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寧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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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卉正琢磨着是不是應該去請王總今天跟大夥好好去輕鬆一番,突然財務部打電話來説請她過去領錢。

哈哈,誰説的福就不雙行了,今兒我老婆幸福的快車道就是雙行線的嘛。

寧卉到了財務室,便有些驚詫地問出納這是要領什幺錢。

坐在出納旁邊的付麗麗把話兒接了過去:「王總通知我們財務部説你父親做了手術,按規定公司對員工有個問金,你不知道啊?寧部長!」這最後一聲「寧部長」,被付麗麗説得個酸溜溜的。

寧卉沒去理會付麗麗的作態,只是心裏咯噔一下,心想怎幺又鑽出個問金來?一陣疑惑還沒等問出口,出納便把準備好的錢遞過來了:「一共是三千,你數數,來這裏籤個字,隨後請把你父親醫院的手術單複印件補給我就行了。」寧卉突然心裏一熱,架不住臉上飛起了不知是羞愧還是羞澀的紅雲,寧卉立刻明白了,昨晚那一萬塊是王總自己送的。

出了財務室,寧卉若有所思地朝王總辦公室走去,本來今天的請客還不知道有沒有勇氣去請王總,但現在寧卉決定,無論如何,要把王總請到表示隆重的謝。

這時候窗外的陽光正好灑進來,寧卉身子內外都到熱乎乎的。

當坐在王總對面,寧卉低着頭雙手並落在自己的腿上,一副怯生生楚楚可愛的樣子,完全沒有了上次直闖王總辦公室寧胡蘭的氣概。很少有説話不看對方,寧卉這時候卻仍舊低着頭説到:「王總,我剛才知道昨晚那一萬塊錢是您自己送的,非常謝您的關心,但……我不能收。」

「哈哈哈!」王總朗的笑聲似要將房間裏的每一粒塵埃都給震動起翻個個來:「那事就不要提了,小寧同志,現在是在公司,我是領導,這個你得服從命令,其他有什幺要求我都答應你。」寧卉也被王總的笑聲給震得抬起頭來,眼睛就水亮亮的看着王總,突然出調皮的笑容:「那可是您説的呵,王總,不許耍賴!今晚幾個同事正鬧着要我請客,我要求王總跟我們一起去!」

「哈哈,你真會將我的軍啊!請什幺客啊?」王總笑聲依然朗。

「吃飯,唱歌啊。」寧卉眨巴着眼睛。

片刻稍頓,但見王總大手一揮:「好,今兒我就跟你們這幫年輕人瘋去。誰怕誰哦,到時我就跟你們一手!」晚上的飯局,除了王總、黑蛋——王總的司機、寧卉,就是平時寧卉在公司關係比較好的五六個同事姐妹,當然包括那個寧卉的小跟班,辦公室的小李。

飯桌上,這王總的酒量就是寧卉她們幾個小姐妹加起來都不夠喝一壺的。王總極富染力地主導着飯桌的氣氛,加上王總竟也是説俏皮話的高手,一桌人就這樣歡歌笑語地,吃、喝、笑一線平推地啥子都飽了。

因為今兒寧卉是主角,被同事們狠狠地灌了幾杯,飯局完時,也有些暈乎乎得不輕。

這幫子丫頭便擁着王總咋咋呼呼地朝歌城進發。

寧卉,卻一直惦記的是王總説過他要一手的事。

等那羣程度不一的麥霸們一個個都三兩首的過了下癮,寧卉這才宣佈:「大家安靜了,拿麥的都把麥擱好了,現在請王總為咱們獻歌一曲,王總來時可給我説好的要給大家一手的哦!掌聲在哪裏也?」這話讓這羣已經嗨得不輕的妞們聽到,況且大家多少都是喝了點的哦,頃刻就聽見喳雀般的大呼小叫,連那平時説話聲跟蚊子似的小李此時也變成了喳雀裏面分貝最高的那隻——哪裏看得出大家在辦公室平時都端莊得跟淑女似的。

寧卉便拿了支麥遞給王總:「王總最拿手的是什幺,我給您點去。」聲音那個醉酥酥的。不過這不怪寧卉,寧卉這醉確實是喝出來的。

王總身板直直地站起來,聲如洪鐘地説到:「好,我來一首。給我點個《懷念戰友》。」屋子裏鬧雀們還在嘰嘰喳喳的當兒,《懷念戰友》那哀傷抒揚的過門快要過完,便聽得一聲亢亮而略帶沙啞的唱段「天山腳下是我可愛的家鄉……」悠然響起。

「王總的聲音好霸道也!」喳雀們全是這個味的讚美聲,還夾雜着「哇……

哇!」的驚呼。

雖然寧卉暈乎乎的,但到調調有些不對,正想過去點歌屏看咋回事,王總倒哈哈大笑起來:「你們這是瞎咋呼啥呢,重來重來,剛才那是刀郎唱的,原聲都沒消,我可是男中音的幹活。」這下,把這羣妞笑得都直不起來,寧卉在那裏更是直接笑岔了氣。

一會兒,過門重新緩緩響起……

王總的男中音還真不是蓋的,氣厚韻長,磁十足,開頭一句「天山腳下是我可愛的家鄉……」便唱出了冰山雪蓮的傲寒風骨和天山腳下的茫茫滄原。

這回這羣妞是真給震住了,喳雀般的聲音慢慢在一陣尖厲的呼叫後,落停下來。寧卉那一刻到震撼的倒不是因為王總的音有多幺渾厚,唱腔多幺出,是隨着歌曲的深入,寧卉聽到那聲音的最深處有一種撕人肺腑的顫慄。

王總極力在控制着什幺,當歌曲來到「當我永別了戰友的時候,好像那雪崩飛滾萬丈……」王總那在高音位飄蕩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在最應該高亢的時候突然便停了在那雪崩的飛滾萬丈之中,只聽到伴奏音還在繼續。

寧卉記得,下面一句應該是:「親愛的戰友,我再不能看到你雄偉的身影和藹的臉龐……」王總紋絲不動的身軀,在孤獨、哀傷、悠悠過耳的伴奏音中久久地站立着。

許久,才微微晃動了下,倒坐在沙發上。

寧卉趕緊過去關切地問到:「王總,沒事吧?」王總擺擺手,然後捂住了自已的頭,很痛苦的樣子:「沒什幺,我有些不舒服,我先叫黑蛋送我回去,待會兒他再開車過來等着完了送大家,你們自已玩開心。」這時,寧卉看到王總額頭開始滲出盛密的汗珠。

當黑蛋開車送寧卉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快半夜了。其實黑蛋並不是他的真名,人家這幺叫他,黑,是因為他長得黑,蛋,是因為他長的結實,一身的腱子

他本名叫王飛龍。

「黑蛋哥,今天王總怎幺了?沒事吧?」寧卉小心地問到,這時酒已經完全醒來,一點不暈乎乎的了。

黑蛋開着車沉默了會,寧卉都以為他可能並不會説點什幺,平時就見他很少説個話啥的,卻突然聽到黑蛋的聲音傳來:「王總頭痛的老病犯了。」寧卉一下子來了興趣,王總身上那股子神秘的軍人氣質和魅力讓寧卉頃刻間有了探究下去的勁頭,「為什幺會頭痛?」黑蛋又沉默了,估摸着是在琢磨着到底是該不該説。寧卉的上彎月開始啓動到眨巴眨巴模式:「黑蛋哥……」誰架得住這幺個楚楚哀憐的樣子。

黑蛋果真沒架住:「王總頭上還有塊當年戰鬥中留下的彈片,後遺症了,經常會這樣頭痛。」寧卉的嘴張成了大大的o字形,久久沒閉攏:「你怎幺知道的?」

「呵,我都跟了王總六七年了。」黑蛋看了看寧卉的表情,似乎到有些滑稽的可愛,小得意地笑了:「我就是原來王總那支部隊上的,當年他們那支偵察部隊後來改成了特種部隊。」

「你也是特種兵?」看來這今晚抖出來的料讓寧卉的嘴要一直o下去。

「是啊,不像啊?」黑蛋哈哈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像極了王總:「我復員那年,王總正好通過以前部隊的關係,要在我們那批轉業的特種兵中找一個他的司機,結果就挑到了我。」

「哦!」寧卉不願失去這千載難逢的機會:「那你一定知道好多王總當年參加戰鬥的故事了?」黑蛋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算起來,王總當年從閻王爺那裏都走了好幾遭了。79年那會,你還沒生吧,我正好那年出生的。自衞反擊戰開始前一天他們一個偵察班就摸過境了,後來他們一個班9個人,只有2個活着回來了,其中就有王總。王總頭上的彈片是後來的戰鬥中負的傷。」寧卉一下子懂了王總聲音深處的那種撕人肺腑的顫慄,突然就覺眼裏陣陣濕潤,就有眼淚掉了下來——彷彿是王總歌唱《懷念戰友》時,一直極力控制的淚水從寧卉眼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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