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吱呀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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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律豹,他見母親袒護,斛律巧也認了錯,便掃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你回房間去。”斛律巧如蒙大赦,對母親偷偷投過去一個千恩萬謝的眼神,便飛一般地逃離出院子。
“還有你,下次若再不安分守禮,別怪舅舅對你不客氣!”斛律豹冷冷地看了一眼斛律紅,警告道。
“嗯。”斛律紅低頭回應。
斛律豹將母親攙扶起來,從懷裏拿出一張手帕,輕輕地擦拭着她的臉,細聲道:“母親,我送您回房休息。”
“嗯。”秦娥道。寐生見事情已了,再待下去也無意義,便也回了屋子裏去。秦娥在兒子的攙扶下,回了自己的卧室,睡了大約一個時辰,外面便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秦娥醒來,見天已晚,暗道:莫不是叫自己去用膳?穿了衣服,開了門,侍女蘭兒一見到她,便急切地道:“夫人!錢大人來了!”
“什麼!?”秦娥一愣。蘭兒道:“錢大人説夫人有事相商!”
“有事?”秦娥腦袋一蒙,問道:“錢大人現在在哪?”
“已經在大堂裏等了一會了。”蘭兒道。秦娥忙道:“快帶我去見他們!”來到大堂,秦娥見一名中年男子正跽坐在席子上,管家正站在一旁。她忙雙手握拳垂於小腹,曲身行禮道:“秦氏見過錢大人!”中年男子見是個明豔的美婦人,忙回禮,道:“錢留見過秦夫人!”兩人行完禮,錢大人問候道:“斛律老將軍遠征北,不知夫人近
身體可好?”
“謝大人關切,老身無恙。”秦娥跽坐於席子上,和錢大人面對面。管家則來到了秦娥身側。錢大人笑着道:“前段子,聽斛律老將軍談到夫人有一女,年方十九,待字閨中。頗有將令媛出嫁之意。
恰巧老朽膝下也有一子,今年剛好二十,儀表堂堂,文武雙全。早就聽聞令媛賢淑得體,心生仰慕已久,俗話説,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故今託為父的,上夫人府上提親。不知夫人以為如何?”
“錢大人,您這…這太突然了。”秦娥知曉錢大人原來竟是為了提親而來!頓時腦袋就一片空白!不知如何回話。她怎麼也沒有想到,下午剛剛和巧兒吵了嘴,才一個時辰,就有人上門提親,這也太離奇巧合了!
“夫人,我知道此舉有些唐突,老朽也是愛子心切,還請夫人見諒,不過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舉符合人倫大道,望夫人考量”
“老身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只是…”秦娥神情有些不自然,臉頰微微發紅發燙。可愛極了,面對錢大人的一番話,她一下子不知道説什麼好。這種事情,她沒有做過決斷,以前都是聽夫君的。
現在夫君在外,她一個人貌似也不方便擅自決定啊,不過聽他前面的意思,丈夫又似乎有意促成兩家的婚事。
但她又並不知道女兒的想法,依照女兒的脾氣,她是不可能聽自己的安排的,而且秦娥現在也不知道自己的心理,錢大人的兒子錢琛確實是京城名郡,自己也是聽過得。
但貿然答應這門親事,她心裏也做不到。秦娥的腦袋裏亂得一團麻,不知道如何應對。她不知道是拒絕還是接受。她又不知道如何拒絕,畢竟錢大人可是丞相的門生,她也不好得罪。到底該如何呢?秦娥想。錢大人見她吐吐,以為她是委婉拒絕,疑惑道:“莫非是令媛已有婚配?”
“不是…”秦娥輕聲回應。錢大人又問:“難道是令媛的個人原因?”
“也不是…”秦娥急得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管家見夫人如此,他自然瞭解夫人心,便輕聲提醒道:“夫人,二公子那。”秦娥楞了一下。
然後便反應過來,對了,還有豹兒在,自己拿不了主意,可以讓豹兒來啊。她急忙用眼神示意管家去找斛律豹,管家心領神會,便告退了,秦娥道:“錢大人不必多慮。
只是老身一個婦道人家,不好安排,還是等老身”錢大人道:“不礙事,不礙事。兄長如父,為妹妹辦,也是情理之中。”他心中卻是暗自鄙夷:這個女人,看起來端莊賢淑,居然連親生女兒的婚事都沒有主見,卻要請一個剛剛加冠的兒子來應付。真是金玉在外,敗絮其中!
秦娥自然看不出錢大人的心理活動,她的心裏卻是急切切地盼着兒子趕緊來,現在的她,如坐針氈。
不一會,管家便和斛律豹一起出現來大堂門外,斛律豹一見到錢留,便行禮道:“錢大人,晚輩有禮了!‘”哈哈哈,原來是豹公子,請起,請起。
“秦娥就像是望救星一般望着兒子,現在,她的心終於不再急速跳動,她的腦子,也不再亂了,斛律豹靠着秦娥坐在席上,問:“聽管家説,錢大人是來向小妹提親?”
“正是。”錢大人回道。斛律豹正聲道:“錢大人公子…錢琛,小侄早有耳聞,也曾謀面,確是人中龍鳳,不過小妹卻從未出過閨房,且子剛正,她沒有見到公子其人,就算母親或者父親允諾大人這門婚事,怕不會輕易許嫁。”錢大人見他一臉笑意,知他還有後話,便問道:“那公子有何想法?”斛律豹一臉老成道:“錢琛公子也未曾見過小妹,為避免衝動。小侄特地帶來小妹的一副個人畫像,和親筆書法,錢大人帶回去
給公子,若是公子覺得如意,便擇個
子來斛律府與小妹一見。
至於成不成,就看他們二位的緣分了。”這一番話,既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而是將問題拋給了當事人,不得不説很高明。秦娥一臉笑意地看着兒子,暗道豹兒就是聰慧懂事,心裏頓時滿意極了,、錢大人聽他一番話,暗道有理,便起身道:“公子所言有理,那我就先不打擾了。”斛律豹起身走近他,從懷中掏出一卷書畫給了他,道:“這是書畫,錢大人慢走。”待他出府,秦娥才舒了口氣,拍拍
脯道:“多虧豹兒機
,換做孃親還不知如何應對呢。”
“孃親這是哪裏話,孃親只是關心子女亂了方寸而已。”二人正在閒聊着的時候,侍女蘭兒又急衝衝跑了過來,喊道:“夫人,公子,不好了!巧小姐出事了!”
“什麼?!”秦娥臉大變。斛律豹淡定地問:“什麼事,快説。”蘭兒道:“自下午起,巧小姐就悶悶不樂,剛剛聽到有人提親,便緊縮門窗,奴婢前去送飯,怎麼叫也不開門。”秦娥頓時大呼道:“這可如何是好呀!”斛律豹道:“孃親不必驚慌,隨孩兒前去一看便是。”四人來到斛律巧院內,只見門窗緊閉,裏面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秦娥覺腦袋頓時就一黑,險些要倒下去,幸虧被斛律豹攙扶住了,她呼道:“巧兒!你怎麼了?快開門啊!”邊呼邊掙
兒子的手,往前奔跑,她扶着門便開始喊:“巧兒,你快開門啊!不要嚇唬孃親呀!
“見裏面沒有絲毫反應,秦娥心裏開始往谷底沉去,她一下子聯想到了很多,難道?莫非?女兒要尋了短見?!她的心神猶如面臨懸崖一般,似乎有人輕推一把,便會跌入萬丈深淵。
“嗚…”秦娥嚇得泣起來,像一隻受傷的丹頂鶴。她回頭喊道:“豹兒,你説…你説這可怎麼辦呀!真是造孽呀!”斛律豹對管家吩咐道:“所以下人一律不得進入此院!”然後飛速來到了門外,他嘗試扶起母親,可是秦娥用力掙扎的同時,還拼命地用身子撞門。
“孃親。”斛律豹輕輕喚她,連喚了幾遍,秦娥都沒有理會,只顧着呼喊和撞門。他大喝一聲:“孃親!”這一聲他用了功法加持,猶如黃鐘撞呂,秦娥一下子便被他聲音驚了一下,頓時就停住了動作。斛律豹撫着母親的雙肩,温柔地又喊了一聲:“孃親。”秦娥撲在他懷裏,泣聲道:“豹兒,你説,這可怎麼辦啊!巧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母親該怎麼辦呀!?嗚…”房內,斛律巧坐在牀上猶如坐在油鍋裏煎熬,她愧疚於此前惹哭了母親,她又憤怒於母親給她安排親事,她很想衝出來告訴她自己沒事。
可是又想質問母親為何給自己安排婚事。兩個念頭在心中翻江倒海般,讓她痛苦無比。斛律豹蹲下身,湊到母親的耳邊悄悄説了幾句,秦娥面一變道:“可是…那樣的話。
“斛律豹以不容辯駁的口氣嚴肅地輕聲道:”沒什麼可是的,就按照孩兒説的辦吧!”
“那好吧,一切都依你。”説着,秦娥又開始泣起來,她那剛剛梳好的髮髻此時已被汗水浸濕,散亂無比,端莊不在,卻又多了幾分離亂之美。她那雙眼又紅又腫,溢滿了晶瑩的淚水,像是受傷的小鹿。
她那白圓潤的臉也因哭得太過用力而溢出斑斑緋紅,兩串淚水如珍珠
過她的臉頰,她鼻子一
一
,她的睫
像是沾
的青草一眨一眨,梨花帶雨,嬌柔無比,惹人憐愛…
“母親!母親!你怎麼了?不要嚇唬孩兒!”斛律豹突然在門外喊了一句。
“我,我頭好疼!”秦娥摸着頭痛呼道。斛律豹又看道:“孃親,孩兒這就帶你去看大夫!”正在這時,吱呀之聲,房門竟然打開了,一臉緊張帶着淚水的斛律巧出現在門內。
她急忙來到母親的身前,喊道:“孃親!您怎麼了?”正在她焦急傷心的時刻,斛律豹一把抓住他的雙手,道:“就知道你”秦娥臉不自然地道:“孃親沒…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