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一鞭直渡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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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盧默對海航的聲辯自然不會滿意，他在發起進攻前並沒有收到海航關於推遲，或者取消空中支援的情報。普盧默相信，要是事先知道的話，他是決不會在沒有飛機掩護下，對堅固的敵人陣地發起進攻的…如果進攻勝利，是另外一回事情，要是那樣，他就能嘲笑中國海航的無所作為了…普盧默向總部發去控訴電，聲明自己從來都沒收到海航關於取消支援的電報，要求總部對海航的失職，進行嚴厲處分。
普盧默的電報還沒發出去，他先接到了聯軍副總司令，英國的海因曼-艾倫比陸軍上將給他發來電報，電報説是原先提供空中支援的中國海航部隊，因為天氣原因，取消當天上午的飛行計劃，要求普盧默對此變化給予特別關注！普盧默看到這份電報，臉上當時就變了顏
，心肌梗
差點要了他的老命。
海航的電報當然是在進攻發起前，發送到聯軍總部，只是在總部中，各**隊都有自己的獨立系統，海航的電報先送到中國一方，接着又由中國方面口頭傳達給英國方面。
事情壞就壞在“口頭”上，當時去跟英國人彙報的中國通信參謀是位浙江奉化人。這位通信參謀有着強烈的民族自豪
，作為通信參謀，他不屑去了解其他國家語言，不管是英語還是據説是“最優美”的法語，或者是嘴裏像摩托車啓動的俄語，他是通通嗤之不理，反正他抱有“學好中國話，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強烈自信心。
真要説一口地道的普通話倒也沒什麼，可這位參謀説的“
通矮屋”（普通話）中，奉化方言味道又極重，若是稍微着急點，他馬上就“石骨鐵硬”的“娘西皮”
口而出了，不要説外國人，就連絕大多數中國人也不知道他在説些什麼。指揮部裏，英國的語言天才是不少的，可這些天才們能掌握四五十種各國語言，卻不可能掌握每種語言中各種各樣變化多端的地方方言，奉化話又不是粵語、閩南話這種西方人瞭解多些的中國南方語系，通信參謀口裏幾個“嘔”（語氣助詞）一説，那些天才們只能大眼瞪小眼，瞠目不知所云了。
於是很簡單的一則通報，在不大的總部內卻玩起了語言遊戲，徹底搞明白這位可敬的愛國者到底説些什麼後，普盧默的黃花菜早就涼了。
雖然普盧默的英勇行為給予了被圍困的第五師團極大幫助…按照艾倫比上將所言，在普盧默上將指揮的英軍強大戰鬥力的支持下，被圍困第五師團的
本人“似乎”也表現出了一定的戰鬥力。他們能頂住同盟國八個不滿員師的圍攻，這全是普盧默的功勞。如果沒有英軍的英勇救援和奮勇戰鬥，以第五師團的戰鬥力，絕對不能堅持那麼長時間。
第五師團對艾倫比的説法當然有不同看法，小原傳師團長認為是第五師團牽制住同盟國二十個師（！）的兵力，這才沒有讓英軍在巴爾幹出現更悲慘的命運，想想看，要是沒有第五師團牽制城裏的那些同盟**隊，在龐大無比的同盟**壓迫下，以英國人表現出的能力看，他們想不跳海都不可能！
被包圍在薩洛尼卡城市內的第五師團還是需要救出來的，至於救援軍總指揮，心肌梗的普盧默當然不適合繼續擔任了，剛從加拿大趕過來的朱利安-赫德沃斯-喬治-賓陸軍上將接替了因病黯然離職的普盧默上將。
英國人報復心理極重，在蘭加扎湖遭受的慘重失敗，彷彿一塊紅布，徹底挑逗起了約翰牛的怒火。剛組建拉到埃及的奧新軍團，又離開了埃及，準備投入到巴爾幹戰線。他們短時間內當然趕不到，但這卻無礙第二任救援軍總指揮還有英國人擔任。
喬治-賓在戰爭爆發後擔任過騎兵師師長、軍長，駐加拿大軍團司令，讓他擔任救援軍總指揮，並不存在資歷不夠這種麻煩事。作為當過騎兵的喬治-賓上將，他有着充沛的體能和
捷的大腦。喬治-賓上將一到救援軍司令部，馬上就驅散了司令部裏因為失敗，而顯得頹廢的氣氛。喬治-賓上將飽含漏*點地
勵那些頹廢者:“勇士們，高舉戰旗，奮勇前進吧！你們的勝利之聲將震動山河，東西迴盪，你們的刀劍之光將上衝九霄，為我高貴的死傷戰士復仇吧！”一個加拿大師被打殘了？對喬治-賓來説，這不算什麼大問題，整個奧新軍團正在趕來的路上，用不了多少時間，他就能用英國人自己的軍隊，讓敵人付出代價。至於現在，在喬治-賓手下還有一個完整的第五師團，一個損失超過兩成的不滿員加拿大師，在奧新軍團到來之前，喬治-賓上將可以用這些兵力對敵人發起不停歇的攻擊，直到敵人堅持不住了，或者自己的後繼部隊上來。
第五師團剛取得勝利沒多少時間，在薩洛尼卡城裏就像被放在火上燒烤的老鼠，對本人來説，第五師團萬一發生什麼不幸，這是他們完全無法接受的。用不着喬治-賓督促，對救援行動之緩慢，早就不耐煩的本人已經迫不及待要親自上陣，去解救自己的同胞了，當喬治-賓下達了進攻令後，第六師團好像繮的野馬，向着同盟**陣地衝去。
第五師團對敵人發起的“
彈攻擊”深深染了那些具有武士道
神的本軍人。為了援救第五師團，第六師團也依葫蘆畫瓢，
調十三聯隊第一大隊，向敵人陣地發起了彈攻擊，師團其他各大隊做好出擊準備，只要第一大隊突破敵人陣地，各大隊將迅速投入戰鬥。
親臨前線指揮戰鬥的第六師團師團長明石元二郎中將相信沒有什麼人不會被本人的意志力所征服，第五師團已經證明的事情，第六師團會幹的更好。至於傷亡，明石元二郎用不着考慮這個問題…京都已經發來電報，補給兵力正在路上，用不了多少時間就能抵達巴爾幹前線。
同樣是夜晚，天黑下來，月亮高高升起來，天空雖然佈滿了烏雲，月光還是透過烏雲間縫隙灑落下來，五月的巴爾幹半島夜晚還很涼，海風拂過之處，人們冷得直打哆嗦。就在這樣的天氣條件下，相信自己夜戰水平的第六師團彷彿一架機器，高速運轉起來。在喝過壯行酒，頭纏白布條（上面寫着“必勝”、“武運長久”之類的勵話語），光着膀子拎着地雷、手榴彈、炸藥包、迫擊炮彈、燃燒瓶的第六師團十三聯隊第一大隊一千多名官兵悄悄進入前沿陣地。
當炮彈落在敵人陣地，十三聯隊第一大隊那些官兵就好象打了一劑興奮針，也不等炮火停歇，拎着爆炸物吶喊着衝了上去…多年作戰經驗表明，炮火無法將陣地上所有敵人埋葬，只要炮火一停歇，那些躲在戰壕裏的敵人將在幾分鐘內復甦，縮短衝進敵人陣地的時間，也就是減少自己傷亡，取得勝利的把握就更大。
在後面翹首相盼的第六師團官兵與中國顧問們眼瞅着第一大隊官兵很順利衝進了敵人陣地，從發起衝鋒，到站在敵人陣地上，他們沒遭遇任何攔截，順利的讓人不敢想象，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接着，讓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那些衝上陣地，要和頑抗的敵人同歸於盡的“彈”們，傻站在陣地上，壯觀的連環爆炸場面並沒有出現，人們正不知發生什麼事情，無數顆照明彈從敵人陣地後面更深遠的地方，打到了第一大隊頭頂，一顆接着一顆照明彈將光明帶給了第一大隊，也給第一大隊帶來了死神的獰笑。後面的人們看到夜幕下無數條通紅的火鏈鞭笞着第一大隊彈，擔負自殺
攻擊的第一大隊官兵在火鏈中不停地搐着，成片成片倒了下去，炸藥包與燃燒瓶被打着，眩目的爆炸與橘紅的火焰
沒了第一大隊…等最後一顆照明彈熄滅，沉悶的機槍停止了吼叫，一切都沉寂下來。
等候投入戰鬥的第六師團後繼部隊觀看了眼前發生的一切，大家面面相覷，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讓那些彈中了
，不攻擊敵人，而是傻站着給人當靶子打。
在不瞭解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之前，繼續進攻是不明智的，明石元二郎中將縱然極想第一個衝進薩洛尼卡，將第五師團從地獄裏拯救出來，他也不敢冒險將部隊推進火坑…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哪怕前面是煉獄，會讓整個第六師團陷入萬劫不復之地，明石元二郎也會毫不猶豫將第六師團送進去，可現在，面對超自然的事情，明石元二郎卻到不寒而慄。
天亮的時候，派出偵察的斥候帶來了讓人不快的消息，整個第一大隊全體玉碎，陣地上沒有發現一名同盟國士兵…白天在陣地上的同盟國部隊，在天黑的時候通過
通壕撤了出去，陣地上只有地雷與縱橫錯的絆腳索。
一切都明白了，可以想象，當第一大隊官兵衝上陣地，卻發現自己要消滅的敵人，各個都是土行孫，消失的無影無蹤，那些官兵是如何彷徨，這時候黑夜變成白晝，站在陣地上的第一大隊官兵面對突如其來的明亮不知所措，這時候佈置在二線的敵人機槍開火了，那些彈們想要進攻第二道陣地，可面前卻是一道一道的絆腳索，讓他們舉步惟艱，後面沒有命令，他們又不能後撤，等待第一大隊的只能是全員玉碎。
讓所有中國顧問痛心的，是他們的學友，在美索不達米亞戰役中表現優異的戰鬥英雄，擔負十三聯隊第一大隊顧問的曹顯鋒臨時少校，在這次戰鬥中陣亡了，他是巴爾幹戰役爆發後，犧牲的第一個中國顧問，但相信不會是最後一個，這讓那些顧問到自己頭頂上愁雲慘淡。
有了第一大隊的前車之鑑，徐永晉當然不希望自己成為曹顯鋒第二。
“徐少校，你地，軍人地不是！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我是第二大隊大隊長，這個大隊我説了算的幹活！”徐永晉阻攔了第二大隊的突擊，古莊幹郎一着急，這位引以為豪的“漢學家”中國話説得再生硬也沒有了。
徐永晉不想看到第二大隊白白送死…他更不想自己當曹顯鋒第二…臉紅脖子
衝古莊幹郎吼道:“按照命令，我有權決定第二大隊進退！”説話工夫，友鄰陣地上十三聯隊第三大隊已經衝出了戰壕，發出鬼哭狼嚎一樣的喊叫，朝密集的炮火封鎖區衝了過去。古莊幹郎聽到友鄰部隊的喊叫，腦門上急得冒出汗，輕蔑地瞥了眼徐永晉，好象他正看着一頭瑟瑟發抖的膽子極小的
蟲，不屑地撇撇嘴:“你地，顧問地幹活，指揮權，沒有！我，才是大隊長的幹活！”徐永晉剛要和古莊幹郎爭辯下誰才有資格指揮第二大隊…堂堂中國少校，居然指揮不動一個軍少佐，還要受到這個少佐嘲笑，這是中**人決不能忍受的…一名軍將領怒氣衝衝走了過來，走到古莊幹郎身後，大罵一聲“八噶”（徐永晉別的語不會，和第二大隊混了這麼長時間，他總算知道這名將軍嘴裏説的決不是
問古莊少佐的話），出軍刀，用刀背在古莊幹郎後背上狠狠劈了下去。
古莊幹郎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跳起來正要罵，看到面前軍人肩章上的星星，馬上站得筆直，那名將軍滿臉煞氣衝着古莊少佐咆哮，古莊少佐只是緊繃着臉，低着頭，一口一個“哈咿！”徐永晉在倆個本人面前彷彿成了局外者，這讓他很是不高興。由於國力差異，按照慣例，同級下，中**人總是比本軍人高那麼半級，他這個少校雖然是臨時的，那也比古莊幹郎要高，不然中國的面子何在？就算是本將軍，看在自己是中國人份上，恭敬的本將軍也不能當自己不存在才是。可現在…
徐永晉將目光投在低矮的本將軍肩章上，他的滿腹不快馬上不翼而飛…這個身穿陸軍制服的軍將領，肩章上有三顆亮煌煌的金星！在這裏除了呆在海上的奧保鞏，軍大將只有乃木希典，不用問，站在面前的就是軍第三軍司令官乃木希典大將！雖然這個第三軍被拆散的不成樣子，可一個司令官該有的威勢，還是讓徐永晉很知趣地將滿腹不快收回肚子裏。
嚴詞厲的乃木希典大將嘴裏嘰裏咕嚕不知説些什麼，不過徐永晉猜也能猜出來，看那表情，分明是痛斥古莊幹郎動作太慢，兩個耳光甩過去，面頰上的不停*動的乃木大將舉着軍刀作勢
劈人，古莊幹郎一個九十度鞠躬，出軍刀向後面的第二大隊士兵高呼着本話，將徐永晉丟在一旁不管，帶頭衝了出去。
上千名軍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槍，從徐永晉身邊跑過，跟着古莊幹郎奔向硝煙
漫的戰場，乃木大將舉着軍刀，在一羣衞兵簇擁下，跟着人羣向前衝，從頭到尾，這位乃木大將都沒看一眼徐永晉，就好象徐永晉是空氣，
本不存在過。
乃木大將和古莊少佐的行為，深深刺痛了徐永晉的民族自尊心，再怎麼説自己也是中國人，是中國派來幫助本人的軍事顧問，是第二大隊的老師，那些學生怎麼能當自己不存在？跟着第二大隊向前衝嗎？前面是槍林彈雨，看那架勢，不管填進去多少，也不可能將人家填滿，既然這些本人當自己不存在，自己又有什麼道理去學習曹顯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