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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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定緊鎖眉宇,寒聲問道:“你是南人?”宮女瞧出他並不盡信她的話,撲通跪倒在地:“奴婢雖是南人,絕無一句虛言。何況殿下,王妃不也是南人嗎?”睿定聽她提及子虞身份,心中不悦,正喝斥。宮女哀聲道:“殿下對奴婢真無一絲印象嗎?奴婢與王妃是一同隨欣妃娘娘出嫁來此的,在金河時,殿下領軍相百里。入宮之後,殿下在泰宮前吹笛,奴婢也隨侍在旁…奴婢、奴婢叫穆雪。”睿定略有疑惑,但見她目光磊磊,這才從記憶中零星地摸索出一些印象,於是道:“你站起身,把太子所去的方向告訴我。”穆雪起身,忽然抬頭直視他,眸如曜石,藴含光彩,問道:“殿下要找太子是做什麼呢?”南人説話嬌軟,睿定素是聽慣的,可她的語調高揚,似乎又別有含義。睿定冷笑:“皇后娘娘御下甚嚴,想不到身邊也會有如此不知禮數的宮婢。”穆雪咬咬,神更加堅定,低聲道:“殿下屏退左右,奴婢有事稟報。”睿定一愣,凝視她,見她神堅毅,雙目幽深,彷彿下了偌大決心,心中終於信了三分,揮手讓衞士稍退開。穆雪地對他微笑,柔聲道:“今歲開,皇后曾勸陛下,讓殿下歸藩就任,後得殷相勸阻,陛下才打消了念頭。自那時起,殿下往來泰宮的次數也少了,這事,奴婢沒有説錯吧?”聽她忽然提及這個不相干的事,睿定皺眉道:“確有其事。”

“既是如此,殿下現在怎可去尋太子,”穆雪神變得凝重“奴婢在泰宮任職的子不長,可皇后的秉還算有幾分瞭解。皇后與殿下已有隔閡,若太子有事,殿下前去逃不了罪責,若太子無事,事後又要惹皇后疑心。有弊無益的事,殿下何須去做。”睿定怒斥:“住口!誰給你這樣大的膽子,敢來離間皇室重親。”穆雪一咬牙,倏地從袖口摸出一柄小刀,架在脖前,刀光雪寒,映在她蒼白的臉上,如十里湖冰,兩顆淚珠在她睫下搖搖墜。

“殿下若不信,奴婢願以死明志。”睿定愕然,怒火已消融一半。這宮女幾次三番的舉動都出乎他意料之外,他又驚又疑,這是草原裏又一個捕獵的陷阱,還是意外的一個收穫?

穆雪的身子在風中尤顯單薄,可她毫不手軟,刀鋒鋭利,在她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她似無所覺,含笑望着睿定,彷彿這一刻的所作所為理所當然。

“為什麼?”睿定問。

“殿下一定不知道,”穆雪出一個悽的笑容“奴婢前來北國,千里迢迢的路上,夜裏思鄉情重,幾次偷偷淚,殿下在營內吹笛,奴婢才能安心伴着笛聲入睡…還有一次,奴婢在花木房領了一個差事,移植一盆金玉輝去泰宮,那些差使見我得罪祥瑞宮,又無人依仗,便處處欺辱我,給了我一株將要枯死的,我去泰宮時已準備領受責罰,當時殿下在場,對尚工説‘罰之無益,不如留她細心看管花木,待逢枯木回’,因殿下一言,奴婢才才安然度過危機,可惜奴婢位卑,一直不能親口對殿下言謝。”睿定神平靜地傾聽,腦中也隱約想起一些片段,這些與他不過是平淡至極的小事,想不到也會有人小心翼翼的品味珍藏,他面略緩,心中卻依然存疑——她的理由已然足夠,卻並未説服他。

“殿下一向小心謹慎,不需奴婢多言”穆雪道“今無論是南國有所圖謀,還是他人蓄意佈下的陷阱,殿下都不值得以身犯險。至於太子,殿下更無需擔心。不知世事的人,或許會把皇后娘娘當做慈眉善目的女人,可是殿下應該明白——三皇子的前車之鑑還在眼前。”睿定看着她,神木然,片刻後才道:“你想要什麼?”穆雪一愣,道:“奴婢無所求,只為謝殿下以往恩德。”睿定嗤笑一聲,這話要是十年前聽到,他也許還會相信。

“説吧,能讓你以命相搏,若不説出口,不就白費一場。”穆雪亦回視他,畔浮起恬美笑容,可出口的話卻截然相反:“奴婢進宮後,處處受阻,甚至淪落到花木房當值,埋首在污泥之中,每思及此,心如刀絞,甚至連尋死的心都有…至今苟存,不過求一良機。”她眼中似乎燃着灼灼光芒,連雲霞在她的身後都為之失,引得一眾衞士都為之側目。

“我不願一生為婢,請殿下助我。”子虞醒來時營帳中已空無一人,唯有燈燭高舉,滿室生輝。她心中不有幾分驚慌,稍事梳理後招衞士相問,才知道皇帝帶着親隨已經踏着晨風出獵出了。子虞聞言不由輕嘆,周公公進賬時恰巧見了,含笑道:“王妃怎麼無端端嘆起氣來?”子虞側過頭,憂道:“難道陛下真的不擔心營帳那裏的變化?”周公公笑容不改,説道:“王妃小覷了那些人,別説只有三百南兵,就是有三千,他們也能好好保存自己。”他神坦誠,似對所説的話深信不移,子虞暗暗驚歎:皇帝的沉穩幾近高深莫測,連伺候他的人,也都練就了這樣穩健過人的氣度。

周公公見她百無聊賴,便取來輕弓,勸道:“此處獵物眾多,王妃不如前去一試。”子虞依言聽從。

隨營的西面是一小片茂林,鳥雀眾多,清脆的鳴聲將她引過去。在林中三轉兩轉,離隨營已稍遠,鳥雀身形小,又靈異常,很是難獵。子虞了幾箭,均無功而返。鳥兒不知是不是受到驚擾,都遠騰而去。子虞也漸漸失去興趣,正折返,身後突然傳來古怪的聲音,像是氣,又像是嚥口水。

子虞驟然轉身,駭然一驚:一隻灰狼躲在幾株野花後狠狠盯着她。

幸好弓箭未離手,子虞立刻握弦張弓,緊張凝神以待。關於狼的故事,她聽過許多。睿定也曾告訴她,野外狩獵,遇狼比遇熊更兇險。狼一般都是羣體出沒,且生狡詐狠戾,攻人不防,稍有鬆懈,就從背後撲上咬斷獵物脖頸。

冷汗涔涔,浸透了子虞的內衫,她幾乎要在狼眼虎視眈眈下癱軟。這隻狼與往常衞士所獵的相比,體型較小,看起來還未完全長成,可是一咧嘴,足見尖牙森森,叫人膽寒。子虞膽戰心驚,握箭的手也不住顫抖,她素來行事謹慎,沒有必中的把握下,不敢輕易怒獵物。

狼也聰明,知道箭矢對它威脅巨大,低聲嘶叫卻沒有冒然撲上。

一人一獸僵持當場。

忽然斜裏飛出一箭,如一道光線破空而來,電光火石之間貫穿了灰狼的頭顱,狼只嗚咽了一聲便倒地不起。

子虞被這兔起鶻落的一幕驚呆了,轉頭看去,皇帝手持彎弓,含笑站在不遠處。隨侍的狩人從後面走出,抬起獵物。子虞一眼瞥見灰狼鋒利的爪牙,心中後怕不已,皇帝走上前,似是心情極好,眉宇間一片寧和。子虞想向他施禮,才一挪步,剛才緊張害怕的後勁上來,腿腳發軟,趔趄之下幾跌倒。皇帝跨前一步,在她肘間扶了一把,笑着問:“剛才手中有箭,怎麼不呢?”子虞臉一紅,赧然道:“妾心中膽怯,往前一步,並無必殺的決心,退後一步,又沒有安然逃的把握,只能虛張聲勢,等待他人來救。”皇帝對她的坦誠抱以讚賞,回頭命令衞士將獵殺的動物賞賜一些給子虞,其中有好幾只狐狸、狼和獐子。子虞看地訝然,想不到半功夫就有這麼輝煌的獵績,不低聲驚歎道:“好身手。”皇帝聽見了,朗朗一笑,將弓箭叫給一旁的衞士,指向林中一處,説道:“既然已經來到這裏,不去看一看風景,未免可惜。”他率先而行,子虞跟隨在後,衞士分散開,呈保護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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