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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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擋着頭子。”青仁冷冷的説，將她拉了起來。她的‮腿雙‬無力，被他拖行了的十步遠的距離，他才放了手，任她跌坐在地。

“笨蛋，你的腳生來何用。不走，難道你要坐在那裏陪着孫姑娘一塊嗎？”青慈低聲説道，不敢驚擾頭子。孫姑娘的壽命不長，是大夥心知肚明的事。她的臉打一開始就沒見好過，上回見她嘔了那麼多血，老實説，他心裏還真懷疑她體內的血還剩多少，不會差不多都嘔完了吧？不敢問，因為怕被頭子給殺了。

“我…我走不動啊…”小埃眼淚汪汪的，的瞧了青仁一眼。

“多虧青仁大哥救我，要不然…要不然…”怕早被頭子一掌揮開了。

“我救你？”青仁的嘴角連扯動一下都懶。

“我不是救你，頭子嫌你礙眼，我代頭子趕你而已。”他轉身走了。

青慈的眼珠轉了一圈，瞧小埃垂下頭，又瞧青仁的背影，搖頭道:“奇怪，青仁一向不愛説話，又醜得像鬼，你怎麼會喜歡他呢？”

“喜歡？誰喜歡誰了！”小埃抬起臉瞪他。

“不是喜歡，那你怎麼老看着他？我瞧他上茅房，八成你也躲在一旁偷窺，羞也不羞啊。”食指在臉頰上颳了刮。

“才不是，是他瞧了我的身體…”小埃脹紅了臉，又低頭。

“瞧了你的身體？又扁又瘦又黃的身體？”青慈低叫:“媽啊，那可真傷了他的眼。”心頭卻暗驚青仁這個木頭鬼怎會去看女孩家的身子，要看也得先看他的啊，可惡！

“那，是不是瞧了你身體的男子都得讓你魂牽夢縈？”他惡了兩聲。在她抬起臉又要怒罵時，忽將衣襟敞開，出黑黝的年少身體，咧嘴笑道:“現下你也瞧了我的身體，你説，你要不要對我負責？哈哈！”不敢笑太大聲，怕被無赦頭子一氣之下給砍了，朝她拋了兩個媚眼，便大步往青仁走去，搭上青仁的肩，又被甩開，青慈不死心，乾脆抱住青仁，遠遠的向小埃擠眉眼。

天介於晨與夜之間，最易受涼。每當這時候，總是會咳嗽不已；清冷的空氣進了肺部，散至四肢，只覺顫冷而想咳嗽。

一股咳意差點溢出了，直覺將嘴緊閉，卻也讓她驚醒了。她張開惺鬆的眸，鼻間淨是温暖的摩娑，是無赦的懷裏。

一整晚，他一直睡在她身邊嗎？

她虛弱的爬起來，發覺她身上蓋着被褥，而他只蓋上一角而已。她掩嘴盡力遮去咳聲，將被褥蓋至他身上，才站起身。渾身有些寒氣，便將披風披在身上，往湖畔走去。

清晨，雖有薄薄的白霧，呼起來也格外舒服，離着營地有一段距離，才敢放肆咳了出聲。

“誰？”青慈轉身，嚇了一跳。

“是孫姑娘。”

“叫我眾醒就可以了。”她綻出微笑。

“你還真早起呢，青慈。”

“我本來就早起，只要東方起了白，我就睡不着啦。”見她在他身邊坐下，他了一眼，隨即瞧了湖中消失的人影，眾醒循眼看去，口:“是…青仁嗎？”方才就只有青慈跟青仁不在營地，青慈的臉難得紅了，説道:“不…大白天的哪有人，你多心了。”頓了頓又説:“無赦頭子起來要找不到你，可是會大怒的。”

“我瞧他睡得，就不吵他了。”又咳了兩聲。

“你…還好吧？可別咳得要死要活，就算馬上起程，不到黃昏是趕不上下一個城鎮找大夫的。”本來無赦頭子要冷二爺一塊來，但他忽然消失了蹤影，惹得頭子狂怒不已。

冷二爺的醫術是有目共睹的。如果説這世上還有誰能夠起死回生，那絕對是非冷二爺莫屬；偏偏他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來山寨三年，泰半時間都不在寨裏，消失得無影無蹤，問他，他只説是雲遊天下。

呀！雲遊天下的人會來當山賊？肯定是幹見不得人的事。

往西行又有何用？沒有好大夫，只怕孫姑娘真命不久矣。

“我沒事，只是舊疾而已。你…為什麼叫青慈呢？”她安詳問道。鳥鳴如樂音，風吹如磨蹈，不由得閉上了眼。

“青慈、青仁都是頭子取的，嘲笑那些有仁慈之心的人吧。”青慈嗤之以鼻，瞪着那波動的湖水，譏道:“什麼仁義道德，淨是狗話，要遇上了人的自私，哪不煙消雲散。”斜對角的樹畔有隻白兔，青慈的注意力轉移了，興致的掂掂掌中小石頭。若是能一擊就中，説不定早飯裏就有燉兔可吃。

兔子在移動，不是逃遠，而是往這裏跑了過來。他怔了怔，正要擊出石子，那小白兔卻停在她衣裙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