啦,他們來頭很大啊——關鍵是,我怎麼瞧着他們好像是來‘偷師’的?”她説得一本正經,還警惕,吳大頭聽得失笑,隨口應合:“我看就是”説完卻頓了一頓,沉
了;而後他眼看着程嫂過去了,轉頭跟唐勁道:“這麼一説,也沒準兒——他們一直在打聽咱們家裏的那點事兒。”
…
吳大頭也端了菜過去了。唐勁跟着端了兩個黃瓜絲拌海蜇,走過簡丹身邊時直搖頭:“咋這麼記仇”簡丹不解:“什麼?我哪有。”唐勁頭搖得更厲害了:“不記仇,幹啥喊大頭‘吳哥’?還當我不知道”簡丹莞爾,乾脆直叫冤:“我是好心提醒吳大頭”唐勁“忽兒”轉身:“瞧瞧——這會兒又叫‘吳大頭’啦”簡丹聳聳肩,跟着端了兩盤果,跟上唐勁:“唉,這年頭,説真話都沒人信”唐勁丟下一聲“切”頭也沒回,只是連連搖。
簡丹的擔心不是沒來由的。
眼下這個年代,早已不是冷兵器時代。各家家傳的武術,強身健體的效用固然依舊,保家衞國這一塊,卻已經談不上有多少作用了。
哪怕在軍隊裏,哪怕在極少數仍舊需要出任務的特種兵那兒,像唐勁這樣兒的,樂意去那自然好;不樂意去,那也沒什麼——軍隊執行任務,靠的不是一個人兩個人,靠的是團體。
再説得深一點,實質上是個成本的問題——哪怕作為突擊手,到底“雙拳難敵四手”在雙方狀況相當的情形下,唐勁也敵不過楊隊加韓青揚。
而培養一個唐勁,需要從三四歲甚至一週歲小孩會走路開始抓起,這期間的心血,怎麼算得清楚,更不用提成本了;反之,培養楊隊或者韓青揚,並不是什麼刻意行為,那隻不過是最自然不過的優勝劣汰——十三億的人口,數以萬計的軍人與軍校生,彼此競爭之間,最後總有冒頭的,不愁沒人用。
是,軍體拳的確是唐啓松他們整理簡化而來的。但唐啓松他們,在軍事上的貢獻,也只有這一塊了説得直白一點,硬氣功再硬,硬不過合金鋼板;飛檐走壁再快,快不過手槍子彈。
所以,今天這蔡老闆與黎老闆的到訪,如果是因為他們的個人愛好、乃至一時興起,那是最好;可倘若不是的話…
簡丹記得上輩子也有那麼幾年,各種搏擊之術升温火熱、競相角逐。
那幾年不是別的時候,正是鉅變初期。
不為別的,只因為全世界武道中的各大菁華派,能幫助人們跨過“噸拳”那一關。
雖然心中有這個懷疑,這頓午飯,簡丹還是吃得很舒坦——她又沒跟那兩位老闆一桌;再説了,那隻不過是外星人,又不是世界末;再説的再説,哪怕就是世界末
了,那她豈不更該好好享受眼前這最後的晚餐…呃,午餐?
飯後喝茶的時候,黎老闆找了唐勁聊了幾句,問了問唐勁几几年當的兵,同時又説了自己九三年當兵、眼下已經退伍了;在此之外並沒問唐勁哪裏當兵之類的問題,也沒提切磋的事。
當時簡丹歪在唐勁身上一邊看牌一邊打盹,聽得人來,睜眼看了看,一笑起身走開了——讓他們好説話。
饒是如此,黎老闆也沒提什麼別的,更沒換手機之類,只是大略略討論了幾句各家各派的形意拳。
之後,一杯茶喝完,蔡老闆與黎老闆便告辭了。
吳大頭終於輕鬆了;同樣放鬆的還有夾克,也就是嚴竟成。這兩人賣力吆喝,使勁兒招呼大家玩兒,聊天打,比早上活躍了一百倍。
等到下午…多,差不多空腹的時候,祁棟又找了唐勁,兩人還是去了西廂,而他們這一練,時間就長了。
簡丹已經瞧清楚了祁棟的底兒,就坐在角落裏瞅着唐勁看,結果被半路過來瞧熱鬧的錢佳芸好生打趣笑話了一通。
薛剛也沒閒着,他被葛青雲,就是與盧盛一塊兒進屋的一個男人,給逮住了。葛青雲小時候身體不好;而練到現在,葛青雲身體當然是大好了,不過功夫免不了比祁棟與薛剛差了一小截,倒是那痴情、那熱忱,跟祁棟完全有得一拼…
這也難怪,要不是因為練武,他哪來今天這身板?
因為嘗過打針吃藥的苦頭,所以額外珍惜眼下的好子。
其餘的幾個玩玩牌,打打麻將,比劃比劃。他們一者平時可以小聚,二者水平又差了一點或者兩點,所以沒上頭四個那麼熱衷,但也你來我往,很是熱鬧。
倒是那圓臉小姑娘,錢曦,特地來找簡丹,打聽請教高考的事兒,問簡丹是怎麼考慮志願的。
可憐她實在是找錯人了…
簡丹當時跟招生的老師敲定了去向、照樣兒填的志願,就只填了第一志願第一項,所以簡丹哪裏知道怎麼選學校與院系就算回顧上輩子,從江蘇到北大,也是這待遇。
結果簡丹老老實實一説,錢曦接口就是一句:“你跟盛子一個學校?”午後的陽光從南邊的木格窗裏打進來,簡丹應了一聲“是啊”同時將目光從唐勁身上挪開,望了一眼錢曦,在那白梅粉桃般的臉兒上找到了一抹隱隱的緊張,登時心下恍然——這小姑娘,要麼是喜歡盧盛,要麼就是看出盧盛對她簡丹有些不一般,因此在不平、在護短呢錢曦轉開了臉兒,看祁棟與唐勁去了:“我要是也能考那麼高就好了。”她説這話時頗為黯然,不僅僅是豔羨與妒嫉。簡丹心裏隱隱圈定了第一個答案,鼓勵錢曦道:“還有一學期呢,不要去想分數,竭盡全力就是。”
“哪有那麼容易。”
“是不容易。但盡力就好。只求‘無悔’兩個字。”
…
錢曦坐在那兒沒吭聲,不知道在想什麼;簡丹也沒吭聲,或許因為今天那兩位貴客引起的警惕,或許因為“無悔”二字帶出的過往,簡丹難得想起了上輩子。
而後錢曦謝過簡丹,去了大廳。
沉浸在記憶裏,時間就過得特別快。切磋的兩人完事兒了,唐勁擦了汗,跟簡丹要過他的衣:“她跟你説了什麼?”簡丹搖搖頭:“沒什麼。”唐勁颳了一下簡丹的臉兒:“那這是跟誰生氣呢?”簡丹微嘆了一句“上趕着不是買賣”不等唐勁奇怪,就問他:“回家去,還是吃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