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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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這麼久,就為了這一刻?”他低沉着聲音問,隱藏着一絲戲謔。
她倚着他的肩,邊旋一對梨渦:“除舊穢,
新年,據説這時立下宏願,新的一年中便能有所作為。”他笑了:“什麼樣的宏願讓你撐到現在?”子虞抬起眼,注視了他半響,抿着
莞爾一笑:“大約很難實現…”
覺到他身上的温暖,她又犯困起來,把頭埋進他的懷中。
見她疲憊,他不再刨問底,吻了吻她的鬢髮,温柔地打橫抱起了她。
第二竟是子虞先醒來,牀帳內透入微光,她翻了個身,動作很輕,卻依然將他驚醒。
他睜開眼,雙眸深邃莫測,轉着一抹誰都難以讀懂的神采,他的身體暗藏着魄力。當他伸手撫過來,子虞總是從內心
到一種酥軟的戰慄,很快,他炙熱的氣息就籠罩住她的身體。
待兩人起身,天已大亮。
子虞對鏡梳妝,從鏡子裏看到內侍為皇帝整理衣飾。
他不必上朝,神悠閒。等她妝好,他極有閒情地又和她説了一會兒話,這才離開。
算算時間,子虞該去覲見皇后了。她對着鏡子,自顧自地輕嘆一口氣,彷彿已經預料到今會面對什麼樣的境況。
宮中的風吹草動,迅疾地叫人吃驚。
當她穿過遊廊,殷美人領着宮人,笑盈盈地等着她。
“娘娘,”她上前寒暄,表情比平更親熱“妾早起了一會,想着正好和娘娘一起去
泰宮。”子虞微笑頷首,兩人相伴,一邊走一邊寒暄。路過的庭院中遍植梅花,殷美人見子虞欣賞的面容和顏悦
,閒談似的説道:“妾有一個兄長,隨軍南征,正好和娘娘的兄長同一營呢。”子虞詫異了一下:“竟有這事,怎麼從未聽你提起過?”殷美人道:“妾的這個兄長,自小頑劣,不通事務,父母都管教不得,族中鄰里都喊他渾子。想不到這次會立下大志要建功立業,沒有通告父母就隨軍一起去了。前些
子,妾才得了他的消息。聽説在娘娘的兄長手下效力。”
“真是好巧。”子虞笑道。
“妾也這麼説,”殷美人雙眼明亮,正道“真可稱為緣分,妾不指望他能創下什麼功績,只要他能按下
子,得貴人一些眼緣,就再好不過了。”子虞淺淺笑道:“手足齊心,其利斷金,你們兄妹若力往一處使,還怕沒有好前程?”殷美人得了她一句玩笑似的模糊應承,也覺得開懷。
兩人到了泰宮,妃嬪都已經到齊了。這是子虞入宮頭一次見到所有妃嬪齊聚,無論得寵或不得寵。
據説先帝的後宮充實,素有佳麗近千的傳言。與之相比,懷灝的後宮冷清多了。皇后之下,攏共不過二十多位,其中許多已失去聖寵多年,她們面容依然美麗,卻失去了光彩,唯一的不同,部分是故作淡然,部分是真的淡然。
眾妃嬪圍繞着皇后説話,大多口齒伶俐,妙語連珠,場面極熱鬧,子虞入殿時卻驟然安靜了片刻。
她向皇后行禮,皇后極淡地瞥了她一眼,揮手讓她落座。
皇后不喜歡玉嬪,那是眾人皆知的,今待她又比平
冷淡。眾妃嬪心裏有數:皇帝為她打破二十年的舊例,讓皇后面上無光。她們對子虞極不親熱也不排擠,只是無意間將她冷落。
過了一會兒,趙曦前來拜謁。皇后讓她坐左下首,平時總是笑盈盈答應的她卻突然客氣地推辭。
明妃瞧地分明,玩笑道:“太子妃怎麼如此客氣生分。”趙曦神正經,先對皇后一拜,説道:“長輩在席,小輩豈可逾矩上座。”皇后身旁的女官見狀説道:“規矩也可含人情,太子妃娘娘太過謹慎了。”皇后含笑不語,趙曦緩緩道:“妾前
讀書,看到一個典故:漢文帝寵幸慎夫人,其在
中嘗與後同席,袁盎引夫人座。上大怒,袁盎前説道‘臣聞尊卑有序,上下乃和。今陛下既已立後,慎夫人乃妾耳。主妾豈可同座哉?陛下幸之,即厚賜之,陛下以為慎夫人,適所以禍之。陛下獨不見人豕乎?”這個故事説的是漢武帝寵幸慎夫人,讓她和皇后同席,袁盎勸阻文帝,並以呂后拿戚夫人做人彘的故事為例説服了文帝。眾妃嬪聽到這裏,哪裏還不明白她的喻意,只是意外這竟是由趙曦提起。
“忘尊卑,無規矩,向來是禍害之源,”明妃眼梢一挑,説道“太子妃的故事説得真不錯。”皇后笑笑,柔聲道:“才幾不見,説話就長進不少,一套一套的。”趙曦掩
笑道:“母后才華橫溢,平
妾只有聽的份,今
總算也長臉一回。”眾妃嬪聽了都笑起來。
子虞自是尷尬,心底卻也鬆了一口氣:她所瞭解的皇后,是個一出手就要求一擊必中的人。若她今天什麼都無所表示,那才真正需要警惕。
皇后藉機敲打了子虞,也沒有更進一步為難,內外命婦入宮拜賀,佔去了她大部分力。
眾妃嬪陪着皇后歡聲笑語地閒聊,不知不覺快到午時,內命婦基本都來了臉,妃嬪們紛紛請辭。子虞要出殿時,聽見皇后問身邊女官:“晉王妃怎麼沒有來?”口氣略含不滿。
子虞突然發現,一上午都不見晉王妃覲見的消息。
她懷着疑問,和殷美人又寒暄了幾句後回了宮。沒有刻意打聽,到了下午,晉王府的消息自然傳來了。原來晉王側妃穆氏在除夕觀煙火時摔了一跤,動了胎氣,提前生產。這是晉王頭一個子嗣,又生產不順,晉王與王妃都留在府中,派到宮中傳遞消息的內侍先去了永延宮,然後才把消息傳到了泰宮。
秀蟬把這個消息告訴子虞,悄悄觀察她的神情,大多數步壽宮的宮人都猜測子虞聽了這個消息會到快
,可她表情淡然,絲毫沒有異
。
“摔了一跤?”子虞蹙了下眉。
秀蟬道:“聽説是受了煙火的驚嚇,侍奉的人照顧不周,不小心滑倒了,只能提前引產。這倒也沒什麼,只是聽説孩子位置不正,極是兇險。”側妃摔跤提前生產,正妃陪同,卻連新年朝賀皇后都擱下了。子虞從中聞到陰謀的味道:足九個月的身孕突然受驚,本身就是一件蹊蹺的事。
她笑了笑,向秀蟬説道:“穆氏一向福澤深厚,定能逢凶化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