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章重重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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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船艙四周本無藏身之處,只是此刻中帆未起橫亙在船艙頂上,帆底竿邊,掛着一盤大的繩索,再加上那捲巨帆的陰影,恰好擋住了他身子,若非極為留意查看,便是自他身子下走過,也不會發覺他藏在那裏。

鐵中棠只要向前一湊,便可自船艙短檐下一排氣窗的空隙中,將艙裏情景看得清清楚楚。

艙中早已擺起了一桌酒筵,冷一楓已坐了上首,四面陪的,果然是黑、白雙星與司徒笑、盛大娘母子。

盛存孝似是有些坐立不安,濃眉緊緊皺在一處,司徒笑等人卻是滿面虛情假意,頻向冷一楓勸酒。

冷一楓面較昔更是深沉,絲毫不形喜怒。

鐵中棠瞧的清楚,但見他枯瘦的面容上似是籠罩着一層黑氣,在燈光下看來,顯得好生怕人!

冷一楓道:“各位果然守信,準時在此相候於我。”司徒笑含笑道:“小弟接得冷兄相約之柬,怎敢有誤?”冷一楓冰冰笑了笑,道:“好説好説…各位可知道我邀請各位在此相候,為的是什麼!”司徒笑舉箸笑道:“冷兄遠來,先用些酒菜點點心腹,再説正事也不遲。”挾起一箸菜,便要送入冷一楓面前碗裏。

哪知冷一楓卻一手推開,冷冷道:“我近來已不食人間煙火,自家帶得有下酒物,不勞你費心。”提起那竹簍,放在面前。

黑星天詭笑道:“不知冷兄帶的是什麼仙家下酒物?小弟可有這份口福也分一杯嘗麼?”他説的雖然客氣,但言詞間顯然帶着譏諷之意。

冷一楓格格一笑,道:“自然有的。”揭開蓋子,自竹簍中提起一條五斑爛的花蛇,送到黑星天面前。

黑星天這一驚卻是非同小可,身子向後一仰,幾乎連人帶椅跌到地上,只是那花蛇被冷一楓提在手裏,雖已有氣無力,仍在而動,黑星天口直犯惡心,幾乎連隔夜酒菜都吐了出來。

冷一楓陰惻惻笑道:“這便是我的下酒物,黑兄既要分一杯羹,就請莫要客氣,只管用吧,請…請…”將那五花蛇一直送到黑星天面前。

盛大娘等人羣相變,黑星天更是面如上,只有強笑道:“小…小弟無福消受,冷兄只…只管自用吧!”冷一楓乾笑道:“既是如此,我就不客氣了。”左手一擰,將蛇頭活生生擰了下來,泡在酒杯裏,右手提着尾巴一抖,蛇皮立刻蟬衣般褪下,血淋淋的蛇殼而出,冷一楓仰着脖子,竟將那一尺多長的蛇一口口吃了下去。

眾人瞧得目定口呆,作聲不得,只聽冷一楓連連道:“不錯,美味…”窗外的鐵中棠,也不骨悚然。

突見盛大娘長身而起,飛也似的奔出艙外,鐵中棠心裏一驚,只當盛大娘已發現了自己行藏。

哪知盛大娘方自出艙,便“哇”的一口吐了出來,她究竟是女之輩,瞧見別人生吃活蛇,那噁心再也忍耐不住。

直到冷一楓將一條蛇吃得乾乾淨淨,盛大娘才敢回坐。

冷一楓直作未曾瞧見,行所無事的抹了抹嘴,乾笑道:“我已點過心,咱們不妨談談正事了。”司徒笑陪笑道:“自然自然…”瞧了白星武一眼,白星武忽然道:“不知那蛇頭可吃得麼?”冷一楓橫了他一眼,也不答話,舉起酒杯,連蛇頭帶血酒一起倒人口裏,咬得“格吱格吱”作響,有如吃蠶豆一般。

鐵中棠悚然忖道:“冷一楓近來必定是學來了一種詭異的外門毒功,平便以各種毒物增長自身毒,是以練得臉上也發出黑氣,這種功夫當真是門得緊,卻不知他從哪裏學來的。”席上五個人,瞧見冷一楓如此吃相,所有四個側過了臉,不敢去瞧,只有盛存孝仍是端坐不動。

冷一楓獰笑道:“蛇頭是否吃得,白兄現在總知道了吧?”白星武道:“知…知道了。”冷一楓道:“既是如此,那麼咱們就…”話未説完,司徒笑已在桌子下推了黑星天一把,黑星天立刻道:“不…不知冷…冷兄的竹簍裏還…還有什麼?”他直到此刻,猶未會過神來,説話也説不清楚了。

冷一楓詭笑道:“怎麼?黑兄又想分一杯羹了麼?”黑星天忙道:“不是不是…小弟只是問問。”冷一楓仰天大笑道:“好,問問就問問。”雖在仰天大笑,面上卻無一絲笑容,鐵中棠自上望下去,自然瞧得清楚。

原來司徒笑方才那一推,冷一楓未必瞧見,鐵中棠卻也瞧得清清楚楚,立刻恍然忖道:“司徒笑等人,竟是在拖延時間,不教冷一楓想起正事。”他本當冷一楓未必知道,但此刻瞧見冷一楓的神情,便知冷一楓心裏也必定早已有數,鐵中棠在一旁見他們勾心鬥角,大起內鬨,暗中不覺大是得意。

冷一楓仰首哈哈大笑,司徒笑等人便隔着桌子互打眼,冷一楓笑聲一頓,司徒笑等人便立刻正襟危坐。

冷一楓目光在司徒笑等人面上冷冰冰的掃了一遍,突然問道:“各位打算拖到什麼時候才肯讓我説到正事?”司徒笑乾笑道:“小弟們本不知道冷兄要説的究竟是什麼事,怎會有故意拖延時候之心?”冷一楓獰笑道:“真不知道?”司徒笑道:“小弟怎敢相欺…”冷一楓仰天大笑道:“我冷一楓走南闖北數十年,大小身經數百戰,卻不想今竟有人將我當做呆子!”司徒笑忍不住面微微一變,道:“冷兄未免言重了,小弟對冷兄一向尊敬有加,冷兄怎能如此説話!”冷一楓笑聲突頓,拍案道:“不如此説話,卻該怎樣説話?寒楓堡窖藏的萬兩黃金,莫非不是你們盜去的麼?”司徒笑故作茫然道:“什麼黃金?”目光左右瞧了一眼,道:“黑兄、白兄、盛大娘,你們可曾瞧見冷兄的黃金?、,黑星天、白星武、盛大娘一起搖頭道:“什麼黃金?”他們雖也想學司徒笑的神情語氣,但終是不如司徒笑那般狡,學得非但不像,而且令人只覺有些可笑。

冷一楓緩緩道:“有羣不開眼的賊於,乘我不在堡中之時,偷去了堡中萬兩黃金,我只當是各位所為…”司徒笑乾笑道:“冷兄必定是誤會了。”冷一楓故意皺眉道:“若不是各位,卻是誰呢?莫非是那些不孝不義、禽獸不如、見不得人的無恥小賊不成?”始終木然呆坐的紫心劍客盛存孝,突然長身而起,大聲道:“不用罵了,那黃金是我盛存孝取來用了!”盛大娘變道:“孝兒,你…你瘋了麼?”冷一楓卻已大笑道:“到底是盛存孝敢作敢為,但卻未免太呆了,明明是別人主謀,卻偏要扯到自己頭上。”盛存孝沉聲道:“全是我一人所為,自應一人擔當。”冷一楓面一沉,道:“真是你一人盜的?”盛存孝昂然道:“不錯!”冷一楓道:“既是如此,老夫少不得要教訓教訓你了!”霍然長身而起,緩緩伸出了那枯竹般的手掌。

他掌心顏烏黑,雙掌一捏,掌心之中突然泛起了一陣幾乎目力難見的淡淡黑氣。

眾人一見,便知他已將這雙手掌練得內含劇毒,盛存孝雖然昂然不懼,但盛大娘已然變道:“慢來!”冷一楓側目笑道:“怎樣?莫非還有你一份麼?”盛大娘嘶聲道:“司徒笑、黑星天、白星武,你們眼見我兒子身而出,還好意思坐在那裏麼?”窗外的鐵中棠不暗歎忖道:“盛大娘對別人雖然狠毒,對自己的兒子卻的確不錯,唉,這也是她兒子委實太好了。”司徒笑等人果然坐不住了,一個個乾笑道:“盛大娘着急什麼,咱們遲早還不是要對冷兄説的。”冷一楓哈哈笑道:“原來你們也不愧是條男子漢!”言下之意,自是罵別人卻不是男子漢了。

司徒笑道:“咱們未經允許,便取了冷兄黃金,只因咱們都知道,若是説出理由,冷兄一定會答應的。”瞧了黑星天一眼,黑星天立刻接口道:“咱們心想冷兄反正是會答應的,先拿後拿豈非一樣!”白星武道:“是以咱們就先拿了。”冷一楓仰天笑道:“呵呵,可笑呀可笑,想不到三位對老夫的心思倒比老夫自己還要了解!”笑聲又頓,厲聲道:“是什麼理由?且説來聽聽!”司徒笑乾咳一聲,道:“數十年來,大旗門雖屢次向我五家報仇,但屢次都是大敗而返,這原因為了什麼,冷兄可知道?”冷一楓道:“自是咱們武功高強,將他們打敗了。”司徒笑嘿嘿乾笑道:“冷兄取笑了,其實冷兄必也知道,咱們五家的武功,實比不上大旗門的。”冷一楓道:“這話也不錯,尤其是咱們五家,多的是貪生怕死之徙,怎比得上人家那種悍慄勇敢之氣!”司徒笑只作未聞,接道:“弱能勝強,這原因小弟本也不知,直至此次大旗門重出之後,小弟遵先父遺命,開拆了他老人家一封遺書,才知道其中究竟…説到此點,冷兄必然要奇怪,為何五福連盟只有我司徒家有遺書敍述其中原因,別人家卻沒有…”冷一楓冷冷道:“不錯,老夫正在奇怪。”司徒笑道:“今我五家雖以冷兄馬首是瞻,但昔的五福連盟,卻是由先父知人公主盟。”冷一楓笑道:“你説的太客氣了,各位什麼事都將我冷一楓矇在鼓裏,這便是唯我馬首是瞻麼?”司徒笑只作不聞,接道:“昔五福連盟一切退敵之行動,大多由先父知人公策劃,是以事後自由先父留下遺書,而先父這封遺書,卻命小弟定要等到大旗門重來後方能開拆,裏面便説的是如何退敵之計!”黑星天嘆道:“司徒前輩行事之周密小心,當真非常人能及,他老人家生怕別人知道此中的隱秘,是以只由他一人留下遺書,又定要大旗門重來之才能開拆,這一切為的只是避免事機不密,了出去。”他生怕冷一楓不瞭解如此做法的好處,是以故意嘆着氣説了出來。

哪知冷一楓笑道:“咱們的退敵之計,為何要如此保守隱密,難道這些妙計都是見不得人的麼?”司徒笑卻答得更妙,只聽他長嘆道:“不瞞冷兄説,你我五家先人的退敵之計,委實有些見不得人的。”這“你我五家先人”六字,無異將冷一楓的祖宗也算了進去,冷一楓無法發怒,只因“見不得人”本是他自家説出的。

鐵中棠暗中聽得不覺好笑,卻又不驚奇:“想不到他五家屢次勝得大旗門,竟非武功取勝,卻不知又用了什麼計?”當下自是聽得更是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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