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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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夫人霍然轉首,看向容溪。

她的心裏突然泛起絲絲的涼意,如同初冬裏把手放入冰水中,初時並不覺得涼,温度一點一點的降低下去,等到某時驚覺,才發現,雙手早已經被凍住。

面對着容溪,這個沉默儒雅的人,方夫人湧起一種比面對寧公子時還要緊張的覺。

她微微了一口氣,腦海中在想着合適的措辭“周進遠…死了?可是,並沒有聽説啊,昨天白天的時候還曾…”

“那麼,你今可曾見到過他?”容溪淡淡的一笑,打斷了她的話。

方夫人被問得一滯,其實上今天她誰也沒有見,因為這臉上的紅疹,她也不想出去見人,昨天去喬志懷的院子也實在是不得已。

“或者…”容溪的目光在方夫人的臉上打了一轉兒,那目光清鋭,似極薄的刀鋒割過來。

方夫人瞬間覺得自己臉上的薄紗似乎都被看透了,她的臉微微一燙,手忍不住抬起來撫了撫臉,手指摸到臉上的薄紗,微微的涼。

“因為方夫人臉上的紅疹,所以,本沒有出門見人?”容溪的語速很慢,語氣輕輕,卻似千斤巨石一字一字的壓過方夫人的心間。

她瞪大了眼睛,眼神中盡是惶恐,微微後退了幾步,手扶住身後的桌子“你…你…”

“方夫人,你的一切,我都已經知曉,你嫁與方鴻來,卻始終覺得他是一個人,配不上你,而兩年前他得了一場病,那場病對於一個習武之人來説並不算什麼,但是,他偏偏就纏綿於病榻,然後死了。”容溪拍了拍袖子上看不見的灰,看着方夫人一寸一寸變白的臉在那薄紗下猶如女鬼,心中更是冷笑“嗯,據説你當時還特別難過,為他守了三天三夜的靈,跪在那裏不起,後來只是這膝蓋便養了一個多月,人人都誇你忠烈,説你們夫情深,説方鴻來得如此,卻不幸身亡,實在是沒有這樣的福氣。”方夫人的呼有些急促,臉上的薄紗邊緣因為她的呼而不斷的拂動,可是容溪卻依舊説下去“忠烈?”容溪輕笑了一聲,語氣中帶着淡淡的譏諷“那麼,方夫人,你如何解釋你與方二爺之事?你這個做嫂嫂的,與做小叔子的有沒有什麼不能説的故事呢?”

“你…你胡説!”方夫人的手指狠狠的抓着桌子的邊緣,指甲都有些微微的發白。

“好吧,你當我胡説好了,”容溪無所謂的説道,她抬手一指,指向身邊的冷亦修“那他呢?他是怎麼一回事?他應該不是第一次出現在你的卧室裏了吧?你一個如此忠烈的寡婦,面對着突然走進來的陌生男子,居然不慌不忙,還彬彬有禮的見過,是不是太不正常了啊?尋常的女子都是這樣做的嗎?恐怕不是吧?那麼,你如此做的原因,又是居心何在呢?哈,忠烈。”容溪短促的笑了一聲,又強調了一下“忠烈”這個詞,如同鋭利的針,狠狠的刺入方夫人的心底。

她把目光轉向站在一邊的冷亦修,這個風姿出眾的公子,一直都給她很大的希望,還幫她解決了大難題,但是,此時,他為什麼一句話不説呢?

“寧公子,你也是…這麼想青青的嗎?”方夫人垂下頭,目光裏的晶瑩一閃,似有碎鑽從眼角溢出,端的是楚楚可憐“青青當初隱瞞身份,也是不得已的,只是私心想着能夠…”

“方夫人,”冷亦修突然開口,語氣如冰如刀,堅硬的斬斷了方夫人還沒有出口的話“你以為本王是傻子嗎?”方夫人徹底呆住,她定定的看着冷亦修,這個讓她心動不已的男人,在這種時刻,居然説出如此冷硬的話,最關鍵的是,他的自稱,讓她的血都似乎瞬間凝固。

“本王”?

冷亦修微微翹了翹嘴,算是笑過“本王與方夫人一樣,當初隱瞞身份是不得已,現如今,既然得知了方夫人的真實身份,那本王也不必再隱瞞了,本王冷亦修。”方夫人的身子微微一晃,她的眼睛一睜再睜,手背上的青筋都迸了起來,她定定的看着冷亦修,窗外的月光清冷如水,輕輕籠在面前男子的臉上,依舊是那樣的俊朗,英氣人,只是那眉宇間,多了幾分傲然之氣,如九天盤旋的飛龍,遙遙的看來,眼神平靜卻冰冷。

冷亦修,戰神寧王!

大昭國的傳奇人物,為百姓所津津樂道的人物,從無數場血火中走來,金盔金甲,燦然如天神!

方夫人不由自主的摒住呼覺彷彿有森冷的命運之手輕輕的扼住了自己的喉間,冰冷的氣息似刀似劍,卻比刀劍還是狠。

他誅的,是人心。

冷亦修執起容溪的手,眼睛看着方夫人説道:“重新介紹一下,這位是本王的王妃。”方夫人覺得自己不能再呼,猶如無數的驚濤駭席捲而來,狠狠的拍在自己的臉上,把所有的生機都拍了下去。

寧王妃!

她回想起自己那在馬車中所做的種種,那般與冷亦修**,最後…還要讓冷亦修抱她下馬車,一切的一切,都被這位寧王妃看在眼裏。

方夫人絕對不會以為,寧王妃是個温順善良的人物,能夠像有些主母一樣,能夠容忍自己的丈夫不停的往府中抬小妾,她只需要看容溪的神情和眼神就夠了。

原來…自己剛才的覺並不是錯覺,也只有這樣的女子才能夠與寧王相配。

她的手指不自覺的用力,再用力,終於“咔”的一聲微響,指甲斷了。

方夫人微微閉了閉眼睛,深深的呼了一口氣,再次施了施禮,卻不已經不復之前的嫵媚婀娜。

容溪的眉梢微挑,還是識時務的。

方夫人垂着頭,低聲説道:“寧王殿內下與王妃如此費盡心機,想必是有吩咐要讓民婦做的,不如…請直接吩咐吧。”冷亦修點了點頭,與容溪對視了一眼,淡淡道:“方夫人聰明,難怪能夠在方鴻來去世之後與這些人周旋兩年之久。”方夫人臉上的表情一僵,心中泛起微微的苦澀,她豈能不知,對方的這句話聽着像是褒義,實則未必“王爺見笑了。”

“如此,本王便不再繞圈子,”冷亦修沉了一下説道:“應該有一位黑衣人,戴着銀面具的,來找過夫人吧?”

“…不錯。”方夫人輕輕點頭,心卻慢慢沉入了深淵,本來還存在的那一絲絲的僥倖瞬間如被風吹散的煙,消失不見。

“想必提出了一些要求,讓夫人去做?並許以了豐富的回報?”冷亦修的手指輕輕敲着手邊的小几,一聲一聲,似催命的鼓聲。

方夫人此刻的心情緊張,只覺得眼前是一條未知的路,黑暗不見光亮,甚至都不知道那黑暗之中有什麼在等待着自己。

“可否拿出銀票來,讓本王妃一觀?”容溪開口,單刀直入。

“是。”方夫人慢慢轉身,從梳妝枱下面的一個暗格中,拿出幾張疊好的銀票,慢慢的遞了過去。

容溪展開那銀票,上面也扣着鮮紅的大印章,雖然她依舊不認識篆字,但是上次見過一次,那模樣還記得,一看之下,果然一樣。

她淡定的把銀票折起來,放進自己的袖子中“這傢伙好大的手筆。”方夫人看着她沒事人似的把銀票收走,也不敢多説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説道:“是的,民婦當時也嚇了一跳。”

“是歡喜的一跳吧?”容溪輕笑了一聲。

方夫人的臉微微一紅,低頭不語。

“不巧的是,本王也有一事請夫人去做,”冷亦修攔下容溪的話,以免她説得過多,方夫人被她説得羞愧而死。

“不知…王爺吩咐是的何事?”方夫人的心中燃起一絲希望,只要他肯要求,就代表着自己還有希望,有價值,其實想想也對,他如此費盡周章,不就是因為自己還有用嗎?

“你儘管按照黑衣人所要求你的去做,”冷亦修的目光微微一冷“只是…要另外再支一塊板子,上面清楚的寫明遊戲的規則。”

“…是。”方夫人有些疑惑,但是也只能點頭同意。

容溪看着她的模樣,特別是那雙眼睛裏閃爍的媚光,冷冷一笑,説道:“方夫人,你的確很漂亮,也很有風情,更難得的是,你知道如何掌握住男人的心理,把自己最美好最嫵媚的一面表達出來。”她頓了頓,不顧方夫人的窘迫“只是,本王妃要告訴你的是,有些時候有些人,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就不要想着動心思去做什麼,哪怕是你擠爆了,扭斷了肢,也是無濟於事。”方夫人翻了翻眼皮,差點暈過去。

冷亦修差點被自己進去的氣嗆到,敲着小几的手指微微一頓。

守在院中的冷十五和冷十六互相對視了一眼,又飛快的調開了視線,再次在心裏對容溪膜拜一萬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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