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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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麥玉霞與鄭國詩兩個,幾乎連報紙的分類廣告都看完了之後,金薇亞母女才終於打扮好,準備要出門。織香今天似乎特別快樂,臨出門前,她找出了三頂漂亮的草帽,帽上裝飾着醒目的蝴蝶結,織香先挑了一朵金鳳蝴蝶,配她自己挪身茶亮金的絲質套裝。然後她把紫蝴蝶給了薇亞,搭配薇亞的紫紗質碎花裙,蝦後哪頂綠瑚埃,好和麥玉霞的淡綠棉質背心裙相映襯。

大約下午雨點左右,織香、薇亞和麥玉霞,坐在鄭國詩舒適豪華的轎車裏,吹着冷氣,外頭世界儘管烈灼熱、路況不平,卻絲毫影響不到車內的她們。薇亞和麥玉霞坐在後座,各自據着一扇車窗,呆望着窗外,不知是想心事,還是看風景?織香和鄭國詩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閒話,鄭國詩不是那種擅長調笑的男人,因此他的話題通常離不開公司的業務狀況和報紙上的新聞時事。

卓蘭的鄉村,景秀麗樸雅,遠處是層峯相疊,翠墨潑染的羣山,近處是一畦接一畦,農人辛勤墾植的美麗果園。透的軟枝楊桃,在空氣中散發着誘人的甜味,一串串紫水晶般的葡萄,垂掛在綠棚架上,光的照耀,農家屋舍旁所種植的絲瓜,像玉一樣鮮翠可愛“借問在座有沒有客家人?”鄭國詩忽然語氣詭異地問,這句話當然是要問麥玉霞,只是麥玉霞一時竟領會不過來。

“鄭先生在問你話!”薇亞扯了麥玉霞的衣袖。

“間我什麼?”麥玉霞從發呆裏忽然回過神來,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

“問你會不會議客家話,待會要請你當翻譯員。”薇亞故意逗麥玉霞。

“不行!我不會…”麥玉霞信以為真,急着推拒。

“既然如此,那我要鄭重宣佈一件消息——我們現在已經進入豬舍,請大家待會兒下車走路要小心,別踩到豬糞了!”鄭國詩説完話,自己先乾笑兩聲,織香和薇亞也忍不住笑了,就麥玉霞一個人,呆頭楞腦,不仰聽不懂鄭國詩的俏皮話,竟然還信以為真。

“為什麼我們要去豬舍?哪不足很臭嗎?”麥玉霞滿臉納悶,低聲間薇亞,薇亞一聽,簡直被逗得樂不可支,她笑得掩臉捧肚子,解釋給麥玉霞聽:幹不是真的豬舍,只是在説農家村,那足鄭先生諷刺人的話。”

“是很臭!待會兒你下車,千萬則呼,否則被燻中毒就麻煩了!”鄭國詩着麥玉霞一派天真,忍不住繼續逗她。

“鄭先生,我同學人很單純,你不要老説些雙關語,害她緊張!”薇亞笑嘻嘻跟鄭國詩説話,鄭國詩把車開過一段碎石路,停在一棟石綿瓦搭建的建築物前面,車子尚未熄火,一個體型敦實矮健的中年婦人,遠遠了過來。那婦人身上穿着尼龍花布衫和半長褲,頭髮燙得貼松,臉上堆滿巴結討好的笑容,謙卑的不敢直似的。

“看見那個客家婆沒有,別看她個子長得矮小,人倒明厲害得很,她是這個村子代工團的團長。”鄭國詩下車前,不忘了先用調侃的語氣向大家説明。

“今天真是難得,不知道什麼風把貴人都吹進了我們這個小地方,鄭董今天怎麼有空來?哇!鄭董真是好福氣,夫人氣質這麼高貴,兩個小姐也都長得漂亮…:“那婦人拉長聲調,説話時鼻笑嘴笑,只有眼睛不笑。

鄭國詩轉那婦人滿嘴的阿諫,未曾理會,織香也是淡然處之,不把眼神和那婦人會。薇亞看那婦人的舉止氣味,隱約就想起了一個仇人來——葉千算,光是外表體態像,還不算什麼,就是那婦人講話時呼呼嚷嚷的客家腔調,最讓她覺得刺耳。一行人當中,只有麥玉霞向那婦人出笑容,那婦人地對麥玉霞連連點頭,笑回報她的善意。

“黃嫂,你賺那麼多錢,生活還過得這麼節省,連冷氣都捨不得買…:“鄭國詩跨進那棟石綿瓦搭建的建築物裏,看見幾名做代工的客家婦女,聚在那悶熱的屋裏,圍着簡陋的工作台,正勤勞地埋頭穿線,織着網球拍。那屋裏到底堆滿了加工品,織香、薇亞、麥玉霞只好站在騎樓下。

“哪有賺什麼錢!你們當大老闆的才賺錢,我們只是賺一口飯吃罷了!很抱歉,客廳亂糟糟,請大家委屈一下,坐在門外比較通風涼。”黃嫂説着,額上沁着汗珠,急得喊兒子、罵女兒,叫家人搬椅子出來給客人坐。

鄭國詩故意走到工作台前東翻西看,檢查那些加工成品的規格。織香、薇亞、麥玉霞坐在騎樓下,忍耐着電風扇吹來的一陣陣熱風。薇亞低聲向母親埋怨那鐵製的圓凳難坐,織香沒説什麼,只是站起來到處走走看着,薇亞跟隨在母親旁邊,不肯再生那硬鐵凳,只有麥玉霞坐得住。麥玉霞心細,看見那屋裏深處,有個穿舊汗衫的中年男人,閃身探了一下頭,立刻又縮回去,想必那人是黃嫂的丈夫吧!黃嫂的兩個女兒,大約十二、二歲,趁着假也幫忙母親做加工,黃嫂的兒子,只有八、九歲的年紀,好奇地走到門外打量鄭國詩的轎車,後來也和父親一樣,一溜煙不知躲到哪兒去了。

“這麼大一片葡萄園,收成以後,利潤很高吧?”織香站在騎樓下,眺望着門外的葡萄園,忽然轉頭問黃嫂。

“今天葡萄豐收,價格卻大跌,其實也沒什麼利潤。您要是不嫌棄,採些回去吃好嗎?”黃嫂趕緊回答。

“當然好,就怕你捨不得!”鄭國詩立刻開玩笑地“鄭董愛説笑!自己家裏種的葡萄,又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鄉下土產,就怕你們嫌棄,我哪會捨不得…”黃嫂嘴裏説着,立刻準備採葡萄專用的簍子和剪子,戴起袖套,喊女兒出來幫忙採葡萄。

“我看你還是繼續忙你的事情,葡萄我們自己採,讓我們體驗一下采葡萄的樂趣吧!”織香裝着體諒的聲調説。

“採葡萄其實是很辛苦的工作,哪有什麼樂趣…”黃嫂趕緊解釋。

“就讓她們三個去採吧!她們沒采過葡萄,一定覺得很好玩。”鄭國詩忙着幫腔。

“我怕你們把漂亮的衣服髒了…”黃嫂細心地陪笑。

“有什麼關係,衣服穿出門,就算沒髒,回家也要洗呼!”織香説着,主動接過黃嫂的剪子和簍子,把那頂金鳳蝴蝶的帽子戴上,領着薇亞和麥玉霞,興致高昂地走進葡萄園。

鄭國詩留在原處,繼續和黃嫂核對帳目。薇亞和麥玉霞抬着婁子,跟隨織香鎖入葡萄園裏。織香看見那棚架上,一串串美麗透的葡萄垂掛在眼前,開心得像個孩子似的,東採一串、西採一串,高跟鞋走過鬆土,踩得地上一個坑一個的。偶爾,除了停下來揮手趕蜂之外,她手中的利剪興奮得幾乎停不住。薇亞和母親一樣,笑聲連連,完全沉浸在免費採葡萄的快樂中。麥玉霞卻只是幫忙抬婁子,她對採葡萄這件事,似乎並不覺得有趣,但是織香和薇亞同她笑時,她還是陪着她們笑。

沒多久,織香已經剪滿了一大簍的葡萄,但是她意猶未盡,繼續採第二簍,採完了第二簍,雖然覺得手痠、肩膀有點麻,但是罷不能,勉強再採第三簍,採到一半時,織香受不了臂酸,就換薇亞接手,一直到第三簍也裝滿了,母女倆才肯停手。

滿滿三大簍的葡萄,擺在黃嫂家的騎樓下,讓人垂涎滴,引得黃嫂家附近一羣淘氣小孩,紛紛湊過來,好奇嘴饞地張望,黃嫂出聲斥喝,趕得其它小孩鬨然散去,只剩下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還賴着不肯走。小男孩長得方頭山額,眼窩深深的,鼻孔掛着膿涕,嘴角倘着涎,滿身髒垢,他一副賊頭賊腦的樣子,伺機要靠近葡萄,每挪進一小步,他就先假裝站在原地不動,過了一會兒,看沒人罵他,才又移動腳步,偷偷再跨前一步。

織香三人坐在騎樓下休息,那小男孩像影一樣,慢慢移到了她們面前,然後站住不動,把一雙好奇的眼睛,輪盯住她們的臉,瞧了好半天。

“好髒的小孩!”薇亞忍不住低聲説,她看那小男孩用手指挖着鼻孔,不但得滿臉鼻涕,指甲裏也盡是黑垢,讓人覺得有點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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