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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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管你是哪一位,我現在忙得要死,你別再打過來…”

“是我。”弱弱的一句話,剎那間震住了嚴立宇罵人的大嗓門,心口好像也被敲了一下,悶悶痛痛的。

是她!

完全沒猜到會是她打來的,是以嚴立宇錯愕呆立,徹底反應不過來。

“嚴立宇…”她的嗓音尖尖細細,聽起來就是剛哭過,很沒活力。

“梅子?”他按住手機,轉身走入會場,來到安靜的樓梯間。

手機那頭很安靜,偶爾傳來她鼻子的聲音,還有疑似衞生紙摩擦過肌膚的窸窣聲。

她不出聲,他也不敢貿然開口,能讓他這樣心驚膽跳等着接招的人,就只有她。

嚴立宇在心底苦笑不止。

沉默以對約莫三分鐘之久,終於聽見她鼻音濃重地再次啓聲,“嚴立宇…你還沒掛?”

“你是專程打來問我死了沒?”嘴角搐兩下,他的嗓音瞬間寒了好幾度,都可以把人凍結成冰塊。

“我又不是那個意思!”機車鬼,幹嘛故意扭曲她的語義!

緊接着,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請問一下,你是網內互打不用錢,想測試一下電話講無上限的滋味嗎?”

“你在忙哦?那就不用管我了。”沉默,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沒有人願意先結束通話,也沒有人願意再説話,只有此起彼落的呼聲相應合。

好幼稚!明明一個已經三十而立,一個是一一十九歲的剩女,碰上愛情,兩個人的智商,處理事情的態度,瞬間狂降到連十歲小孩還不如。

就這樣,又過了好幾分鐘。

“嚴立宇…”

“對,我還在,還沒掛。”

“我肚子好餓…”這下不止嘴角搐,額際的青筋也了好幾下,她現在是專程撥電話過來跟他“哭餓”就對了?

“你中午沒吃飯?”不歸不,聽到她喊餓,他的心臟還是縮緊了一下。

“吃了,但還是好餓…”她鼻子,過面紙擤了鼻水。

“餓就繼續吃啊!”這麼簡單的原理還要他來教?

“可是我沒食慾。”

“那就去看醫生啊!”去找你的林大哥,嚴立宇酸到不行的想。

“你講話一定要這麼機車嗎?”她語氣一轉,憤慨地對他吼。

聽見她恢復活力的獅吼,嚴立宇無聲地笑了笑。

“這只是機車而已,還有坦克車等級的,你要聽嗎?丄“我想買轟炸機炸死你!”可惡啊他!嚴重影響她的食慾也就算了,拉下臉打電話過去,他居然還一直酸她,真的很惡劣耶!

嚴立宇聽了不怒反笑。

“隨時歡啊,不過比起轟炸機,你對肯德基應該更有興趣吧?怎樣,要不要幫你叫外送?”

“不用你的雞婆!”聽出他話中的調侃意味,梅子虹這次是真的被氣到了,直接按鍵結束通話。

這頭的嚴立宇愣住,心下開始犯急。

靠!嚴立宇你這個白痴豬頭!好不容易盼到奇蹟出現,她主動打電話過來,他卻不知道發什麼神經,把她氣到掛電話。

你這個白痴白痴白痴!

氣到想掐住自己的脖子,嚴立宇作着手機接口,翻出通話紀錄,正想按下重撥鍵時,那組號碼的主人已經又回撥。

這一刻,嚴立宇真的想單膝跪地,叩謝上蒼神明,謝祂們沒拋棄他,聽見了他方才的懺悔,又再給了他一次機會…如果上天非要讓他限定這通電話的通話紀錄,那他希望是一萬年,永遠別掛斷。

“梅子,我錯了,你不要再掛斷。”手機甫接通,嚴立宇立刻軟下語調,就怕她老大不高興,只是打回來追加罵幾句,罵完又掛斷。

那頭的梅子虹悶了很久都不吭聲,嚴立宇急了,按住手機的指頭已經用力到指節泛白。

“梅子,你聽我説…”

“我在軟軟熊點心坊。”丟下這句暗示,梅子虹心慌意亂地再次切斷通訊。

嚴立宇呆了兩秒,心如湧,匆匆收妥手機,轉身走出會場,面而來的是遍尋不着他人影的男助理。

“總經理,這下麻煩大了,那個凱莉堅持要跟你一起上台,公關小姐也説這樣有助於博版面,能提高新產品的能見度…”

“叫何總監代替我上台。”嚴立宇長腿大步邁動,個子矮小的男助理邊追邊,眼神滿是妒恨地瞪着那雙包裹在窄管褲下的筆直長腿。

“可是…總經理你到底是要走去哪裏?”都已經快走出會場了耶!那個爆凱莉還眼巴巴地等着他回去上台合照耶!

“我有急事,要離開一下。”嚴立宇推開旋轉門,直接朝着停車方向走去。

男助理被留在旋轉門裏面,一臉錯愕,這個新產品發表會可是攸關公司下半年的營收耶!

除了世界末、天崩地裂、火山爆發、冰山滅絶、臭氧層全破,究竟還會有什麼急事比發表會的順利進行還重要?

一路飛車狂飆,嚴立宇趕到軟軟熊點心坊,一推門而入,就在店裏最角落看見朝思暮想的身影。

她縮趴在桌沿,滿桌點心有甜有鹹,但是每一道緻的點心看起來都完好如初,沒有被碰過的痕跡。

一察覺到有人走近,梅子虹撐起沉重的腦袋瓜,對上那張害她了無食慾長達數的俊臉,眼眶立即泛開了水霧。

“嚴立宇…我討厭死你了!”正要拉開椅子落坐的嚴立宇僵住,目光一垂,與她淚漣漣的視線對望,心臟好像捱了一刀,痛到快停止跳動。

“梅子…”

“你那天怎麼可以把我丟在停車場?你真的好過分好過分!”她拿起小銀叉,狠狠上酥軟的馬卡龍,眼淚如細雨,滴答地落下。

“對不起,我…”完全不給他往下説的機會,她已經紅如耶誕糜鹿的鼻頭,配合着眼淚落下,噼哩啪啦地繼續宣來的難受。

“我那天有多悽慘你知道嗎?這幾天我過得有多悲慘你知道嗎?吃不下睡不好,連瑀申哥跟我告白,我都拒絶他了,這全部都是你害的!”那天,她紅着眼眶拚命跟林瑀申道歉,雖然兩人把話説開了,但是從瑀申哥失落的表情看得出來,他們很難再回到像從前那樣的兄妹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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