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三章帥不過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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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化連!膛,正視前方!”牛再栓高聲吼道“抬起你們的頭,就算被人看熱鬧又怎麼樣?在我的心裏,你們是最好的!”楊越走在排頭的位置,他的前面是胡坤和張傳偉並列的齊步。楊越踩着他們的步點,引領全連士兵在此起彼伏的高亢軍歌聲中直了桿。

城門裏的情況看不到,但楊越聽見了人羣的尖叫聲。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跨過城門的時候,他看見了警察和武警們拉起了警戒線,警戒線外,人山人海。

這些人羣中,有漢族人,有維族人,有回族人,有塔吉克族人,有哈薩克族人…

也有學生、工人、農民。

而昂首行走在城區主幹道的這支部隊當中,也有漢族人、有維族人,有回族人,有塔吉克族人,有哈薩克族人…

他們的來到十六師之前,也是學生,是工人,是農民。

所不同的是,他們身上穿着軍裝。

雖然破破爛爛。

“步子不要亂!”牛再栓強調着,在巨大的呼喊聲和尖叫聲中,隊列裏沒有人還能保持內心的平靜。他們看到了漫天飄舞的綵帶,人羣揮手向他們致敬。楊越的視線餘光,看到了幾個女學生正在放聲地哭泣。

她們互相攙扶着,捂着自己的嘴。眉頭深深地皺起,一顆一顆的眼淚從美麗的大眼睛裏滾落,然後掉在地上。

幾個維族少年站在警戒線外,肅穆而立,一絲不苟地向行進的軍隊敬禮。他們的軍禮不太標準,甚至有些走形,但這卻是對面前的那羣像叫花子一樣的軍人最崇高的致意。

楊越的眼睛濕潤了,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他的內心深受動。

沒有人嘲笑他們。

“防化連全體都有!唱首歌!”牛再栓的聲音哽咽了“過硬的連隊…預備——唱!”

“過得硬的連隊,過硬的兵,過硬的思想紅彤彤,過硬的子彈長着眼,過硬的刺刀血染紅,衝擊像狂風,堅守着鐵長城,過硬的連隊英雄多,過硬的戰士樣樣紅…”楊越不知道怎麼把這首歌唱完的。每一個路口,都有大量的羣眾想衝破警戒線,有些人的手裏還拿着鮮花。警察和武警們攔住了動的人羣,卻不斷地回頭看着越走越整齊的隊列。走在楊越身後的張朝封越唱哭得越厲害,他想起了歐陽山,想起了吉爾格力,想起了無線連指導員。

還有那些有名字的,沒名字的,那些犧牲的弟兄,那些長眠在康西瓦烈士陵園裏的先烈和前輩。

“防化連!左轉彎!”總算突破了羣眾的包圍,部隊開到了南門口。牛再栓的隊列口令聲讓防化連轉向了師直營區鑼鼓喧天的南大門。

楊越在歡的人羣中找到了三班留守的胡書,三個月沒見,他好像更壯了。從他的眼神裏,楊越看到了震驚、羨慕。

他在震驚着,那樣一支器宇軒昂的隊伍出去,回來的時候卻面目全非。他在羨慕着,如果他也走在這樣的一支隊伍中,就算破衣爛衫,邊幅不修,那又怎樣?

不僅不丟人,反而很自豪。

因為這是勳章,只屬於高原勁旅。

獨一無二的榮譽!

“踏步!”牛再栓叫停了隊伍,防化連站在燈光球場上,久久都沒回味過來。

大部隊回營,師直大院裏頓時就恢復了往的生氣。公用物資沒有卸車,各班只領回了各班的東西。牀也沒來得及鋪,楊越第一個衝到了水龍頭前。

擰開那鍍鉻的把手,清冽的自來水奔騰而出。什麼杯子,什麼碗,都去特麼的吧。他把嘴巴湊上去,貪婪地大口大口地喝了個飽。直到肚子完全受不了了,他才念念不忘地站直了身體。

他閉着眼睛,抬起頭,四十五度角對着太陽。

久違了!

張朝封站在他股後面等了半天,看見楊越仍然站在水龍頭前不讓位,一腳就踹在了楊越的股上“抒啥情呢?喝夠了沒?喝夠了就滾滾滾!”楊越一個趔趄,差點摔進了渠溝裏,轉頭一看,背後的洗漱池邊已經圍滿了人。

張朝封在那喊:“注意素質啊,排隊排隊,別搶!誒,特麼的季永,趕緊地,把二班的貨踢走踢走!”

“憑什麼啊!”二班長在那罵:“水龍頭你家的啊!?再唧唧歪歪,信不信我咥你!?”

“來來來,放馬過來!”張朝封下了高原頓時生龍活虎,撈起袖子就要上去幹架。楊越拖都拖不住,還是牛再栓賞了他一腳,他才老實了下來。

“上官走了,楊越管不住你是嗎?”牛再栓惡狠狠地瞪了張朝封一眼,然後轉頭對二班長道:“急啥呢?排隊不知道嗎?”兩人耷拉着腦袋散開,楊越一巴掌拍在張朝封的脖子上“想啥呢?下來就幹架,有本事找武裝偵察連的去啊!”張朝封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抓了抓頭皮“太動了…”

“人家畢竟是老兵,完事道個歉去!”

“哦!”兩人在説着話,牛再栓已經擠到了水龍頭邊,一邊擠,一邊伸着個白的茶缸子在那大聲地喊:“都讓讓,都讓讓。知道防化連誰最大嗎?你們這幫球娃娃,懂不懂尊老愛幼?啊!郭廖,快!給我打杯水!”

“…”仇幾滿站在一旁單手叉着,直晃腦袋。

高原上的煤油兑水,想想都覺得肝顫。

但防化連起的衝突,對於師直部隊來説簡直是小兒科。最突出的問題是洗澡和理髮,那傢伙服務社爆滿,儘管後勤部二十四小時開放澡堂子,也經不住小兩千人的量。

有人在澡堂子裏就打起來了,打完了在理髮店接着打。服務社裏亂成了一鍋粥,防空營的幾個兵眼瞎倒黴催的,去找武裝偵察連的晦氣,十幾二十個光股的人影在飛濺的水花中聽令哐啷地那一頓幹,六個武裝偵察連的哐哐就幹倒了十幾個。一邊拉架的軍務科長也慘遭殃及,不知道被誰掄了一拳打在了鼻樑骨上,頓時鮮血橫

師長聽説還有這種事情?

翻了天了吧!

司令部一個電話就讓警調連拉着警報吹了哨子,全連拎了防暴衝進了服務社,頂着那羣光股的咚在了牆上,管你有沒有參與進去的,一個不留全部帶回了警調連。那些始作俑者們,等着他們的就是閉一禮拜,處分跑不了。看熱鬧的人羣被高大的糾察們用防暴推開,幾個營連長一頭冷汗的被叫到軍務科,被參謀長拍着桌子一頓臭罵。

“光着股拼刺刀呢?你們的臉呢?説什麼威武之師、文明之師?我這張老臉都被你們丟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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