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十幾年前的那場海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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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裏,只有少數的東西。喜清歡犯懶,翻着網便把裏面的東西全倒在了沙灘上,離了水,她本不怕這些東西會跑。
可是。網剛剛拿開,還真出來會跑的,喜冰歡猝不及防的站着。腳上便飛快的爬過了一隻東西,瞬間鑽回了水裏,嚇得她連連退了幾步。
“哈哈~”喜清歡也是一驚,不過她很快就看清楚了那是隻不大的梭子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了喜冰歡如此“英勇”的表情,不由大笑出聲,指着喜冰歡説道“三姐,原來你也有怕的東西啊。”
“去去去,誰怕了?我是沒注意。”喜冰歡被她笑得臉一紅,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底氣不足的辯了一句。
“哈哈~~三姐,放心,我不會説出去的。”喜清歡笑的越歡了,當然了,那逃跑的梭子蟹和沙灘上這些東西也佔了主因,才讓她心情這麼舒暢,便拿着喜冰歡打趣。
“你還笑?再笑都跑光了。”喜冰歡佯怒,指着沙灘上蹦跳的魚蝦説道。
喜清歡這才收斂了些,忍着笑意蹲了過去。
不遠處,已經有人好奇的往這邊走來,有了一個帶頭,後面便跟了幾個,漸漸的越發多了起來。
“這是什麼魚?”喜冰歡動了動魚問道。
“黃花魚。”喜清歡的笑意漸深,腦子裏已經在開始想黃花魚的各種製法了,黃魚製成的魚鯗那可是美味呢,這種魚雖然小了些,不過,小也有小的吃法,大有大的做法,無論是哪一種,她覺得,肯定會有極好的市場。
而且,現在海路不通,單靠人力把魚鮮翻山越嶺的挑到青石鎮,到底是太過辛苦,不如趁着現在曬起來存着,或賣或等以後船起來再運過去,都是極好的。
“三三,小四,這魚蝦都是怎麼的?”先靠過來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家就在柳老村長邊上,似乎和柳老村長是一支的,與喜慶靖也
悉,所以,説話語氣便顯得親切了些,看着在沙灘上蹦噠的魚蝦,不由心疼的説道“怎麼不撿起來呢?這樣蹦幾下該壞了。”説罷看了看喜清歡姐妹倆,明白了:“你們沒帶盛的東西?”
“阿元爺爺好,我們出來忘帶了。”在外人面前,喜冰歡當然要幫喜清歡打掩護,笑着向來人問好。
“倆孩子,心了。”柳阿元埋怨似的説了一句,拿下自己
間綁的小竹簍,把裏面的東西並作一簍,把空的遞給了她們“喏,先用這個裝着,養到水裏,一會兒回家的時候快些,魚蝦離久了水,就賣不上好價錢了。”這話聽着,卻不像個完全不懂漁事的人説的。喜清歡不由多看了他幾眼,笑着道謝:“謝謝阿元爺爺。”
“這是小四吧?”柳阿元笑咪咪的看着喜清歡“孩子出息了。”喜清歡尷尬的笑笑,藉着撿東西掩飾不自在,他這話是贊她,可她卻不知道怎麼回,這樣善意的稱讚,讓她再一次想起了前世住在外婆家時,那些孤單的老人們就愛湊到一起,聊聊各家的兒女孫輩們,那種善意,縱然説的是不愛吃的話,也只能全盤接下然後一笑置之。
“阿元爺爺,您怎麼也在這兒撿貝殼呢?杏兒姐姐呢?”喜冰歡看了看不遠處漸近的村民們。沒看到柳阿元家的人,不由關心的問道。
“唉,杏丫頭病了,她呀,不聽我的,起早貪黑的納鞋墊,想來是夜裏受了風寒。昨兒早上就發燒了。”柳阿元説着説着便抹起了老淚“今兒,兒和桃丫頭一起到山裏採藥去了,我就想着出來撿些貝殼好換些魚給她補補身子。”
“阿元爺爺,這些你拿去吧。”喜清歡聽着,心裏有些不忍,很自然的就把簍子遞給了柳阿元。
“不不不,這不能拿。”柳阿元還來不及擦去眼淚,忙連連擺手。退後了幾步“這可不行,這些年全虧了你爺爺照顧,我三個孫兒孫女才能養活,你網的這些是要拿去賣銀錢的。哪好就這樣給我呢?”
“阿元爺爺,就幾條小魚蝦,不值什麼錢的。”喜清歡送出去的自然不會就這樣拿回來,便勸道。
“小四啊。開鋪子不容易,今天你要是開了我這個例,明兒你怕是不得清靜了。”柳阿元突然低聲的説了一句話。這時,其他鄉親們已經靠近了,他便笑道“孩子,這竹簍我也是空着,借你們用用哪能就收你的魚蝦呢?只是這魚蝦還得養在水裏,你們網好了趕緊回去吧,這種竹簍養不了多久的。”喜清歡聽着柳阿元的話,有種説不出的覺湧了上來,他話裏話外透着的意思,可不就是在提醒她麼?她也明白,今天當着這麼多人的面開了這一例,那後面的人可是看在眼裏了,以後再有誰家求到面前,她該自知回?難不成她也要變成爺爺那樣?
她可不想做那種散去家財,自家睡寒窯卻為送熱飯的爛好人。
想到這兒,喜清歡緩緩的收回了竹簍,笑道:“那,阿元爺爺,我晚上把簍子空出來就給您送去。”
“哎,沒關係沒關係,你什麼時候空什麼時候給我帶過來就行了,沒空放你家裏也行的。”柳阿元很高興,他高興喜慶靖有這樣聰明的孫女。
“行。”喜清歡快的點頭,人已圍了過來,她也不好再説什麼,不過,心裏卻想着一會兒找喜冰歡問問情況。
“三三,小四,網到什麼好東西了?”
“對啊,這麼淺的海里也能有魚嗎?”
“還是喜老六有福,幾個閨女一個賽一個能幹。”
“是啊是啊,能讓我們瞧瞧這東西是怎麼網的嗎?”
“沒錯呢,都十幾年沒人撒網了,小四,你是哪兒學的?”聲音紛雜的響起,漸漸的便扯到了喜清歡身上。
喜清歡淺笑着,一切都推到了書本上:“都是從書上看的,今天也是第一次試,沒想到這水裏還真有魚。”
“唉,還是讀書人有出息啊。”
“喜老六本來就是個本事大的,娶的媳婦兒又是柳秀才家的閨女,這孩子當然教的有出息了。”議論聲再次響起…
喜清歡看了喜冰歡一眼,很不習慣這樣的氛圍,想了想,便沉默着向他們笑了笑,一手提着竹簍一手拿着網到了水邊,可是,鄉親們都不曾離去,反而跟了上去,站在她身後看着。
隨着喜清歡撒網的動作,身後的議論一直沒斷。
“喜家要發大財了,這動作…和當年的柳四家多像?你們看出來沒有?”
“唉,要是當年那些人也識字,也能看得懂書,也不至於…”説着説着,人羣中竟有人哽咽了起來。
“誰説不是呢…”喜清歡頓時頭皮都麻了,這叫什麼事兒,自己就像個小丑般在這兒表演,後面的人圍觀不説,還帶哭的?一回頭,竟是幾個上了年紀的男子,她不由更無語了。
目光一掃,卻又有些愣了,只見人羣后面,柳阿元提着他那個簍子和小木鏟慢慢的往那頭走去,佝僂的背影出一種悲傷和蒼涼,無來由的揪住了喜清歡的心。
手中的網再次拉了上來,依然是幾條小小的黃花魚和一些蝦,還有幾個小梭子蟹,這一次,喜清歡沒有用倒的,那幾個小梭子蟹也沒有剛才那個幸運,都被喜清歡抓進了簍子裏。
“小四,該回家吃午飯了。”喜冰歡極有默契,適時的提醒喜清歡該回家吃午飯了。
於是,喜清歡收起了網,喜冰歡提着竹簍,衝圍觀的鄉親們笑了笑,肩並肩的往岸上走去。
“三姐,剛剛那個阿元爺爺家,是怎麼情況?”在喜冰歡面前,喜清歡本不用繞什麼彎,直截了當的問。
“阿元爺爺家本來有三個兒子的,聽人説,十幾年前都跟着人出了海,結果一船人都沒回來。”喜冰歡聽她問這個,不由嘆氣“杏兒姐姐是阿元爺爺的大孫女,她爹遇難的時候,她才兩歲,阿和桃兒是阿元爺爺二兒子的孩子,那時,阿
一歲半,桃兒還在娘肚子裏,出了事後,阿元爺爺的大兒媳婦和三兒媳婦都改嫁了,二兒媳婦生桃兒的時候難產也去了,一家三個孩子,都是阿元爺爺在海邊撿小魚小蝦、到山裏挖野菜摘野果子給拉扯大的。”
“原來是這樣。”喜清歡也忍不住唏噓,她從來不是個同情心氾濫的人,可是,她也不是個冷血無情的人,聽到這樣慘痛經歷心裏難免沉重。
“聽人説,我們家搬到這兒後,爺爺同情阿元爺爺,便經常的接濟他,這一幫就是這麼些年,直到前年杏兒姐姐跟學會了納鞋墊,才沒有再接受爺爺的幫忙了。”喜冰歡知道的倒是門兒清。
當然,都是一個村子裏住着,若是原主還在,自然也清楚這些事。喜清歡沒再説話,頭一次,她有些理解了爺爺的所作所為,小柳村當年那麼多人在海上遇了難,村裏像柳阿元那樣的必定不會少,爺爺看到柳阿元的處境伸一把手是好心,可後來,好心也變成了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