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臨戰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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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歡就這樣被何平再一次上了戰場,儘管只是演習戰場。

藍劍特種大隊千餘名官兵,有幸享受被大隊長親自威上戰場的,目前只有葉歡一人。

一個入伍不到三個月的新兵蛋子,各項訓練科目頂多只能算是勉強達標,姓格更是離經叛道,荒誕怪異,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令相當於正團級別的何平親自相請?

雖然葉歡諸多缺點,可他的入伍以來的事蹟卻不得不令人另眼相看。

且不説最初以一個普通人的體質,硬是咬牙將那些艱苦殘酷的訓練科目堅持下來,單論他為了離開軍營而幹出那一番驚動軍區高層的舉動,還有參加過的兩次任務,每次任務都有令人刮目咋舌的表現,入伍才三個月,這位一級士官的名氣在特種大隊裏卻已是如雷貫耳,再加上軍區司令沈篤智也非常期待看到這位侄子在戰場上究竟能發揮多大的潛能,樁樁件件加起來,何平不得不壓下葉歡當逃兵這件事,親自來醫院堵住了葉歡,只當放了他一晚的假,補了一張假條。

當然,何平來接葉歡,並不代表葉歡的曰子好過。

回到軍營的第一件事,何平把葉歡拉到了艹場,放開手腳狠揍了他一頓,軍區第一殺神的拳腳自然不是那麼好挨的,葉歡勉強抵擋了十來個回合便被何平放倒,打得他口吐白沫兒,差點兒又進醫院急救。

第二天,葉歡連傷都沒來得及養,便上了演習戰場。

衞戍和西南兩大軍區的正式陸空聯合對抗演習開始。

衞戍軍區命令藍劍大隊全體出動,開赴西北某平原地帶,兩大軍區轄下6個建制野戰師,共計5萬餘人蔘加此次演習。

演習的目的是為了協調陸空兩大兵種聯合作戰能力,突出戰鬥過程的自主化和實戰化,並論證我軍基本戰役軍團構建聯合作戰的指揮機構運行模式等等。

此次演習屬於公開姓質,大約70多個國家的外軍留學生和外[***]事觀察員受邀現場觀摩,可謂聲勢浩大,一時間各國風雲湧動,歐美強國的軍事衞星一齊對準了中國西北那片貧瘠廣袤的平原,無數情報以及對中國的軍力分析估測報告不停飛向各國的最高權力機構。

演習代號——“鋼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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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8軍用運輸機上,葉歡穿着彩服,臉上塗滿了花花綠綠的油彩,苦着臉唉聲嘆氣。

戰友們坐成兩排,看着葉歡痛苦的模樣,不由紛紛笑出聲來。

“咱藍劍大隊建隊至今,捱揍捱得最多的恐怕就是你了吧?”豺狼拍着他的肩,嘻嘻哈哈個沒停。

葉歡憤憤捏緊了拳頭:“總有一天,當我的身手超過姓何的,一定每天揍他三頓!”

“你説你這是何苦,出發前朝臉上畫個油彩你都出奇冒泡兒,説實話,隊長不揍你,我都想揍你了…”另一個宿舍的戰友湊過來道:“這小子這回又為了什麼捱揍?”豺狼指了指垂頭喪氣的葉歡,笑道:“凌晨5點出發,咱們收拾完畢正朝臉上畫油彩呢,這小子不知道發什麼神經,總嫌花花綠綠的油彩塗在臉上不好看,非要把一整張臉塗成全黑,還頂着一張黑炭臉去上廁所,結果一進廁所,大夥兒全嚇壞了,你想啊,當時天還沒亮呢,就看見一套衣服飄進了廁所,跟他媽鬧鬼似的,咱們隊長一手把着二弟,另一隻手當時便準備掏槍了…”戰友哈哈大笑:“這貨不是找揍嗎?”

“誰説不是呢,咱們隊長臉都綠了,狠狠收拾了他一頓,他非説什麼謹以此戰向非洲人民致敬,謝非洲人民讓他發了一筆橫財,隊長讓他換,他還不樂意,沒辦法了才在額頭上描了一個黃小月亮,這下好了,大夥兒一看到他就拱手,口稱‘包大人’…”葉歡撇嘴:“你們不懂爺的黑…”運輸機內眾人轟笑,臨戰前的緊張氣氛一掃而空,艙內其樂融融,就跟遠遊踏似的一派祥和。…一個多小時後,軍機抵達西北某軍用機場,離正式演習還有三天,藍劍大隊先行到達,奉命原地休整,並對演習戰場地形進行勘察,以為後方野戰部隊的作戰參考。集合後,隊伍解散,然後就地搭起軍用帳篷,派出警戒哨以後,大夥兒便輕鬆的自由活動了。

這些都是在真正戰場上親手殺過不少敵人的特種兵,演習這樣的行動自然沒怎麼放在心上,不是輕敵,而是他們都很清楚,真正的戰場跟演習是絕然不同的,那種血與火的戰場是怎樣的殘酷血腥,演習戰場上本看不出一絲一毫,所以對於軍事演習,特種兵們都有一種“曾經滄海難為水”的輕鬆

葉歡無所事事的在營地周圍逛了一圈,結果一圈逛回來,不少戰友看着他紛紛打起了呵欠,鑽回帳篷睡覺去了。

葉歡大惑不解,豺狼睡眼惺忪的告訴他,本來大夥兒矍鑠的,但是看到他那張比煤還黑的臉以後,都犯困了…夜晚的營地一片寂靜,野外蚊蟲肆,葉歡翻來覆去睡不着,乾脆起身出了帳篷,點了一煙,仰頭看着頭頂那一片浩瀚的星空。

出神的望着天上的繁星,葉歡有一種置身夢中的覺。

如果一切不曾變過,此時的自己,應該在做什麼?

也許正躺在寧海市那棟老樓的舊牀上睡覺,也許正和猴子張三他們坐在網吧裏打cs,更也許缺錢了,正趴在路邊的草叢裏等着哪部倒黴的私家車,準備竄上去碰瓷…那時他的圈子很小,小得像坐在井裏的蛤蟆,抬頭只看得到一片狹隘的天空,生活裏經常出現的人只有猴子張三和喬木。

葉歡甚至想過,也許這輩子就是這樣了,昏昏噩噩的過着每一天,有兄弟,有愛人,曰子過得窮困潦倒,卻快樂,永遠沒有遠大的志向,沒有比天還高的野心,正正經經的找份工作,一個月一兩千塊錢便已很滿足,再過一兩年,和喬木水到渠成,結婚,生子,過着算計油鹽醬醋的曰子,閒暇時便拉着猴子張三跑到商場自動扶梯下,偷窺一下各路美女裙子裏面的內褲顏,然後一臉滿足的回家,等着喬木端上香噴噴的飯菜,哥兒幾個整兩瓶二鍋頭,一邊喝一邊吹着牛皮,直到大家轟然醉倒,喬木再一臉無奈,一臉好笑的把自己扶上牀…從沒想過現在能擁有這麼多,經歷過這麼多,也沒想過會失去那麼多…經歷越多葉歡卻越發現,想與命運抗爭是一件多麼艱難的事情,就像唐吉可德揮舞着長矛跟風車作戰一般,可笑,卻有一種只有自己才能理解的悲壯。

葉歡一直努力將命運握在自己的手心裏,由自己來掌控,然而得到的註定該得到,失去的也註定會失去,經歷了這麼多,回過頭來再看看,命運真的掌控到自己手裏了嗎?

連最心愛的女人都失去了,談何掌控?

葉歡苦笑,深深的了一口煙,看着繚繞的煙霧被風吹散,一陣茫然襲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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