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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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度的沉默还是很容易把一班好心肠的老臣吓掉半条命的。

一杯酒下肚，景珞英再度恢复到不吭一声的情况，教刚才出声劝酒劝菜的尚书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接话，场面煞是尴尬，直到一声轻音突破了沉默…

“景卿。”盛国的年轻皇帝东晔见大家闷声不吭，把个好好的宴得像要赶赴刑场，气氛僵硬，只得出声替大伙儿打着圆场。

“臣在。”景珞英的噪音透过面具迸发，听来像是对着半的酒缸吹气，声音闷在壶里转了又转，形成诡异的声调。

只是，从那回应当中，不难听出景珞英的声音仍是比寻常男子高了些，也更加证实了他其实尚年轻的传闻。

“卿长年征战在外，劳苦功高，若没了景卿，咱们盛国上下也难保平安，所以朕先敬你三杯。”东晔说罢，也没等景珞英应是，便随手举杯，仰首下三杯酒。

皇帝都亲自敬酒了，向来忠心的景珞英自然没有推辞的理由，只是三杯过后，他还来不及向皇帝道谢，东晔又开口了。

“景卿，朕明白你一心为国，对于身外之物向来不甚在意，从没开口讨过什么赏赐，不过朕还是想问问，卿到底有没有看上眼的珍宝？只要是朕拿得出来的，朕都会赏给你。”皇帝大方地允诺，当场为景珞英惹来不少王公大臣羡慕的眼光。

想他们盛国上下，可还没有半个功臣能让皇帝开口这般赏赐哪！

“臣…”景珞英的半开，声调听来煞是犹豫，却不知是有所图不能提，还是本无心眷恋赏赐又无法拒绝。

这时，一旁的秋宰相见景珞英迟迟没回应，索开口道:“启禀皇上，依臣之见，珍宝乃身外之物，对景大将军来说可能没太大用处，倒不如请皇上为景大将军赐婚，让景家能够后继有人。”

“宰相大人说得是，皇上，臣等亦赞同宰相大人的意见！”陈尚书连声点头。

“皇上，若要赐婚，臣听闻左侍郎之女知书达礼、贤淑聪慧，已达婚配之龄，想来应与景大将军甚为相配。”吴尚书一听见这建议，连忙开口把自己心目中的人选提出来。

“不不不，依臣之见，还是宰相大人的千金与景大将军最为适合了！”陈尚书不甘示弱地跟进，就怕拉拢景珞英的大好机会落到对方手里。

一个赐婚的提议，惹来朝中两派人马的争辩。

一边说景珞英该娶个大家闺秀，一边又道他该有个允文允武的才女当子，却完全没人询问景珞英的意见。

至于，当事人景珞英…

他还是一样沉默，只是这回却难得地，他的眸光闪动了几回，像是几出声阻止，却又有所不便。

东晔看着自家臣子争论不休，索挥手制止，要大伙儿安静。

一双含笑的眸光盯向景珞英，他朗声笑道:“大家的人选还不错，但是景卿身边已经有那么多如花般的天仙侍女了，何须朕来赐婚？依朕来看，倒是景卿该挑几个美人送进给朕当红粉知己才是。”此话一出，顿时所有争执再也没了下文，因为大家都见识过景家的盛况，也明白他们口中的好子人选，其实都比不上景珞英身边那群美人侍女。

“那么…不知皇上…”秋宰相聪明地见风转舵，把话题调回皇帝身上。

“朕觉得，英雄的身边该配的是美人、宝剑、骏马！而景卿身边不乏美女，更有先皇御赐好马，现在缺的就只是宝剑了，所以…”东晔把酒杯一搁，自桌边起身，所有的臣子立即跟着起身。

挥挥手，东晔要大家随意尽兴，自己则走到站得直，不肯坐下的景珞英身边，拉过他偏住厅外走去。

“皇，皇上？”臣子们错愕地望着皇帝拉走景珞英，这宴没了主角，还热闹什么啊？

“朕决定赐把宝剑给景卿。走，咱们君臣俩上国库挑剑去！”皇帝前脚刚踏出厅堂，又回头对着惊讶的臣子们笑道:“各位贤卿，喝得尽兴些，不用在乎朕跟景卿了。”笙歌乐舞的笑声在离开宴的大厅后立刻消散，静谥取代了人声笑语，微晕月光与长廊上的灯在景珞英与东晔身后拉出了长影。

景珞英不发一语地跟在东晔身后，长廊上静悄悄地，唯有两人的脚步声轻轻响起。

虫鸣声与树叶摩擦的声响不时透入两人耳中，听来虽有清凉夏意，却难以冲散两人间异样陌生的沉闷气氛。

东晔停步在廊道岔路，这儿一边通往国库，一边通往花园，他没再往前走，倒是回身望了望景珞英。

瞧着那未曾透出半丝疑惑的眸子在面具后闪烁着。好半晌，东晔才开口道:“景将军，你欠朕一个人情。”景珞英见东晔停步，再听见东晔的话，不用想也知道皇上只是拿赐剑当幌子，为的仅是方便让他从两派人马当中身，免得这一大群牵姻缘，攀关系的臣子越起哄越带劲。

其实，皇上本没打算带他去国库，赏赐这话，图的只是解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