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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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叫聲、喊殺聲、兵器碰撞聲、火鎖齊時發出的炸響聲…軍器司攻防戰正進行得如火如荼。
“劉部堂,邊軍都是如此驍勇嗎?”顧佐是純粹的文官,雖然不同軍事,可並不妨礙他理解軍器司中的邊軍和京營,兩邊戰力上的差異,他也為此慨萬千:“外強而內虛,實非國家之福吶。”
取了唐朝末年藩鎮割據的教訓,自宋朝起,華夏的王朝為了長治久安,實行的都是虛邊實內的政策,即保持〖中〗央軍也就是
軍的強大,削弱邊鎮和地方上的邊軍。這個政策切實的消弭武人割據之憂,代之的卻是無窮盡的邊患。
因此,朱元璋開國的時候,也同樣取第334章何去何從了前朝的教訓,以藩王鎮守四邊,試圖達到兩全齊美的效果。當然,他的策略有些異想天開,縱使皇帝能相信自己的兄弟,士大夫們也不會相信那些藩王,於是,脆弱的平衡很快就被打破了。
靖難之後,成祖朱棣遷都北京,也重新實行起了宋朝的舊制。
當然,朱棣本就是個魄力十足的人物,他當然不會全盤照搬舊制,他的理念是〖中〗央軍不光要強大,而具要用在刀刃上,於是,明朝奉行二百多年,所有天子無一人或忘的國策“天子守國門,應運而生了。
這項國策,跟謝宏把正德推上前線很有些異曲同工之妙,保持〖中〗央軍強大的同時,又不會為邊患所苦,雖然也在明末的時候引發了不少隱患,但是在初期的積極作用是毋庸置疑的。
不得不説,土木堡之變實在是明朝由盛轉弱的重大轉折點,就在那個邊鎮小驛,明朝〖中〗央軍的鋭毀於一旦,此後,國家大權為士大夫全盤把持。
士大夫們奉行的當然還是宋朝的舊制,那是先賢們制訂的,也對大夥兒很有利,自第334章何去何從然沒有不遵從的道理。可由於他們之中懂得軍事的人太少,即便懂的,多半也都不過是讀兵書了而已,實戰經驗都是近乎於無。
只耍從這個時代的評話中就能看得出來,文人們推崇的,都是自家如孔明一般,坐在中軍帳分發些錦囊妙計出去,然後由武將們嚴格執行,就能獲得勝利。即便是巡撫過邊鎮的大員,也多半都是這種理念。
所以,化們雖然奉行着虛邊實內的政策,但實際上,那只是他們以為的罷了。到了正德年間,雖然裝備糧餉都遠不如京營,可若論鋭程度,長期和鞋虜搏殺的邊軍,卻是遠遠超過了安享太平的京營諸部。
此時,京營這邊的武器和人數都佔據了絕對上風,採取的是四面圍攻,主攻東門的戰術,而攻打鼻門的主力就是神機營。
火統雖然裝填較慢,可終究是火器,威力不言而喻,三段擊的戰法,在明朝開國的時候就已經有了,是神機營掌握的非常
練的戰法。
加之神機營的人馬眾多,軍器司的一面牆也是長度有限,因此,在數千火統的支援,和盾陣的掩護下,神機營達成了不間斷的覆蓋擊,打得護牆上的邊軍完全抬不起頭來。
邊軍被火鋭壓制後,五軍營的鋭自然不會放棄機會,數十架雲梯迅速搭在了護牆上,大隊人馬兵馬也是攀援而上,整個過程猶如行雲
水一般,依照常理,這已經勝利在望了。
當時顧佐和劉大夏都對孟參將大大讚譽了一番,同時也對蕭總兵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希望京營眾官兵能夠再接再厲,攻破軍器司後,再去紫城趕第二場。
對於主子們的要求,兩個武將自是滿口答應下來,他們也是信心十足,只要上了護牆,那就是消耗戰了,一旦攻破大門,三千營的騎兵就可以長驅直入,到時自是大勝可期。
他們的好心情沒有保持多久,就在京營士兵紛紛登上了牆頭的時候,邊軍發動了。江彬等的就是這一刻,只要有敵人上了牆頭,神機營的覆蓋攻擊就沒法進行了,而單論貼身近戰,京營的所謂鋭,哪裏是他們這些沙場老兵的對手?
很快的,登上牆頭的京營士兵就被站瓜切菜般的殺了個乾淨,牆頭上的邊軍甚至還有餘暇空
箭,把神機營待機的火鋭手放倒了不少。等到牆頭的戰鬥結束,硝煙再次覆蓋了牆頭的時候,邊軍們已經安安穩穩的躲在牆垛後面了。
當這個過程重複了幾次之後,五軍營的士氣再也提不起來了,任由自家的總兵大人如何敦促,神機營的覆蓋擊如何兇猛,他們也提不起勇氣上前了。上了護牆又能如何?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其他三面的情況更糟,由於神機營把主力放在了東門,因此,那幾處的京營部隊直接在對方的遠程攻擊下就敗退了,只是象徵的保持着攻勢,沒有造成任何實質
的威脅。
正因這樣,顧佐才會發出這樣的嘆。
“或許是特例吧”劉大夏也一樣深有同。對於士人來説,兵部尚書不過就是一個官職罷了,正如大多數工部尚書也不需要會手藝一樣,兵部尚書也並不是對兵事特別有心得的人才能擔任,因此,在軍事問題上,劉大夏比顧佐強些,卻也有限。
“老夫翻閲了宣府鎮歷年的呈報,江彬所部的確是戰功彪榜,只是軍紀太差,江彬自己也是桀驁不馴,因此老夫才授命宣府總兵,讓他嚴加處理。卻不想張俊愛才心切,竟然對老夫的命令陰奉陽違,這才有了今之患,武人
鄙之説實是不假啊。,…
現在是向你問計,不是讓你顯擺先見之明,你再有先見之明,當初卻又幹什麼去了?顧佐在肚裏暗自腹誹一聲,沉聲道:“劉部堂,如今可有良策破城?”
“這個麼”劉大夏捻鬚沉。他能有什麼辦法,事先計劃的好好的,可執行起來卻頻頻有意外發生,現在能怎麼辦?登牆作戰完全就沒能達到消耗戰的目的,消耗的都是自家的士其罷了,兵馬倒是還有不少,可調進來又有什麼用?
邊軍兇猛他之前就很清楚,卻沒想到雙方戰力上的差距竟然這個地步簡直就是一面倒哇,這樣的情形下,他還能有什麼辦法?
“若是早知如此,莫不如從薊鎮或者遼鎮調些鋭過來才是正理,同是邊軍的話…”顧佐這次很有衝動直接翻個白眼給老劉,哪有那麼多早知道啊?現在是讓你想辦法好吧!連兵部這點事情都理不清楚,還想入閣拜相呢真是豈有此理。
再説了,邊軍那是能輕易調動的嗎?這一回大家已經很有些犯上謀逆的嫌疑了要是再調動邊軍入京,豈不是坐實了這個罪名?
“劉尚書,顧侍郎此間戰況如何?還要多久才能盡全功?”兩人正犯愁呢,忽然聽得有人出言相詢,隱隱有些質問之意,兩人心下都是不,轉頭時臉上也盡是不豫之
。
“許侍郎,你是在質問本部堂嗎?”看清來人是誰,劉大夏心中更惱。來的是兵部左侍郎許進,在閻律宇倒黴以後,這人接掌兵部尚書的呼聲甚高,風頭已經有蓋過劉大夏這個主官之勢。
在戰況不利的情況下,被這樣一個人質問劉大夏大覺顏面無光,答話時語氣也頗為不善。
“劉部堂見諒,是下官失言了。”許進子圓融,也不與劉大夏爭持先是略略致歉,緊接着又解釋道:“下官此來實乃有因如今
佞兇焰大熾,皇城內形勢危急,王公公的信使已經見過了二位閣老,因此才遣下官來此,為的是對二位大人説明情況,以作定奪。”説着,他往旁邊一讓,劉、顧二人這才注意到,跟許進同來的還有一個小宦官,依稀認得就是王嶽身邊最為親信的那個。
“二位大人,那謝宏已然攻破了西華門,擊敗了駐守的勇士營,軍各部多有觀望不前者,王公公已經危在旦夕!請二位大人速下決斷,若是援兵去的晚了,恐怕”王小魚本就是個識眼
的,得了個説話的空隙,馬上簡短的説明了一下皇城的局勢。
“怎麼可能?”劉、顧都是大吃一驚,顧佐急問道:“騰壤左右衞呢?難道這兩個營也不聽號令了?”
“奴婢出宮前,倒是看見駐守午門的右衞往西華門上去助戰了,可左衞就…”
“閹豎果然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明明就…”顧佐恨恨的説道。
形勢危急,他也顧不得裝樣子了,直接把牟底的想法給説了出來。
事前,王嶽可是在兩位閣老面前信誓旦旦的保證過的,説騰壤左衞是他的親信,萬無一失,可現在卻是沒了着落。還得是受了士大夫們教誨的耿忠才識得大體,身而出,閹豎什麼的完全就靠不住。
“二位大人,宮中形勢確實千鈞一髮,既然軍器司難攻,莫不如…”乾爹被罵,王小魚心裏自然惱怒,可別説現在這樣形勢比人強的狀況,就算是平時,他也得罪不起這些大人,這些話他也只能當沒聽見了。他到這裏其實已經有一會兒了,京營進攻軍器司不利的現狀,他也是看在了眼裏,因此,才有此提議。
“不可!”顧佐想都不想便斷喝一聲,直接打斷了小宦官的話頭,話出口之後他才覺失儀,向劉大夏和許進略一點頭,道:“許侍郎,兩位閣老可有令旨示下?”
“兩位閣老的意思是,二位大人才是最明白當前形勢的,因此,讓二位自行審時度勢,決定京營如何行動以下官之見,還當是以入宮救援為上策。”許進心中苦笑。
劉閣老的意思是馬上入宮救援,可謝閣老的意見卻與劉閣老相左,到底為了什麼大家都知道,無非就是江南人的那點算計。即便如此,劉閣老也沒法一言而決,因為贊同謝閣老意見的人佔了大半,於是,雙方妥協之下,才有了這麼一個決議。
可眼前的情況其實跟在謝府也差不多,顧佐也是江南人,而劉大夏卻不是個會顧全大局的,自己縱是想支持劉閣老的意見,可看顧佐的架勢,顯然是聽不入耳的。
“不可!軍器司中的邊軍如此兇悍,豈能放任自?若是京營以主力入宮,任邊軍殺出軍器司作亂,那豈不是將整個京城都捲入了動亂?何況宮中形勢也未必就多危機,騰壤右衞的兵馬已經
戰了,而謝宏叛黨的略喊聲已然微弱,顯然落了下風,甚至被殲滅了也未可知,因此,現在當以擊破軍器司為上!”顧佐慷慨陳詞,他的話固然有些強辯的味道,可未嘗也不是沒有道理的,許進雖仍想再勸,可劉大夏卻是微微頜首,顯然是有些意動的。
“只是現在敵勢猖獗,縱然想速破軍器司,也苦無良策啊?”沉半響,劉大夏卻是一攤手,嘆息道。
“末將有些愚見,不知”蕭總兵已經憋了很久了,只是不敢開口。按慣例,有文官在,武官就只能督促作戰,商討策略的事情與他們不相干,可既然大人們都束手無策了,他也是立功心切,因此這才開了。。
“既然有計,蕭總兵便速速道來!”顧佐也顧不得什麼慣例了。
在他心裏,紫城都比不上軍器司重要,紫
城被皇上拿下,跟外朝也不過是個僵持的局面:而沒了軍器司的工匠和財富,皇上最後還不是得屈服?就算是皇帝,沒有錢也是萬萬不能的。
“那護牆頗有古怪,將軍炮難以建功,不過以末將之見,可以抬高炮口,直接轟擊牆頭!直接轟擊之下,牆上守軍必然傷亡慘重,這樣一…”
“不錯,就是如此,蕭總兵,你傳令去罷。”此計大合劉大夏的心思,老頭用力一揮手,就此定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