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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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遊覽西湖之人,一定不會像秦寶寶這樣大發怨言:“這麼小?與太湖相比,有如池塘與水井之差,我好失望。”但他畢竟不是無點墨,毫無眼光之人,也誠心讚美道:“此時正六月,蘇東坡先生題有一首詩詠西湖,形容此景,最是恰當,有道:‘畢竟西湖六月中,風光不與四時同,接天蓮葉無窮碧,映
荷花別樣紅。’”
“好詩,不僅詩好,嗓音也甜。”秦寶寶漫詩句,不料會給人聽去,往發音處望去,這才看清楊柳中藏有一隻小船,搖櫓漢子將船渡出,船立一位俊秀青年,打扮不文不武,看清秦寶寶面貌打扮,猛地全身一震,暗中忖道:“天下居然有這等俊美小孩?小小年紀就氣派不凡,以往常聽人讚頌潘安、宋玉如何俊美不似凡人,與眼前這位小孩相比恐也不及,慚愧從小自炫貌美,與之相比,有如泥糞所捏,此等人物,豈能失之
臂?”秦寶寶乍見船中客頗覺好
,再見他一雙眼直楞楞盯着自己瞧,好
盡失,回瞪一眼,哼一聲扭頭便走。
船中客一騰身躍到寶寶面前,抱拳笑道:“在下唐情,小兄弟高姓大名,能否有幸結為朋友?”一轉到“唐情”秦寶寶心中暗笑,忖道:“七年不見可都認不出了,原來是蜀中唐門排行十一的唐情小子。”腦裏飛速靈轉,秦寶寶有意捉兒時玩伴,一拍小手高興道:“真乃他鄉遇故如也,小弟亦姓唐,只是少了兄台多情的心,所以單名青。”
“唐青?”唐情一時想不起故鄉有那位富家生了這麼俊美的小孩,只好道:“好名字,好名字,小兄弟一人至西湖遊玩?”秦寶寶突然對唐情做個鬼臉,很不屑的道:“別跟我套情,似你這等會妖法的怪物,少理為妙,告辭!”唐情也看出這小孩不像會武功,阻了他去勢,解釋道:“在下方才施展的叫輕功,乃武學中的一種,你懂麼?”
“原來如此!”秦寶寶眼中閃着興奮的光彩,道:“你是江湖人?那好極了,你教我飛來飛去那招好不好?”唐情暗暗叫苦,他發覺很難拒絕這小孩的要求,着手道:“唐小兄弟,學輕功須有好幾年的武學基礎,再…”
“夠了,夠了!”秦寶寶很頭疼似的揮着手道:“少爺那有時間花這麼多年學那些東西,有沒有比較簡單的?”
“沒有!”唐情連忙拒絕,換了話題道:“想來小兄弟也是一人遊湖,在下備有小舟,一同遊玩如何?”秦寶寶又有點興奮有點猶豫,也有點不好意思,道:“兩人作伴是比單獨遊湖快樂,但是,我們初次相遇,不瞭解你是好人抑是惡人?再則,有道‘無功不受祿也’,我豈能佔兄台便宜?”唐情驚於秦寶寶問題之多與心思之細密,正道:“小兄弟顧慮得太多了,莫非在下給人的
覺是那般不堪麼?”秦寶寶墊起腳尖仔細觀看唐情,
得唐情真是哭笑不得,寶寶委屈道:“好吧,兄台既然誠意相邀,我豈能拒人於千里之外,委屈上舟就是。”這番話若是別人説出來,早被唐情丟到西湖去,面對寶寶這小怪物只有道:“小兄弟相知之意在下領受,請上船吧!”小舟渡至湖邊,秦寶寶要上船前發現不遠處有幾個攤位,於是道:“兄台等一等,小弟先去購些物品再來。”唐情目送他遠去,實在摸不清他到有多少花樣,心道:“不知怎地,突然好想念娃娃叔叔,他也該這般大了吧?當時他才五六歲,好小好小,整天都要人抱着,只要一下地,不是爹與叔伯午睡中胡子被剪掉一半,就是那個嬸孃姐妹被嚇得尖叫,直
得大家輪
抱住他,以防他的惡作劇,原本秦叔公被邀長期做客至少三個月,不想因愛兒,鬧得唐門上下吃睡不寧,住滿一個月就堅持抱着娃娃叔叔回去;其實,大家並不怪他,他那麼小,長得又出眾可愛,大家疼他唯恐不及豈有責備之意?八哥唐堯不也時常搗蛋?再則叔公曾救過爺爺
命,唐門上下永生
戴,對其愛子的小孩調皮搗蛋,誰會認真呢?叔公昔年人稱‘萬
聖醫’,着名的天不怕地不怕之輩,為了娃娃叔叔可吃盡苦頭。”望着秦寶寶興高彩烈的奔回來,唐情心中又道:“娃娃叔叔如今已長大,是不是也跟他一樣長得俊美又可愛?”想及當年秦寶寶的頑皮,唐情心中充滿暖意,對“唐青”的好
大增。
秦寶寶沒想到唐情如今在想陳年八股往事,上了舟,招呼道:“兄台為何不上舟?你不去我可獨自要去了羅。”唐情猛的將自己拉回現實,尷尬一笑,急忙上舟,與寶寶對坐。
和煦的陽光使湖面閃耀如星,秦寶寶額心硃砂痣彷佛也在發亮,唐情這才想起不是“唐青”的寶寶也有顆硃砂痣在額心,道:“小兄弟與在下一位小叔有一點很相像,二人額心均有又圓又紅的硃砂痣。”
“哦?”秦寶寶很有興趣的笑道:“本以為世間只有我有哩!請問兄台,令叔尊姓大名?”唐情望着秦寶寶額心硃砂痣出神,一會兒才道:“也與你年紀相當,姓秦雙名寶寶,是個很會惡作劇的小寶貝。”秦寶寶哦了一聲,表示對他沒興趣,笑問:“兄台是純粹遊西湖?抑是想瞧瞧西湖名歌?”唐情風
自賞的一笑,道:“曾聞西湖第一名
薛湘妃眼高於頂,冷豔冰霜,富賈名
趨之若鶩,想博她一笑均不得如願,所以…”
“所以你想試試自己的魅力如何?”秦寶寶截口不屑道:“歌應以歌藝聞名,她卻以冰塊美人聞名,也許本身是個大草包,散件驕矜掩飾。”唐情聽得“冰塊美人”這句新鮮詞
不住好笑,道:“這我就不得而知了,小兄弟有興趣試試麼?”秦寶寶心思一動,想及不好亂花衞紫衣的錢,笑道:“兄台有興,咱們不妨打個賭如何?”唐情是個風
公子,豈有不賭,笑問:“賭什麼?用何賭?賭資多少?”秦寶寶嘿嘿一笑,心裏咒罵一句“混帳小子”才道:“聽説薛湘妃身價極高,每次見面須先付五百兩銀子,若有人能逗她一笑,不僅五百兩退回,還奉送一萬兩銀子,蠃者還能從對方取得五千兩如何?”秦寶寶胃口之大令唐情吃驚,怔了怔,笑道:“就這麼辦,不過,有一事小兄弟可能不知,薛湘妃還曾言若有人不以武力方式令她
淚,奉送五千兩黃金。”
“真的?”秦寶寶高興得差點跳起來,雄心壯大的道:“嘿嘿,一萬兩白銀與五千兩黃金我是賺定了,兄台將失望而返。”
“未必!”唐情很不服氣,撇着嘴道:“薛湘妃並未言只給一人,再説你小頭一個想跟我比?”秦寶寶哼了哼,不與他爭,忽然道:“一名歌
居然這麼富有,大可用這筆錢做營生,或存在錢莊生息,足以過舒適的生活,為何尚願意出來賣藝,想釣金龜婿?”唐情目注寶寶一身華貴的絲織裳,哧哧笑道:“眼前不正有一位小金龜送上門等着她釣?”
“三十新娘十三歲郎?少爺可沒興趣。”二人談談笑笑很快到了薛湘妃雕細琢的大畫舫,每人由一位女婢收過五百兩銀票,引進畫舫,船上木屋,散以輕紗,四周還擺了不少花卉小松,設計得甚是優雅。
青衣女婢檢衽一禮,微帶歉意道:“唐大公子,唐小公子,小姐已有客人,恐怕要請二位委屈點了。”秦寶寶很不高興人家叫他唐“小”公子,刁難道:“少爺是唐大公子,我問你,你家小姐既有客人為何還收我們錢?”青衣女婢沒碰過這麼古怪又不知趣情的問柳客,遲疑道:“唐大公子若是不高興,錢可退還,明請早點來。”唐情成了“唐小公子”更不高興,語氣不悦道:“小兄弟,難道你怕賭賽輸我,臨時打退堂鼓?”
“別我,沒有用的。”秦寶寶那會不知他心思,道:“只是覺得太便宜薛湘妃,應付一個客人或十個客人,時間均差不多,平白多賺一千兩,難怪有本錢散出那些誘人的謠言。”名士慕美人,花再多錢也不在乎,唐情正是以此自認,偏偏遇上秦寶寶這位見女人就心如寒冰的鐵算盤,這時節尚計算劃不划算。
秦寶寶搖頭晃腦想了一陣,才輕嘆口氣,道:“也罷,有投資才有報酬,成本已投下豈有再收回之理,進去吧。”青衣女婢這才輕籲口氣,心想這種事若給小姐得悉,不氣得吐血才怪!當下不再遲疑,啓木門讓二人進去。
秦寶寶第一眼看見的不是豔麗無雙的薛湘妃,而是在場客人,原來是在客棧飯廳相遇的黑衣怪人,寶寶很不高興的打招呼:“在客棧你一溜煙就不見了,原來是尋風來着,真是不像話。”黑衣怪人頂上斗笠依舊遮住大半面孔,又教訓道:“十一、二歲的小娃娃就懂得找漂亮女人,更是不像樣。”
“少爺今年一十三!”秦寶寶糾正道:“我與這位兄台是醉翁之意不在美人,打賭蠃錢來的。”秦寶寶反身要介紹唐情,發現他早已不知置身何處,一雙眼睛猛往薛湘妃身上瞧,寶寶也好奇往薛湘妃打量,嗯,峨眉淡掃鳳眼媚人,瓊鼻菱嘴膚賽雪,美人該具備的條件她一樣不缺,難怪豔名冠杭州,不笑已夠嬌人,一笑豈不勾魂?
也許看多了美人,秦寶寶倒不覺稀奇,紫玉竹、紫秋如,宮玉
、文鳳眉,及一干女弟子,清純、嬌媚、妖嬈,那個不是男人心目中的佳人?只是薛湘妃多了一股歷處滄桑的淒涼美,令人憐惜。
薛湘妃自他們進門,眼睛就離不開秦寶寶,心頭噗通亂跳,暗道:“他不正是我心目中的佳公子,可是,為何上天要這樣捉我?他這麼小,叫我如何託付終身?罷了,罷了,上天戲人太殘酷了。”兩條清涼緩緩
下,秦寶寶忍不住叫起來:“她哭了,她哭了。”那種興奮勁彷佛黃金已到手。
猛的一把捉住薛湘妃衣袖,墊起腳尖直向她面頰,盯眼道:“告訴我,
是不是看了我才哭的?是不是?説呀!”秦寶寶整個人簡直快貼在她身上,薛湘妃面紅耳赤直楞楞的點頭,寶寶大叫一聲,跳到唐情面前,唐情早已驚醒,寶寶叫道:“嘿嘿…,我蠃了,我蠃了,兄台站一邊去吧!”唐情未言,薛湘妃看寶寶雀躍的天真模樣,
不住嫣然一笑。
唐情為她微帶傷心的笑容住,秦寶寶卻又捉住她衣袖道:“
笑了!我問
,
是看了我才笑的對不對?説呀!”薛湘妃身子與佳佳小公子貼着,心中陶醉,忍不住直點頭。
秦寶寶這次倒沒跳起,畢竟一萬兩白銀與五千兩黃金有很大的距離,伸出手微笑道:“拿來!五千兩黃金票與一萬兩白銀票,外加剛才收的五百兩銀子。”薛湘妃一怔,隨即取出二個油紙包,秦寶寶接過點數,分毫不差,很有風度的笑道:“這些不會是你全部的財產吧?”薛湘妃毫不在意的搖頭,嫣然一笑言,秦寶寶已先道:“
別笑了,再笑下去,小心破產,少爺這次放
一馬。”薛湘妃道謝一聲,又嫣然一笑,道:“小女子當時曾立下志願,若有人能令我又哭又笑,從今退出西湖,不再賣藝,如今小公子已達成此事,小女子不再是西湖女,不知小公子…”
“有問題等會兒再問。”秦寶寶向她神秘一笑,走向唐情伸手道:“拿來!這次賭賽我蠃,兄台該付五千兩白銀票,不會賴帳吧!”唐情完全被薛湘妃住,輸蠃已不在乎,況且美女當前豈能賴帳?隨即數了五千兩銀票付與秦寶寶。
秦寶寶平生第一次賺錢就賺大錢,笑咪咪的拿出一包桂花松子糖,道:“少爺今天賺大錢,雖比不上我大哥賺錢的本事,總算差強人意,請你們吃甜眾人苦笑接過四五顆桂花松子糖,寶寶見黑衣怪人收得勉強,笑道:“我懂了,你是見自己沒錢給我賺,不好意思吃甜是不是?別在意,少爺向來慷慨。放心吃,請客是不收紅包的。”黑衣怪人丟粒糖進嘴裏,隨口問道:“家裏沒給你錢麼?需要你急巴巴的出來賺錢?”秦寶寶心想這人真多事,本待不理,一想如此豈不使衞紫衣蒙冤?道:“閣下説的不對,只因家裏人對我太好,一年不到就為我花了數萬兩銀子,雖然他們不在乎這點錢,我這當事人總覺得受之有愧,賺點金銀回報也是應該的。”唐情好多年未摸到零嘴,看着糖苦笑道:“小兄弟匆忙往攤位去就是為了買這些糖?”
“不是!”秦寶寶將左手伸入右袖內,捉出一條油亮亮的小蛇丟給薛湘妃,正巧落在她脯上,薛湘妃尖叫:“救命啊——快幫我拿掉─—”唐情見佳人受驚,想效勞又不敢唐突佳人,捉住寶寶手腕道:“你惹的禍,你去幫她拿掉臭蛇。”秦寶寶翻眼未言,黑衣怪人已十分平靜的道:“小孩子惡作劇,那是條假蛇,姑娘自管撥掉無事。”薛湘妃聞言仔細打量
脯上的小蛇,像則像矣,只是一直不動,分明假的無疑,否則早已遭蛇吻,忙用手絹撥掉,直撫
口不已。
秦寶寶被唐情使力捉住手腕很不舒服,嗔叫道:“你的佳人受驚該去殷勤安,以蠃得美人心,捉住我手腕何用?再則你以武力欺侮一個小孩子,不怕佳人笑你沒風度?”
“你…”唐情被説得無言以對,憤憤摔掉寶寶的手,道:“像你這麼壞的小孩,唐某生平少見。”這時青衣女婢聞尖叫聲趕來,秦寶寶右手伸入左袖,丟一團東西給她,道:“送,接好!”唐情有上一次經驗,忙搶上前接住,打開看清原來是女人家用的胭脂,尷尬不已的丟還給青衣女婢,秦寶寶笑得差點岔了氣,呵呵道:“原來江湖七尺男兒對胭脂這麼有興趣,居然搶着要,少爺今天總算開了眼界,別急,待會買盒送你就是。”唐情臉
變了變,強忍住氣冷道:“你雖小可也是男孩子,買胭脂逢人就送,真是紈褲子弟。”
“是麼?”秦寶寶示意青衣女婢打開胭脂盒,女婢好奇打開,陡地尖叫嚇人,胭脂盒落地,唐情看清盒裏裝的不是胭脂,而是一隻絨絨兇相嚇人的小老鼠,顯然也是假的,只是乍看之下很容易被嚇着,怒極反笑,望着一臉無辜的秦寶寶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