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孽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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弧形線的一路光影毫不留情地帶走了我心中淌着的餘温,眼前一片片飄落的雪花也逐漸反出了近乎冷漠的光澤。從此,想念的顏在夜裏開啓,在一個淺淺温柔的目光上停留。原來離別的味道就像是冬天,令人措手不及地呼嘯而過,剩餘的空氣中始終是冰冰冷冷的,刮過面龐覺到有些疼痛,偶爾還會有一點刺骨,那份憂傷便尤如一個人獨坐着,在只有自己的冬夜。

“小心左面!”沈瀟冷不丁地伸手一拽,只見左側一尺左右距離倏地劃過了一矢冷箭,‘嗖’一聲直接釘進了身旁的青苔遍生的石層隙內,卻是將我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姑娘小心!”耳後又一個迫切的聲音傳來,我立即詫異地回頭望去,饒是意外地發現了追隨而來的兩個身影。一男一女,一前一後,身型外貌皆是異常地悉。漸漸走近了,才發現原是我遊走江湖時慣用的哼哈二將,於是當即便有些忘形道“小桃紅!赤烙!你們怎麼來了?”

“姑娘!”小桃紅傷心地撲了過來,動地捂住我的手,一副泫然泣的模樣。

“姑娘,是王爺命我們一路隨行伺候,以此希望保證您的安全。”赤烙走近了,不折不扣地屈膝行禮,説明了此次的來意。

“無須這樣!”我匆匆拉起了他,看着這個憨厚依舊卻似稍稍多了幾分滄桑歷練的他,動之外也不有些許的質疑“你不是參將嗎?為何不在帥前打仗,反倒來管我這個多餘之人?”

“王爺的指令便是軍令,身為一個軍人,首要的一定是執行軍令!”赤烙鏗鏘有聲地回應,少頃,卻又似有些虧心地低下頭去“當然,姑娘待我恩同再造…我自己也是願意來的。”

“糊塗!”我蹙緊眉頭,剛對之責令,卻是忽然想起了秦嘯逸偶然為之的好,心又不覺念起了絲絲動容,遂嘀咕念念道“唉!如此關鍵時刻,他怎還是這般不知好歹、不拈輕重呢?”

“姑娘…”小桃紅微微哽咽着,卻是有些衝動地叫嚷起來,言語之間實難掩憤慨之意“至始至終,王爺都是為了姑娘好。如今他都已落得那樣一副身軀,您怎還忍心如此怨怪他呢?”

“小桃紅!”赤烙嚴聲制止,少時也逐漸無聲地頓首,頭卻埋得越來越低。

“他怎麼了?”我隱隱覺得發生了什麼事情,於是立即拎起了赤烙的領子,認真且嚴肅地盯着他那一雙從不會撒謊的眼睛道“告訴我,到底出什麼事了?”

“王爺…王爺他…”赤烙蹙緊了眉,吐吐地吱唔了一氣,半天也不能解釋清楚。一旁急的小桃紅早已看不過眼,於是立即跳了出來,旋即説出一個足可以令人昏厥的事實“王爺的腿廢了!早在姑娘負命回京的路上…他的腿就廢了!”

“什麼?!怎麼會這樣?”我震驚得半天也回不過神來,對此噩耗仍是久久不能置信“我離開的時候,他不是還好好的嗎?”

“具體情況我們也不清楚。只隱約記得那一清晨,白九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回來報信,受了傷的腳踝似乎還沾帶着一些沁了血漬的布料。王爺當即便爆吼一聲,猛然摔了桌子,自此不聞不問、不飲不食,只是一個人呆呆地關着,將自己封閉了許久。”血男兒徑自哭泣着,默默地留下了傷心無度、悲天憫人的淚“翌恰逢多羅國派人前來傳信,着借姑娘安危以用作要挾,要求王爺立即趕赴喀什特內宮詳談軍務細節。此乃鴻門險惡,明眼之人都能識認得當、分辨清楚,可王爺卻一反常態執意前往,任憑誰來相勸也絲毫不願理會。可等到再回來時,卻是由左將軍和小廖攙扶着回來,下半身早已是血模糊、髒污不堪,一雙好端端的腿也已經廢了…”聽到這裏,我的淚早已忍不住潸然。悔恨糾結的疼痛也逐漸從心房蔓延至全身,使人久久麻木。

“姑娘,小桃紅自與您一起,至始至終都知道您的心意。可這期間,我見識過歐陽公子一直以來的若即若離,也曾羨慕過蘇大人對您體察入微、温柔細緻的關懷,幾次邂逅則加領教過貘碩公子對您的温柔痴情與一往情深。可是所有的所有加起來,能夠幾乎傾注了全部生命在愛您的,依奴婢看來,唯有王爺了啊…”小桃紅兩眼汪汪地看着我,為她的新主子祈求,卻字字在理句句有情。

天哪,難道是我的罪孽還不夠深嗎?!一個又一個的悲劇接踵而來、頻繁相接,卻是在最短的時間內最大限度地震顫到了人的心靈。可是這樣沉重的罪孽,教我如何承擔得起?!

“他現在在哪裏?帶我去見他!”我倏地起身,右腳還未邁出,人已被疾行而來的赤烙與一側剛剛醒悟過來的沈瀟堵了個嚴嚴實實。我怒竭,毫無道理地向他們叫囂“你們這是幹什麼?!”

“王爺不想你過去打擾!請姑娘原諒!”赤烙義正言辭,情天平早已偏向了另一邊。

“我不打擾他!我只是想去營前看看,只是想再看看他!這樣也不可以嗎?!”我崩潰一般地抓住他的手拼命搖晃着,心中酸澀無味,憋在口的還有太多的疑問需要解答。

“不讓姑娘前去,也是王爺的旨意。”赤烙斬釘截鐵地説着,態度異常堅決。

“姑娘,您就饒了王爺吧!”小桃紅沒出息地抹起了眼淚鼻涕,也趕忙過來勸説道“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個意氣風發、驕傲成的成郡王了,您現在過去,是要讓他如何面對、情何以堪呢?”既然放棄,又何必再去為難?即便我現在回去表明決心委身於他,對於現在的他,到底又能起到什麼作用呢?是啊!不如就此遠離,再也不要干涉他的一切。徹底饒了他,饒了他罷!

我無語嗤笑,只能困頓地舉目仰望天空。暮暮皚皚沉沉的雲,是不能相守的一聲嘆息。漫天紛紛揚揚的雪,是傷心人一路坎坷跌宕後愈漸冰冷的心情。我看着呼嘯而過的千軍萬馬,沒有絲毫的懼意。因為太渺小,始終逃不過命運的心血來。在錯位的情裏,不得已時,我們只能各自為各自的那份痛楚買單,痛到極至,也不能埋怨旁人一分。或許這就是命運,一切的過程都已有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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