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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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政不很专心地翻阅手上一叠厚厚的资料,越看眉心越拢,他掀掀眼,对前座的林义道:“孩子还习惯吧?晚上好象不闹了?”没想到匡政有此一问,林义惊得烟灰掉到管上,手忙脚
拍打一番后,忙答:“不闹了,习惯得很!”一张脸莫名的
红,掩饰地多加两句,“我妈好歹也把我带大了,带个女娃娃有什么问题!”说谎不是林义的强项,但如果一五一十地向匡政报告,他的老妈
本不愿意一整天带上那个张牙舞爪的小魔鬼,带来的新保姆不到半天就逃之夭夭,他只好苟且地,每天傍晚带着孩子可怜兮兮地站到那棵凤凰树下,拗着程天聆万般无奈地接过孩子,他才能平安地度过几小时的优闲时光,匡政知道后肯定认定他办事不牢,不再信任他也罢,说不定让他从此滚蛋也有可能。
可一个孩子,哪是他这大男人能对付得了的!匡政白天为了还人情,替岑卓适解决一些集团内部的问题,晚上督军面馆,本不知道这个女娃的厉害;看不见妈妈的孩子,把每个人当洪水猛兽,除了程天聆和匡政,不让其它人近身。他总不能为了这女娃,白天不能专心工作、晚上不能约会吧?
匡政从后照镜中审视他,笑得奇异,“辛苦你母亲了,我多加钟点费给她吧!”
“不必,不必,大哥客气什么!”他揩了把冷汗。
匡政垂眼,叹声,“小义,谢谢你。”这句道谢令他听得不大对劲,他转头看向后座,匡政伸手从他前口袋拿出手机,开始拨号,看来平常。
“骆叔吗?”匡政起个仪式化的微笑,“找个时间吃个饭吧…不,不谈回骆家的事,谈──您何时上我母亲的坟上香致歉的事。”林义大惊,匡政伸手阻止他发声,继续对着手机说着:“不,不是误会,医院的资料都有了。我想,我母亲要的只是一个道歉,不必您偿命,骆叔选蚌时间吧!至于上次您失窃的内部资料,都在我这儿,您也想拿回去吧…我想亲自给您,而不是
给检调…好,等您电话。”
“大哥!”林义心头一凛,“你一个人?你斗不过他的!”
“我没要和他斗。”平静地翻着手上资料。
“人生的事,很少是当初能预料的,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尽量安排好了,到时,需要你帮忙的,就麻烦你了。”以往,匡政无论说什么,他只有安心妥当的觉;这一次,他却不寒而栗起来:“大哥,你没瞒我什么吧?”匡政别有兴味地勾起
,“你如果没瞒我什么,我当然不会瞒你什么,开车吧!到店里去,我想去吃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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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朋友这儿,明天是周末啊…待会就回去了…我没事…妈,-别去问匡政,-别管…我自己会处理,-先睡吧!”她挂上电话,松弛了紧绷的神经,回到孩子沉睡的卧房,小小身子睡得四仰八叉,团团脸上沾了一抹方才抓起当雪花洒的痱子粉,她不由得笑了。原本,她也可以为她所的人孕育出这么一个孩子的,人生啊,总是事与愿违。
几次趁着匡政不在时潜入,内心不会更好受,四面八方都是他的气息啊!好几次想放弃了,走开了,只要那小小的嘴发出软软的叫唤,“阿姨,妈咪不见了,-会不会不见?”她硬起的心肠就溃败得一塌糊涂,每晚让孩子腻着她玩,直到入睡为止。
不是不累,是无端的不舍,可是,终究是不能这样下去的,她得替林义找到专业保姆,对!是为分身乏术的林义,不是匡政。
轻拍掉小脸上的痱子粉,她重新调整了空调温度,谨慎地看了孩子一眼,合上门,走到客厅,静待林义回来接手。
她背了背包,浮躁地来回踱步,门锁一响,她跳起来,直接伸手拉开门,见到杵立前方的人,直退了好几步。
“小义呢?”她往匡政身后探,空无一人,林义食言了。
“他回去了。”没有惊奇、没有意外,像笃定会见到家人的男主人一般自然。
“孩子睡了?”问得也很自然。下外套,递给她,和从前他们独处时一样。
她不自在地替他挂好外套,眉头怏怏聚拢,“我不是故意要留下来的,还没找到适合的保姆。”不管她解释什么,他都不会相信了吧?她都快不相信自己了。
“我知道。”他温和地笑着,抱着手臂,斜靠在沙发扶手上垂思着。
“那,我走了。”她预告着。他没说话,认真地注视她,泛着愉快的笑容。
她移动一步,又停。
“你──最近出入要小心一点,别太晚回来。”还是忍不住说出了悬惦多的疙瘩,她暗恼着。
“不是我说的,是我大伯要我转告你的。”这解释其实很多余,他点头,瞧来仍是十分愉快,没受影响。
“你笑什么?”笑得她心神不宁。
“想到一些事情。”他轻声说着。
“喔!”别私心笑话她就好。她很快瞥了他一下,扭头走开。
“我在想,”不管她是否在听,他径自开口,“遇到-,是这一生,到目前为止,我最快乐的事。”她一时呆楞,心防摇摇坠,头一甩,提步继续走向大门。
“和-看展览那一次,我们追上了公车,当时,我一度想过,只要这样单纯简单的快乐就足够,看着-,牵着-的手,其它都不重要了。”她心头发酸,手握门把,左右转动着,千斤重般地扯不开门。
“不是不敢要-,是不忍心见到-后悔。我是有债在身的人,没有偿还前,我不能保证-的幸福,这是我对-母亲的承诺,我没想到,这样反倒伤害了-,对不起,天聆。”眼眶瞬时一热,她骤然回头,走到他面前,泪纷落,握拳垂了他膛一下,“你到底想怎样?我跟你说过,我不在乎你的过去,你老是不信,什么事都不告诉我,我是女生,总不能老是求男生要我啊!一天到晚问东问西的,你也会烦,你这个人──真气死人了!”她蹬了两下脚,轮
揩去两边泪水,不在乎狼狈不愧狈了,使劲低啜着。他捧起她
糊糊的脸,笑得一口白牙熠亮,“对不起,那么我现在求-,求-要我,今晚就好,明天-后悔了,或将来淡忘了也没关系,但是,这一晚,我是真切
着-的,永远不会抹煞。”她瞪大眼,“你…”她
惑了,他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