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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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炎走了不过半里路，强撑的理智抵不过体的疲惫，一个踉跄，他狼狈地跌倒在地。

失去光线的蓊郁苍林在夜里看来更加森诡异，林里不知名的动物在黑夜中闪动着鬼魅般的光影，发出骇人的低鸣。

他咬着发出吃痛的呻，任由俊颜侧贴在地面，让冷的泥土气息张狂地由鼻息窜入并且磨痛脸上的伤口。

在如此剧痛中他勉强挤出一抹笑，如果死亡能终止痛苦，那不如就让他在这寂寥的凄凉死去…

“你不想报仇了吗？”突地，一抹沉厉的嗓音穿透黑夜，直直撞入他的耳底。

是心中强烈的想法产生的幻觉吗？全身狠狠一震，厉炎猛地睁开眸，吃力判定着耳畔回清晰嗓音是真或是幻。

“唉！真窝囊，厉家亡魂无法沉冤得雪，全因为你太过懦弱无能。”惋惜的低叹着嘲讽的笑声从黑暗中传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怪诞行径，在这罕无人迹之处更显诡谲。

听到对方讥笑的语调，厉炎浑噩的思绪猛地一振，吃力地在夜里寻找声音来源。

“谁？”他扬声，声音却虚弱如蚊蚋。

为什么，对方会知道厉家被灭门之事？

“你不打算报仇吗？励大少爷！”如同鬼魅般飘缈的声音再次回在黑夜当中，厉炎完全无法看清发声者的模样。

“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似被人扒开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他苦涩地咆哮。

终于，男子缓缓由暗处走出来，微微扬:“因为我和你一样，对整个努拉苗寨恨之入骨。”缓缓出现的高大黑影挡住了皎洁的月光，待厉炎的视线凝聚焦点后，他才看清男子的真正面貌。

对方褐发蓝眸，看起来并不像汉人，全身隐约散发着一股杀气。

或许来者不善，但对此时的他而言本毫无意义。

“那又与我何干？”男子敛眉，笑容森冷地缓道:“因为我要你的命。”厉炎闻言发出一声悲怆的哑笑:“可惜，你晚了一步，我这条命，早已经给了阎罗王。”他语气狂妄，目光冰冷地反推厉炎的话:“我喀尚要的人，阎罗王也干涉不了。”厉炎冷啐声，他累了，累得不想再去理会这些莫名其妙的人。

觉到他完全消极的颓然，喀尚睥睨地道:“螫你的那只银蝶身上含有剧毒，一旦被螫，挟着蛊毒的刺进入血，在三个时辰内，被螫之人，会被蛊虫噬，七孔血至死。”

“那又与你何干？”

“我说过，你不要的命，我买下了。”他冷冷地拽起厉炎的衣领，强迫他直立站起身。

毒蔓走全身，厉炎虚软地站不住脚，全身的力量全落在被喀尚拽在手中的衣领之上。

“要我这条命，对你有什么好处？”好半晌，厉炎勉强挤出声音道。

喀尚有力的手拽住他的衣领，似一双扼住他颈项的手，只要再用一分力，他便会气绝身亡。

“因为你是‘步武堂’第三十二代弟子里，武功最好的人，我需要这样的人才！”冷眼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喀尚眼底、眉梢毫无一丝情。

罢放松的手劲猛地又施了几分力，让厉炎痛楚难当地无法呼。

他下意识地张嘴吃力息以求得到更多空气，身体则因为抗拒死亡拚命挣颤着。

在生死边缘痛苦挣扎的转瞬间，厉炎原本颓丧的蝼蚁偷生心态被起不同的想法。

“我的命，只能是自己的！”虚的眸陡地瞠大，厉炎倏地扬掌朝喀尚的手腕击去。

未料及奄奄一息的厉炎尚有如此气劲，喀尚吃痛地松手，嘴角反倒噙着抹冷笑。

厉炎不愧为他相中的人才，惨遭灭门剧变让他抛去了懦弱无能的格，复仇的力量发出他内心坚毅、黑暗的一面。

人本恶，便是如斯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