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舊都一夜帝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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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把最硬的規則踐踏於腳下。”田笑一怒:“可它居然自己拿一枚頂針套上當了自己的嚼子,只缺一鐵門閂來
着它好讓它飛奔了。”鐵萼瑛卻不跟他生氣,沖田笑微微一笑,用一種田笑式的饒舌的話説道:“你要騙我相信你是在嫉妒嗎?”田笑也忍不住微笑起來:“那你是不是在暗示我,你為了這嫉妒而高興?”鐵萼瑛衝他眨了眨眼,這調皮的神情看來也是學自田笑的。
田笑不由大笑道:“快謝謝我。要不是有我,你在如此失意之下,該不知怎麼傷心呢!”鐵萼瑛想了想,看向遠方——也許真該謝謝他。這世上,也真的只有這麼一個人居然關心自己是不是傷心,是不是快樂。
田笑看着她眼中神情,他怕的就是這丫頭無論什麼事都鄭鄭重重的,他怕她一開口真的吐出個“謝謝”那兩個字是不能輕易説的,因為它們好像兩扇門,一旦吐出,就似兩扇門扉重重地關上了,從此門裏門外,天遙海隔。
鐵萼瑛回過神來,嘴輕啓,還沒發聲,田笑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千萬別説。你要説了,我就跟你急。媽的,我這是自己給自己設圈套呢。那兩字,只合古杉那王八蛋小子開口對關心他的人説,看起來很客氣,其實是冷漠,簡直是對着你的臉重重地關上他家的門。你可不能説…”鐵萼瑛由着他捂着自己的嘴,眼睛看着田笑,先有些
惑,接着卻瞭然。
她垂下眼來看田笑的手,這還是田笑第一次跟她肌膚相觸,情急之間沒思量,這時猛地不好意思,收了手,有些慚愧,接着心底卻為自己的不爭氣而發怒起來:該是她害羞的,自己羞個什麼勁!
這時,鐵萼瑛卻臉上笑笑地説了句:“你是個混蛋…”田笑一愣,可接下來,卻只覺得心裏的花都開心地開出來了。
兩人一時靜坐無語。好一時,田笑用胳膊肘捅了捅鐵萼瑛:“喂,你就一直要在這兒坐着?人家新人入房,魚呀水呀什麼的,你充哪門子護衞,他真的收了你當丫頭了?”鐵萼瑛怒道:“你瞎説什麼,他們直到今天還是分房睡的。”她這一句説得急,説完才見田笑怪兮兮地看着自己,忍不住臉上一紅。
她生怕田笑不知深淺地繼續奚落,忍不住情急口快地説:“你不知道,古杉與封家婚約解除後,就壞了他家先人與江湖各大門派之約。如今,他更違了那弘文館聞閣老之意,娶了線線,江湖各大勢力已完全有藉口再不遵守那前世之約,可以光明正大地出手奪他古家之寶。他現在這樣,雖擺明娶了個小家女子以示退隱江湖,可別人豈肯放過他?以我這幾的探聽,只怕今天晚上,就不止一撥人要出手!”田笑聽着一愣。
他與鐵萼瑛剛才無論深語綢繆,還是淺言調笑,都畢竟可歸於呢喃兒女語,私私悄悄的,讓他大是快活。沒想到這一句之間,這整個渾噩江湖又重新被拉到眼前了。
身邊的杉樹傍晚時還青青如碧,這時夜下,田笑卻發現它們更像是鬼影憧憧,真的不知埋了多少陰險腐惡。
“這樣他們還不肯放過他?”——古杉如此退讓隱忍的態度讓田笑都沒想到過,心裏一時不由代他大為不平。
鐵萼瑛點點頭,一眉一眼,全是苦笑。
忽然,她身子倒躍而起,口裏冷喝道:“此路不通!”她語音未落,已然出手。只見她斜斜地飛退出兩丈,身影如蒼鷲倒搏,斜肩、踏步、橫肘、出招,一把掣出了她隱於袖內的鐵門閂。
那把玄鐵之兵在她手中發出一片烏沉沉的光。鐵萼瑛可不是什麼温淑女子,她一向愛得切,也恨得切。
來人一共兩人,似是探路的,她鐵門閂一下橫拍,只聽“咔嚓”一聲,已生生拍斷了一人肩骨。
那人痛得一哼,身就退。旁邊一人見她強橫,撮
就打了個呼哨。只見暗影裏,呼啦啦一起擁進了十幾個人。
田笑在那裏也坐不住,“隙駒步”一施,人已到了場內。只聽鐵萼瑛低聲道:“這批人我早盯着了。今晚,有無數豪強打定主意要來劫寶。嘿嘿,那時才是一場好拼。這些個,都是江湖宵小,聽了消息,結成隊想來撿現成便宜的。但在我‘鬚眉讓’眼皮下,他們有什麼便宜可撿?”這批人果然是江湖宵小。鐵萼瑛情知今晚還有惡戰,先發現時本不出手,但被田笑問得心頭暴怒,要先拿這些宵小出出氣再説。
她心中苦悶,手下更不容情。那幫烏合之眾怎當得起她與田笑聯手?一時只聽得痛哼一片。
鐵萼瑛出手極重,往往一招就折了來人一肩或一腿。只聽那些人口裏不乾不淨地罵道:“假男人,臭婆娘。你家古杉跟別人已鑽了一個被窩子了,怎麼,你閒得慌,要找大爺們殺火氣…哎喲!”最後一聲卻是那已中招的傢伙的痛哼。
見鐵萼瑛強悍,這十幾人打不過就逃,三下兩下就就被驅逐乾淨。
鐵萼瑛與田笑一時靜了下來,鐵萼瑛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低聲一嘆道:“今兒的月好小。”那天上的月是好小,像一把鐮刀磨啊磨啊,磨得全身都殘了,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刃。
鐵萼瑛望着天上那薄刃樣兇險的鋒芒,低聲嘆道:“一會兒來的,只怕就沒這麼簡單了。今夜情勢,再不比當‘伐柯’行動。那些人還是些少不更事的年輕子弟,今天來的,只怕都是老手中的老手。”説着,空中已傳來一聲梟鳴。
那分明是人扮的。然後,遠遠的密林裏,已見到一個人影突地騰起,在月裏飛躍。
鐵萼瑛抬頭看了一眼,雙臂一掠,已縱身向那人影追去。
古家舊宅其實只是個規模很小的兩進院落,方方正正。
時已三更,那宅子就沉默于山月下的暗影裏,打眼一望,平庸之極。
那宅子連院牆都是土壘成的。田笑遠遠看到,簡直難以相信這就是傳名江湖、聲譽卓著的古家故宅。
那宅子前面有一個小方場,寬窄好似有一百餘步。場子上也沒有鋪磚,而是直接墊着夯實了的黃土。
再外面,就是環山密林了。
這是個無風的夜,密林裏千枝萬葉,此時都啞然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