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當虛空凝視我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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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忽間，芙卡洛那張悉的臉永遠的凍結在了此刻。

眼角帶着點點亮光，好似星河中最璀璨的那一顆——就凍結在了那顆編號是tx39324的星球上。

他從未構思過怎麼一副場景，當然，他也曾經無數次目睹過。子彈從槍口中噴湧而出，帶着死亡的火焰。

子彈呼嘯而過，摩擦空氣，在萬分之一秒的時間內在槍管中擦出音爆。

音爆炸開的萬分之二秒之後，子彈離開了維護它飛行軌跡的金屬管道。

跨越槍口與目標間的空間距離，在直行與自轉之中，用氣破開目標的皮膚，拉大傷口，然後撞擊在無法用氣破開的頭顱上。

沒有任何的人類的頭骨能夠抵禦子彈的撞擊，哪怕是最原始的燧發火槍。

骨骼凹陷，碎裂。一條橫貫在臉皮底下的骨骼的大裂痕猶如憤怒的大地發出最原始的震動一般突然綻放。在骨骼裂痕崩開的千分之一秒時間，覆蓋骨骼裂痕的皮膚終於受到了來自子彈的力量。

連鎖反應，當大腦炸成一坨不再看到原本面目的醬的時候，槍口的火焰才堪堪噴出。

趙毅自認自己已經見過了無數的死亡，被跳蟲的骨鐮穿的死亡，被塔達林死徒的血球腐蝕的死亡，被歌莉婭重裝機槍撕裂的死亡。甚至他自己也親手爆過不少帝國士兵的頭顱，也親眼見過爆頭的死亡——但是從來沒有任何一種死亡能夠給他帶來如此之多的情緒。

芙卡洛死了，一枚子彈穿了她的頭顱，把他曾經無數次熱吻過的額頭擊成粉碎，把他最愛的女人奪走在生命的餘暉之中。

————諸神在上！我應該怎麼做！

擺在奧皮克里斯面前的選擇不過是兩個，一個是前踏一步，把利刃送進看上去毫無反抗能力的趙毅的膛，徹底終結這個惡生物的生命；另外一個就是繼續潛伏，假裝俯首稱臣，然後趁機找尋機會。

其實他還有第三種選擇…。父親坎蘭塔…奪去他父親偉大名字的淨化者…假戲真做？藉助混合體之手毀滅自己最想毀滅的東西？

一瞬間，他搖搖頭，把折磨人心的想法全部拋離出去。

黑霧凝結，在靈能完全觸及不到的地方，無中生有誕生出了詭異的氣體，這些看上去質濃稠而且令人窒息的黑霧在“殘骸”的兩邊凝結，最終凝聚成了兩名奧皮克里斯從未見過的混合體。

高大，強壯。完全從外表看不出來硬度的光甲殼，以及隨着心跳的澎湃而不斷騰躍的靈能力量。如果説奧皮克里斯從未知道靈能力量能有多麼的強大的話，那麼現在他知道了。

“塔裏休斯，大人最忠誠的奴僕，你不應該帶一名達拉姆來到此地。”奧皮克里斯早已剪除神經束，所以認出他的身份非常的簡單——虛空之影混合體的手掌指着奧皮克里斯，只要這位狂熱者有任何的異動，虛空之影混合體將會輕彈手指，把奧皮克里斯燒成灰燼。

奧皮克里斯意識到了自己不可能刺殺趙毅了，他能做的就是保全自己的命，然後儘可能的完成大主教阿塔尼斯的任務。

不敢有任何動作的奧皮克里斯給予了塔裏休斯辯解的機會，這名混合體支配者依舊頭顱貼地以表示對趙毅的崇敬，在表示崇敬的同時，塔裏休斯用靈能震盪空氣，發出聲音。

“他自稱是來自達拉姆的變節者，他希望利用情報獲得利益以及相應的地位。”

“哈！”第一個説話的虛空之影混合體發出一聲嗤笑，然後緩緩的蜕變成無法琢磨的扭曲黑霧，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這如同黑暗聖堂武士的隱匿手段一般。

兩名虛空之影先後消失了，儘管奧皮克里斯無法觸及到這些力量的化身的存在位置，但是他能夠確定，只要自己表現出任何的不好想法，他們一定會及時出現然後擊殺他在原地。

當然，不需要虛空之影出手，只要塔裏休斯一人就行。

而建立在這一切的基礎上，塔裏休斯表面上展現出了同樣的恭敬。他單膝跪下，然後用眼睛小心翼翼的觀察着眼前的殘骸——那是一副猙獰而且醜陋的混合體骨架，在時空湧動的情況下，這名赫赫有名的混合體遭受了數年的靈能風暴的洗禮。

最終，堅硬的甲殼遭到了剝離，血遭到粉碎。

混合體強大的靈能力量把周圍的薩爾那加造物幾乎在原子狀態下打成粉碎。而現在，這名混合體只剩下了骨架以及些許粘連在腹腔的血，以及被頭冠包裹着的大腦存在——數條大的可怕的鎖鏈貫穿在了骨架間之間，上面粘連的血證明了這些鎖鏈的作用。

給失敗於保護主宰的趙毅固定，以及施加更加巨大的痛苦。

————【虛空凝視我的同時，我也在凝視虛空。】這一句話曾經誕生於趙毅的嘴巴，他説出這麼一句話的原因非常的簡單。首先是為了在自己心愛的妹子面前裝x，二來既是安不安的芙卡洛，也是為了安自己。但是現在，回首這一句話，他倏忽間覺得這是一句莫大的嘲諷。

芙卡洛還在的時候，就是【虛空凝視我的同時，我也在凝視虛空。】。但是當芙卡洛不再的時候，就是【我凝視虛空的同時，虛空也在凝視我。】前後順序不同，就代表着迥然不同的意境。前者是勇敢無畏的對峙着惡的虛空，而後者，則是被動的跟虛空對峙。

主動無畏的對抗虛空，就寓意着能夠隨時警惕虛空的腐化，使得自身永遠處在敵意虛空的一方。而被動的對峙，則隨時可能出足以讓虛空腐化的破綻。

莫大的嘲諷！

終於，趙毅睜開最後的眼睛。當幾乎暗無天的神廟中亮出一道豎着發散的紫瞳光的時候，神廟的內部炸開了數個讓奧皮克里斯身心裂的靈能震盪。

那僅僅是因為情緒動帶來的靈能震盪，但是就是這麼幾個震盪就讓奧皮克里斯認出了所有隱匿起來的混合體的實力——每一個都擁有着單人對抗執政官的靈能力量，至於強大的虛空之影混合體的力量甚至無法知深淺。

奧皮克里斯更加的警惕的盯着眼前睜開眼睛的“殘骸”(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