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閲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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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循規蹈矩才最妙。所謂槍打出頭鳥,大約就是專指這種從塘裏游到海里的鴛鴦。
難怪看着羅影這樣面,原是羅浮的親姐姐。晚芸正要回想起羅浮的臉。羅浮便現身了,她跪倒在地,求娘放過家姐。現年同樣十四的羅浮,着了一身月白衫子,鵝黃下裙,如黃心白瓣的水仙,清清冷冷,在一團混亂尖叫中泠颯颯地開。
羅夫人顯然不打算放過,手上揮着笞條。羅浮抱住她的姐姐。
晚芸趴在牆頭看了一會兒,覺得心生惱怒,便下了梯子。丫鬟領她去了廂房。晚芸從未見過這樣雕樑畫棟的屋子,可竟沒心思歡喜,她的心就像懸在網上的魚。等到三更天時,晚芸耐不住子,躡手躡腳地溜到周羅兩府相隔的圍牆上,輕車
路地翻了過去。圍牆雖高,可哪能耐住一個從小便在山上爬樹的孩子。
羅府靜得很,後院也沒有燈火,什麼都矮周府一截。晚芸如盲人摸象。一間下房突然亮了一點油火燈光。晚芸輕手輕腳地去探看,卻是後院的小廝和奴婢在私通。兩人黏在一塊兒。晚芸翻翻白眼,忽然聽見方才走過的那間屋子裏有異動,貼着耳朵一聽,一女聲在説,“四妹,謝謝你祝姐姐生辰吉樂。”晚芸不知道能不能敲門,隔了一年未見,興許羅浮早不記得她了,而她能認出羅浮,純粹是因羅浮除了個子高些,幾乎無甚轉變,而自己究竟有沒有什麼翻天覆地的變化,就得由旁人料斷了。
“我的好妹妹,姐姐可能撐不下去了。你一個人,平安就好,這是姐姐送你的。”羅影將手上的碧玉鐲子戴在羅浮右手上,“你太瘦了,妹妹。要吃胖些,要挑吃,不然好菜都被狗吃了。”羅浮跪在地上,垂着頭自始至終沒説話。她蜷縮在地上,紋絲不動,像旱地裏的一塊土,像土裏包住的白玉石。
“哎,不是生活沒法過了嘛,我在外頭連飯都沒法吃,連回趟家看看妹妹也要捱打,所以死了好,死了就有着落啦。”羅影見羅浮半晌沒吭聲,故意説些俏皮話,抬手摸摸她的臉。
羅浮沒有笑,她死一樣沉默,沉默得像懸崖上的奇花異草,永遠不入。她現在哭哭笑笑都是對的,然而她就是這樣一言不發。
晚芸聽着不對勁,便壯足膽子,輕輕推開一點門,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地先發問,“我是趙晚芸,羅浮你記得我嗎?你去年的時候和陸公子給了我幾兩碎銀子,我到現在還記的呢。”
“你怎麼會到這裏來。”説話的竟然是羅影,“妹妹跟我説過你的名字。”
“我……”晚芸不好意思説自己被周家收養了去,便扯了一個小謊,“我在周府做丫鬟當差。聽到動靜,就來看一眼。”
“來看笑話的,是不是?”羅影卻慘慼戚地笑,“笑吧,笑過了今朝,明也沒有了。”晚芸急忙解釋了一通,“我,我沒有那個意思,我是擔心。”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再怎麼想跟羅浮打招呼,也不能在這樣尷尬的場景裏。羅浮的姐姐羅影都要死了。而她晚芸簡直是個橫空出世的攪屎
。
羅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羅影則突然痛苦的“哼”了幾聲。
晚芸覺得聞到了一絲腥甜的味道,心下大驚,“這是怎麼了?”
“我這是要死了,是自找的。”羅影倒是很沉靜,緩緩説道,“你們能不能扶我到窗邊看看,我要去看看月亮光。”晚芸心亂如麻,但藉着月光看到羅浮那張斂眸的臉,不知為何靜了下來。
外頭月茫茫,同往常相比,是格外亮一些,但冷冷的,發白得厲害。
“去找大夫吧。”晚芸小心翼翼地説。
羅浮沒答。
倒是羅影虛虛弱弱地講話,“沒用了。我想老天爺就是要帶我走了。再説我吃了不少的馬錢子,還能不明白後果麼。”羅影痛苦地抓住窗欞,“要是早知道是短命的,我就不來這人間走一遭了。”羅浮貼在姐姐的背上。她像個孩子一樣。
“還是這裏的月好看。”羅影顫顫巍巍伸着手,好像要抓住什麼,“幸好我死都不肯死在廂房裏,那裏的月亮只有……只有一個銅錢大。”羅影已經撐不住了,“來世,要自由些,就做月亮旁的浮雲野鶴,哪怕只做他們的一片羽,那也比我這一生要……”晚芸覺得羅影的話沒講完,一直靜靜地等着,等了許久,觸到羅影的手,才知道身子已經涼了,嚇的捂住嘴巴。
“你走吧。”羅浮抬起頭,她的神超越了悲哀,陡然決絕。
“你不怕?”
“我不怕,她是我親姐姐。”
“你……不去喊你的家人嗎?”
“不去。”羅浮斬釘截鐵。
晚芸不知道走不走。
“你走吧。”羅浮重複了一次。
“那,我走了。”晚芸其實是有些怕。她想到了爹死後那張腫脹的白臉。
羅浮點點頭。
你就這麼鎮定?晚芸想問,但問出口很傷人。所以她決定默默走掉。
待晚芸關門出去後,羅浮親了親姐姐的手,柔聲説道,“姐姐再見啦。”而後提着盞長柄燈籠,上了二樓。二樓無人居住,只堆雜貨,滿是灰塵,夜裏風又大,將簾席吹得呼呼亂叫。其實羅府空出的房很多,明明就小,卻仍有空餘,只是留不出自由與嫺靜。它們情願落灰,也不願面向太陽。它的屋檐下,廊柱頂端,爬滿了密密絨絨的苔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