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詔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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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年幼的皇后隨即便道:“掖庭令可有建言？”張賀一怔，隨即就有些着急了——難道皇后還沒有定見？

這樣一想，張賀更覺焦慮——這一時半會之間，讓他如何想出更好的主意？

張賀不由就出了一身冷汗。

看着面前的長者這般着急，兮君倒是有些忍俊不了，不過，她則lou出一點笑意，就被劉病已瞪了一眼，她瞥了少年一眼，抿了抿，才慢慢地道:“我聞曾孫現居於宦者署？”張賀點頭:“正是。”又悄悄抬眼看了皇后一下，才解釋道:“曾孫宮外就傅，宦者署出入便宜。”兮君點了點頭，並沒有説什麼。

張賀試探地道:“臣亦知掖庭乃後宮之地，故做此安排？”

“不妥。”兮君輕聲道。

張賀一怔。

——居於宦者署還不好？

兮君按住身側的憑几，來回輕撫了一會兒，才慢慢言道:“宦者署掌中侍使，掖庭亦可使令，不便。”宦者署説白了就如掖庭署屬下手宮人一樣，負責在中各處侍使，掖庭恰好就在中。

聽到皇后這樣説，張賀立刻就明白過來——宦者署與那些後宮來往太過密切。…的確不妥！張賀不由擰了眉——難道真的要讓劉病已遷出掖庭？遷出未央宮？

“宦者署反不如掖庭署。”兮君語氣平淡地説出了這麼一句話。

張賀一怔。

“先帝遺詔乃命掖庭養視，豈可令曾孫長居宦者署？”兮君有些不滿地説了一句。

張賀又是一怔，不過，他隨即就明白過來了，立刻低頭請罪。

兮君又看了倚華一眼，覺十分滿意。

——張賀真是太配合。

因此，兮君沒有再繞圈子，而是直接説了:“吾以為，曾孫居掖庭廬舍為宜。”——宦者署出入雖方便，但是，因為都是宦者，掖庭宮人都是常來常往的，反而不如掖庭署，因為在少府寺中，職責亦繁，嬪妾宮人反而不能隨意來往，唯一不方便的也就是出入宮了。

——不過，那點麻煩又算得了什麼？

張賀十分恭敬地稽首，應了:“唯。”隨即就想退下了。

兮君很認真地搖頭:“掖庭令，我尚有一事未言。”張賀又是一怔，隨即就明白過來:“中宮可是指宮人？”——這也是中最受關注卻無人敢議論的事情。

——就在昨，中宮大批宮人被問罪，卻沒有如以往一樣，輸暴室，而是被直接幽於中宮的永巷獄。

——中宮永巷的監獄已經很多年都不曾啓用了…

——中豈不能不驚？

——如此不同尋常，又有誰敢議論？

兮君點頭。

——中宮有永巷，但是，宮人皆屬掖庭，中宮的永巷宮人也只是從掖庭署挑選而已。

張賀垂下頭，眨了眨眼，心中哪裏還不明白——這是中宮給他尋的詔見理由。

——只是不知道，這是中宮自己想到的，還是出自她身邊的人…

雖然心思飛轉，但是，張賀並沒有遲疑，十分恭敬而利落地説明了調配宮人的情況。

兮君也只是尋個堂而皇之的理由，方便張賀對外説而已，因此，本沒有細究，聽了聽便讓張賀稍後自行與中宮永巷長議定事宜。

張賀連忙應了，隨即就聽到年幼的皇后冷淡地言道:“椒房宮人尚且怠慢若此，中別處豈非更甚？”雖然兮君未曾明言，但是，張賀還是立刻就稽首請罪:“皆臣之過。”——調配宮人，掖庭署責無旁貸。

兮君擺了擺手——她又不是要問罪張賀——隨即便道:“中宮人當嚴加教訓。不宜侍使者當即處置，不可怠慢。”兮君語氣平淡，但是，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張賀心中一緊——宮人…

張賀也不是愚蠢之輩，剎那就想到了很多很多，因此，他應諾之後，便低聲道:“臣有負於上矣…上亦如此教訓…”聽到這句話，兮君的臉陡變。

——當真是…

倚華了嘴角，也沒有太意外，最意外的竟是劉病已。

到這會兒，那個議論，他也知道了。

他常年在市井廝混，又如何會不明白那些議論的深意——雖然大漢民風甚為寬鬆，男女私通非常尋常，但是，這種事情也多是在女子未婚時發生。

——與人通jian是重罪。

——劉病已還真沒有見過，誰會往自己子身上扯那種事的…

——倒是有不少男人，捨不得夫之義，哪怕是事實，也只會當不知道，卻絕對不會容他人議論…

少年皺了皺眉，有些擔憂地看向了女孩。

察覺到少年的目光，兮君看向他，看清他的神，又不解地揚了揚眉。

——何事？

劉病已搖了搖頭，不想當着這麼多説。

兮君見他不願説，便沒有再追問，雷劈頭看向張賀，沉穩又帶着幾分冷漠地詢問:“上教訓何事？”張賀半點都沒有猶豫，立刻便説了出來:“主上詔:掖庭侍使宮人對後宮貴人若有輕慢，不可姑息。”兮君抿緊雙，半晌都説不出話來。

“…中宮…”傅母離她最近，看到皇后緊攥的雙拳微微顫抖之後，她不擔憂地喚了一聲。

聽到傅母的聲音，兮君稍稍轉頭，看了傅母一眼，雙拳不再顫抖，卻攥得更緊了。

傅母剛想説什麼，就聽到殿外傳來內謁者的通報:“上詔中宮至宣室見。”聽到這個消息，傅母也忍不住變了臉。

“中宮？”倚華輕聲詢問。

——若是不想應詔，總是有辦法的…

“備輦。”兮君斷然地言道。

——她倒想知道，劉弗陵現在詔見她，究竟想做什麼！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