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情人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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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紀千千目光移到駕車漢身上,道:“這位大哥怎麼稱呼?”駕車漢忙還禮道:“小人任九傑,見過千千小姐。”又移到車窗旁,恭敬道:“敝公子想向千千小姐請安問好。”跟着掀開珠簾。

連在不遠處觀看紀千千“表演”的劉裕、高彥、龐義、小詩等人也覺得車內的“公子”古怪,禮貌上,那公子好應下車與紀千千見面,豈有要人家小姐透過窗子跟他説話的。

劉裕正打量着聞名已久的屠奉三,在紀千千的芳駕前,他沒有半分傳説中的戾氣,只像來自某處的名士。

紀千千蓮步輕移,朝揭開的簾子瞧進去,在場者雖接近千人之眾,卻只有她看到車廂內的玄虛。

首先引她注意的並非對方一臉的虯髯,而是修長秀氣的一對眼睛,內中洋溢着熾熱深篤的情,帶着叛逆而詭譎,似在號召着追隨者與他到天涯海角去冒險。

紀千千看得怔了一怔,她從未見過這樣一對狂野和深情的眼睛,透出永不妥協的骨氣。更使她意想不到的事再發生了,車中人忽然往臉上一抹,揭開薄如紙張的面具,把虯髯下的真面目盡現在紀千千美目之下。

本是面相豪的漢子,立即變成擁有近乎異格調的翩翩佳公子,從似是不解温柔的魯男子,化身為任何女的深閨夢裏人。那種強烈的對比,本身便具有很大的震撼力,像一個夢般的不真實。

紀千千到眼前一亮,有點像被催眠了的“啊”一聲驚呼起來。

車廂內的俊男現出真誠的笑意,輕輕道:“[邊荒公子]宋孟齊,向千千小姐請安,對千千小姐肯賜收小小心意,不勝。”珠簾落下,隔斷雙方目光,駕車大漢任九傑一個聳身,回到御者位置,馬鞭揚上半空,高聲道:“千千小姐請啦!”馬鞭落下,輕拍馬兒股部,馬車前馳。

紀千千回過神來,方記起身負的重任。

屠奉三亦清醒過來,趨前一步拱手施禮,長笑道:“原來是宋孟齊兄,失敬失敬!”一股無形而有實、高度集中的勁氣,隨他的手禮衝而去,直撞入車廂內。

“邊荒公子”宋孟齊修長瑩白的手二度從車窗探出,輕揮道:“屠兄不用多禮!”

“蓬”的一聲勁氣擊,乍看似是平分秋,可是當馬車前行逾丈,窗簾的珠子雨點般撒落地上,發出一陣清脆的響音。

人人均知此次較量,宋孟齊落在下風,只有高明如劉裕者方曉得,姓宋的能以單手擋格屠奉三的全力一擊,已足可令他名動天下。

屠奉三挽回面子,雖試出對方是頑強的對手,仍是心情大佳,轉向仍在若有所思的紀千千欣然道:“千千小姐可以開始招聘人手哩!”紀千千想不到他一對耳朵厲害至此,竟可在兩丈的距離,竊聽到宋孟齊蓄意壓低聲音的説話,不過此時已無暇多想,正事要緊,微笑答應了。

燕飛和郝長亨並肩來到第一樓堆滿木材的場地,紀千千、小詩和龐義等正領着大羣壯丁,聲勢浩蕩的沿街走過來,約略估計肯定有過百之眾,看得兩人你眼望我眼。

紀千千兜兩人一眼,笑道:“成績不錯吧!”説罷沒有停留的在兩人身旁進人場地。

龐義經過時興奮道:“我們的第一樓將指可成啦,哈!”郝長亨嘆道:“這就是邊荒集,有錢使得鬼推磨。”湧而過的“壯士”裏有人答口道:“我們七兄弟是義務幫忙的小鬼,全聽千千小姐的吩咐,將功贖罪。”燕飛一眼瞥去,竟是邊荒七公子,説話的首領左丘亮,一臉興奮雀躍的神,看七人的樣子,似在去飲酒作樂而非幹建樓的苦差。

賣走馬燈的查重信也是其中一人,嚷道:“我也是免費的!”百多名壯丁,在兩人身旁分而過,情景古怪。

劉裕、高彥跑在最後,見到兩人方停下腳步。

燕飛收回目光,向高彥笑道:“郝兄是初來甫到,對邊荒集很多事都不太瞭解,高彥你是邊荒集通,可隨郝兄回去好好談。”郝長亨欣然道:“高兄弟若肯同意作我的指路明燈,郝某當非常。”高彥的老臉破天荒地第一次紅起來,更不知燕飛和郝長亨説過甚麼話,如這小子明言自己要追求小白雁,那便非常尷尬。不過已被燕飛抬了上轎,拒無從,手忙腳亂道:“郝大哥看得起我,小彥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燕飛和劉裕換個眼,發出會心微笑。

郝長亨向燕飛和劉裕話別,領着高彥去了。

劉裕挽手搭上燕飛肩頭,嘆道。

“千千的魅力真厲害,你有聽到她打響銅鑼的聲音嗎?”燕飛笑道:“原來打鑼找人的是她,但臨急臨忙怎會找得到這麼大串的爆竹呢?”劉裕失笑道:“那不關她的事,而是屠奉三在慶祝他刺客館的成立。”燕飛一呆道:“屠奉三真的來了!”劉裕拍額道:“這兩天發生的事,只可以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來形容,不若我們到對面的食店坐下來,從詳計議如何?”燕飛摸摸肚皮,點頭道:“我由昨夜的羊宴到現在只喝過一杯羊茶,當然須找東西填填肚子。不過最好通知千千,我們躲到甚麼地方去,否則她找不着人時大發嬌嗔,我們便有難哩!”郝長亨的目光落在刺客館的牌匾上,呆了一呆。

東大街已回覆常狀,刺客館便像鄰近任何一間鋪子,欠的只是光顧的客人,甫進門處擺了座大屏風,使街上的人沒法望進鋪內,透出神秘兮兮的味道。

高彥解釋清楚時,兩人踏入白天的夜窩子,朝紅子的洛陽樓走去。

在入黑後興旺如鬧市的邊荒集聖地,此刻卻像沉睡着,所有賭場、酒館、青樓均門户緊閉,街道冷冷清清的,有的只是路過前往別區的行人,再不見醉卧街頭或呼嘯而過的尋歡者。夜窩子的金科玉律,並不存在於光天化之下。

高彥順口問道。

“老屠的行動,大有可能是針對你而來哩!”郝長亨苦笑道:“我很清楚屠奉三這個人,對他的行事作風更不敢苟同。他有個近乎盲目的信念,或可稱為狂熱的鄉土,一切以荊州的利益為主,捍衞荊州的地位和權勢,不肯接受他這意念的便是敵人。此種非友即敵的看法,令他處處樹敵,不得不採取愈來愈烈殘暴的手法對付敵人。若非因他確有真材實學,早橫死街頭。他最擅長的是以威嚇的恐怖手段,要人害怕他,而非要贏得別人的敬重。”稍頓嘆道:“開設這甚麼孃的刺客館,正吻合他一貫的作風。他針對的是整個邊荒集,而非我郝長亨或某一個人。”高彥哂道:“今次他必像符堅般,會遭到淝水之戰式的沒頂大敗,竟敢入鄉不隨俗,也不打聽一下邊荒集是甚麼地方。”郝長亨搖頭道:“假如高兄弟這般低估他,後果將不堪想像。他故意在東大街強搶別人的鋪子立業,正是要剃祝老大的眼眉,迫祝老大出手。如此他便可以雷霆萬鈞之勢,一舉把漢幫連拔起,立威邊荒集。”高彥皺眉道。

“就憑他那些人?”郝長亨沉聲道:“若我沒有猜錯,他在集外必有一支可以隨時調進來的增援部隊。在桓玄的支持下,他有一批約五百人的死士,人人武功高強,飽受訓練。三年前他便試過潛入兩湖,意圖對敝幫幫主進行突襲刺殺,幸好我們頗得當地羣眾擁戴,有人通風報訊,我們盡起鋭,追殺百里,仍給他逃。”高彥倒一口涼氣道:“竟有此事!”郝長亨道:“屠奉三等若另一個桓玄,絕不能掉以輕心。在南方,敝幫幫主只看得起幾個人,屠奉三正是其中之一。”高彥道:“桓玄又如何呢?”郝長亨出凝重的神,嘆道:“不論兵法武功,桓玄均不在謝玄之下,你説敝幫主會如何看他呢?論武功,孫恩肯定是南方第一人,甚或冠絕天下;論戰場上爭雄鬥勝,則無人能出雙玄之右,可是比起謝玄,桓玄不但野心大,且做事心狠手辣,不擇手段,你説誰比較可怕呢?”此時已抵達洛陽樓後院門處,想到或可以見到美麗的小白雁,高彥的心兒不由忐忑地急躍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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