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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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葬了慕清然又發了好一陣子呆之後，天早已暗了下來，手捂着扁扁的肚子，安莫離可憐巴巴瞄了眼口。

他想九哥的手藝了，想當初他們一起逃命時，不管是山川還是海洋，連大沙漠裏九哥都能鼓出兩樣好吃的菜來，‘嘶’一想起那些菜，口水就隱隱往外。

可是…

苦着臉收回目光，自己今生才剛剛和九哥悉一點，人家哪裏會給自己做吃的？而且九哥身上有傷又累了那麼久，就算他想做，自己也不願意累壞了他。

好吧好吧，不就是填飽肚子嗎？吃什麼不是吃？就是不吃也餓不死，不過以自己現在的修為，不吃飯還真不行。

扭頭，正打算找點東西充飢，突然一股香味飄過來，引得安莫離肚子馬上發出了‘咕咕’聲。

真香，這是什麼味道？用力了鼻子，好像是？眼前一亮，是烤！

説到烤，九哥絕對是宗師級人物，也不知道他怎麼的，同樣的材料同樣的野味他硬是能烤出別樣的味道來，當真是咬一口齒留香，咬兩口回味無窮，咬三口…

‘嘶’又咽了咽口水，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就要丟人了。

“小離怎麼不進來？你不餓嗎？”眼含輕笑的男子站在口，手中香氣四溢的烤晃來晃去，生生破壞了他如松的高雅氣質。

安莫離咬牙，九哥果然是九哥，到哪都改變不了他喜歡逗人的惡愛好，不過能有幸被九哥逗，應該説明他把自己當成自家人了吧？這覺，好極了。

於是拋開面子和裏子的問題，安莫離很痛快的點頭，眼球子粘在香噴噴的烤上扒都扒不下來，“我要吃，這些都是我的。”被安莫離毫不客氣的態度惹得心懷大暢，九哥眼眸中的温柔幾乎能滴出水來，這一刻，連他臉上猙獰的傷痕似乎都染了層暖暖的光，“行，都給你，只要你能吃得下。”

“自然吃得下，九哥烤出來的東西都是絕品，寧可吃撐也不能剩下。”他這話説的可半點水份都沒有，且不説九哥的手藝有多好，只説這闊別了幾十年的待遇，哪怕再多他也能全部進肚子裏去。

神情微頓，九哥捏緊了手中的烤，“你吃過我烤的？”

“當然呃沒吃過了。”好險，差一點穿幫，暗地裏伸了伸舌頭，安莫離面上一點也沒看出異樣的接着説道:“以我吃遍天下的經驗來看，你這手藝不賴，聞着味就知道有多香。”捏着烤的手指鬆了鬆，九哥笑罵，“少貧嘴，你才多大就吃遍天下了？快過來，烤涼了就不好吃了。”重生之寵溺成癮誰説我貧來着？明明上輩子山珍海味樣樣都吃過好不好？算了，有些秘密是不能説出來的，烤烤，我來了～！

跟在九哥身後走進山，也不等九哥遞過來，安莫離撲上去就着九哥的手先咬上了一大口，“嗯，香！”舌尖上又又美味的如上等的佳釀，只一下就勾得人入。

眼前半眯着眼簾鼓起腮幫子吃像可愛又好笑的少年，讓九哥有了種看到萌寵的觸電覺，好想用手指戳戳他的臉，或者低頭在少年一動一動的臉頰邊重重咬上一口，這樣強烈到壓抑不住的衝動，打從十歲起就再不曾出現過了。

這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真正含義吧？恨不能拿所有去寵他愛他縱容他，哪怕把心攤在對方腳下任他踩，竟也是種幸福。

“別站着，坐下來吃。”移動腳步往‘牀’邊走，説是牀實在有些誇張，那不過是一塊大一些的石頭，最多上面鋪了些乾草而已。

哭笑不得的看着小狗一樣追着烤跟過來的安莫離，看着他雙手搭在自己胳膊上伸着脖子又咬下一大口的樣子，九哥眼神幽暗，不自覺了微微發乾的嘴。

“小離，你自己拿着。”把烤遞到安莫離手裏，九哥胡亂用袖子擦了擦手。

嗯？愣了一下，突然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剛剛的舉動貌似與被主人餵食的寵物很像…丟—臉—丟—到—家—了！

望天，這真的不怪他全都是九哥的錯，上輩子九哥最喜歡逗他玩，每次烤好了總不讓他自己吃，非要一點一點喂着他吃，要不就讓他自己咬，還説什麼怕燙到他，剛開始時他也曾為難過，後來就慢慢習慣了…

他討厭習慣！

一把搶過烤惡狠狠咬下去，直到嘴巴里悉的香泛起，鬱悶的心情才總算好了幾分。

罷了罷了，上輩子自己就沒少在九哥面前丟人，這輩子被看了一點點笑話算什麼？咱就當愉樂大眾了。

“呵呵…”低低沉沉的笑輕輕響起，温潤中帶着點沙啞的笑聲聽起來格外的，見安莫離咬着抬起頭瞪人，九哥馬上收斂輕笑揚起眉稍，“轉過去讓我看看你頭上的傷。”同樣揚起眉稍，甩給九哥一抹‘算你小子識相’的眼神，安莫離挪了挪股大大方方把腫起的地方亮了出去。

九哥又會用靈力按壓的手法給他治傷吧？曾經每一次自己受傷九哥都會用靈力幫他細細將傷口處理好，遇上青了腫了的，還會一就是好半天。重生唐門，好千金不好欺他最喜歡九哥邊給他傷口邊數落他的樣子了，那種恨自家孩子不爭氣又惱怒着發誓一定要找回場子的語氣，比世上最美妙的歌聲還動人，九哥於他，如父如母如師如友如兄弟，他對九哥的情最真最純卻也最為複雜，總之，這個人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一會可能有點疼，你忍忍。”運起靈力輕按在腫起的包上，緩緩順着一個方向，聽到安莫離低低了口涼氣，九哥手掌頓了頓，嘴上不自覺數落起來，“你説你多大的人了做事情還這麼衝動？山崖也是説跳就能跳的嗎？你不知道雲霧裏什麼也看不清嗎？還好是撞在木頭上，如果撞在尖石上怎麼辦？你%￥#%…”九哥每説一聲，安莫離就點一下頭，眉眼彎彎嚼着聽着數落，暖意由角一路竄進骨子裏。

等九哥説累了，包也消腫了，將烤啃得就剩下一堆骨頭的安莫離抹了抹嘴巴扭頭，“九哥，以後我們一起闖天下好不好？”今天兩人都有傷，埋了慕清然之後天也暗了這才沒有馬上離開，可等到明天他們都上了崖頂，九哥第一件事情就是離開吧？好不容易才找回九哥，他哪裏能讓他走？

“小離，我…”

“九哥，你先別忙着拒絕我。”知道九哥子倔，安莫離忙擺手打斷了九哥的話，“我不想聽什麼怕連累我或者你還有事情先暫時分開的藉口，九哥，不管你是怎麼想的，在我的心裏，你很重要，無關乎身份，無關乎其它，你就是你，我看重的是你這個人。”

“無關乎身份？無關乎其它？只是看重我這個人？”眼睛意味不明的盯在安莫離的臉上，九哥一字一句反問着。

“嗯。”安莫離重重點頭，“我説了你只是你，其它的什麼都不重要。”

“是嗎？你不後悔？”大手扣住安莫離的肩膀，九哥眼神中莫明的意味更濃了些。

“不後悔！”想起九哥前世坎坷的人生，安莫離心口揪了揪，他知道九哥在遲疑什麼，這個男人怕自己因他而捲進風裏埋怨他，這怎麼可能。

九哥突然又輕笑起來，但此一回的笑與剛剛的笑完全不同，此一回的笑帶着些嘲諷和惱怒，“好一個不後悔，你瞭解我嗎？知道我是誰嗎？明白你最在意的是哪一個嗎？”

“我瞭解，我知道，我明白。”心裏清楚這個時候不能退縮，安莫離轉過身緊緊抓住九哥的胳膊，仰起頭讓他清楚看見自己眼睛裏的真誠，“我不需要了解你的身份，我只要了解你的心就好，我也不需要知道你在想什麼，我只要知道你不會傷害我就好，我更不需要明白你是哪一個，我只要知道親手烤給我吃，小心翼翼為我消腫，聽見我輕信於人就生氣的人是哪一個就好，我在意的尊重的邀請的是你，不是別人。”對愛無計可施別人能烤出九哥的手藝嗎？別人能又是心疼他又是數落他嗎？不能，九哥只有一個，就是眼前的這一個。

被安莫離一頓搶白，九哥沉默了好半晌，久久才暗啞着嗓子低喚，“小離…”額頭抵着安莫離的額頭，“記住你今天的話，你在意的人是我不是別人。”

“我記住了，你呢？可願意接受我的邀請與我共看天下風光？”角蕩起燦爛的笑，安莫離知道，九哥不會再拒絕他。

其實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拒絕你…

“我接受。”圈着安莫離的將人牢牢擁在懷裏，三個淡淡的字溢出好看的嘴，九哥醜陋不堪的臉龐上隱隱閃爍着虔誠的光芒，好似他並不是在回答什麼，而是在許下某種不容人褻瀆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