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絕峰鬥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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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悲嘯之聲確震人心魄,但那身形之快卻如星經天,即江湖上的老一輩似乎也很少有人具此功力,看得那隱身的公孫虛和功力
湛的苦行禪師也不覺暗中驚奇,深覺陰山群魔實為武林中未來掣肘之患,要想將它消滅,不知要死傷多少武林異士,草野奇人?
冷殘子睜著一雙怒目,一見那紫光金龍與那金千丈、蓮花萬朵,不覺面
驚異之容,隨見少年金環被人收去,不敵敗走,於是面上由驚異而變為不安,但他老謀深算,喜怒不形於
,卻也不肯讓敵人窺破自己心意,故忙將面
一整,把空中剛才發生的情形隱在心中,恍如未見。
但是那隱身人卻已窺破他的用意,對他那種外強中乾的冷淡態度偏生不饒,只見他哈哈大笑道:“古來不勝正,實為一種不易之理,陰山派恃獨門武功,仗魔家絕技,夜郎自大,
席捲江湖,作武林盟主已屬可笑。偏生還有那些喪心病狂的軟骨頭恬不知恥,不惜出賣自己
孥,降身投靠,甘心作那貓腳爪牙,狗仗人勢,還要自鳴得意,以一派宗主自居,這種人可憐亦復可恥!那種鬼心眼怎能瞞得過我?不靠自己真實本領,硬要充作好漢,碰上明眼人,那是沒有用的!冷道長,你說對不對?”冷殘子怒道:“無恥匹夫,你仗著符術隱身已不算高明,還逞口舌之利,說話絲毫不知輕重,含沙
影,血口噴人,難道認為老夫真的不能懲治你嗎?”說完,將手中鐵板向四面一照,那鐵板發出一道紅
光華,宛如一團烈火,向各處搜索,除原有在場諸人外,並無其他人影,空自忙了一陣,卻也無可如何,只好暫時停止。
驀聞空中發出一陣強烈笑聲,那老氣橫秋的口吻卻依然出現,只聽他慢地說道:“冷殘道友,虧你是一家正宗,依然還有那麼大的火氣,凡事不能知己知彼,謀定後動,徒拼一時之氣,失去理智,無怪乎陰山一去難言勇,賠了夫人又折兵。就拿你剛才的舉動來說吧,你用紅焰搜空之術白忙了一陣,耗了不少
神,對我卻毫無損傷,殊不知我這隱身符術系道家上清仙法之一種,除了那女媧補天時所練就的媧皇明鏡可以破解外,其他卻無法剋制,這一點你卻絲毫不識,豈不可笑?我對你費盡苦口婆心,目的在於望你能勒馬懸崖,誰知你惡
重大,怙惡不悛,我也不願和你再費口舌,同到崑崙絕頂,大家比劃比劃,看到底是誰強誰弱?孰死孰存?你我比賽時,我也不再使用隱身之術,免得你空自著急,各憑真實本領,一拳一腳,一刀一槍,來個勝者王侯敗者賊,若成和局,五年之內,兩不相侵,你看如何?我們君子一言,說走就走!”講到此處,只聞一陣強烈破空之聲,對著崑崙絕頂飛去。
公孫虛之為人可以說是計謀多端,他那隱身符術,不但冷殘子的紅焰搜空可以破解,而且使用的時間也不過一個對時,過時,其法不解自破,冷殘子的紅焰搜空之術至為毒辣,對任何隱身術一經破解,這種隱身術以後就失去作用,永遠不能再用,公孫虛知道隱身符作用時間雖然不長,但用後只要用本身真氣鍛鍊一個對時,則作用如初。他對此符頗為珍惜,同時也知道冷殘子背後的三塊鐵板系魔家至寶,威力極大,不用說隱身術一照即破,任何遁形幻影之術,這鐵板都是它們的剋星,公孫虛心思乖巧,一見冷殘老道須怒發張動了真氣,知道不妙,趕忙躲向乾元府,讓那紅焰搜空照了過後,又從
中縱出,而後半真半假把冷殘老道數說了一個夠,並用
將之法引他到崑崙絕頂實施比鬥,使遠離乾元
府,免得被他那種
功異術傷及崑崙門人。偏生冷殘子被他逗得急怒攻心,絲毫不顧一切,大袖微揚,只見青光閃閃,一陣強烈破空之聲,徑向崑崙絕頂飛去。
苦行禪師不甘示弱,身形微動,人已起在空中,天龍竹杖發出萬道碧光,帶著千重彩瑞,如霓虹經天,星瀉地,風馳電掣,絢豔無鑄,與冷殘子走了一個首尾銜接。一個是魔家宗主,一個是有道高僧,雙方都勢均力敵,彼此誰也不願讓誰,冷殘子運氣行功催遁前進,老和尚雙袖微拂加速飛行,須臾已到崑崙絕頂之上。
崑崙絕頂矗立西陲,亙古以來人跡罕到,那絕峰高逾千尋,傲視四周叢山峻嶺,長年白雪皚皚,寒風硬骨,玄冰四布,霧障雲,非有絕頂功力決難置身其間。崑崙派的人除門中長老可以隨意上下外,門弟子中只有功力最深的一兩位,為探天地之奇或鍛鍊特殊功夫,經過再三懇求,得長輩點頭許可,始能設法帶往一探,臨去之前必需食過本門固元丹藥,始可耐得住那種特有奇寒。否則不用說無法登臨絕頂,飛行到半峰左右人即全身僵硬,端的險惡非常,絕非兒戲可比。再者崑崙絕技中的御氣飛行之術,心法雖屬特殊,奇材美質,固可速成,然而資質稍差的人,仍非十餘年的功力不可,即以八大弟子而論,練成這種絕技的也不過一二人。如不能御氣飛行,想到崑崙絕頂一探,那無殊白晝作夢了。此次,八人弟子均分別受命固守乾元
前後進,且以來人功力絕高,不敢隨便出手,故冷殘子與苦行禪師到達崑崙絕頂時,山峰之上除白雪懸巖之外,靜悄悄地寂無一人。冷殘子用慧目一觀,看不出有任何人影,不
滿腹懷疑,以為公孫虛又用隱符術暗中鬧鬼,心想:這使用隱身符的人,聽口氣似乎不是崑崙派的人物,但此人比那崑崙五子更屬可惡,此次如不設法予以重創,必將見笑於江湖。想到此處不覺怒從心起,惡向膽生,當即向苦行禪師一聲冷笑道:“戴伯陽,你既為崑崙長老,自知功力不濟,邀人助拳情有可原,但是應邀的人該是高明之士,與人對敵講究的是堂堂之陣,正正之旗,若是那偷雞摸狗之
,毫無真實本領,專來暗中搗鬼,這與你們一向以名門正派自居,自以為光明磊落的崑崙派,似乎大相徑庭罷!”苦行禪師正待答言,忽從懸巖之後走出一位年約五十餘歲的道者,只見他手執拂塵,背
寶劍,登雲履,青緞袍,面如冠玉,風自修眉,一塵不染,秀逸飄人,他對著苦行禪師點頭微笑,但對冷殘子不但視如未睹,同時鼻中哼了一聲,帶著滿臉不屑之容,冷幽幽地說道:“貧道公孫虛一生對人對事講究的是誠實無欺,明明白白,絕不作那暗中傷人鬼鬼祟祟的小人勾當,江湖上使用隱身術原是為對付那種窮兇惡極的敵人,否則釋道兩家也不會列為降魔秘技的一種。這種奇術貧道使用尚屬首次,原因就為你冷殘道長一身功力,無一不是毒辣異常,視為江湖
忌,你那毒龍掌、化血板及魔家的蟲毒瘴氣,你捫心自問:是否知道使出來會產生怎樣的後果?對你這種人,無論武林中哪一門派,只要與你站在敵對立場,莫不把你視同蛇蠍,畏之如虎,我身懷隱身符術,對你這種人如藏而不用,那無異讓武林中人認為我固執不通,效那婦女之仁,自甘取辱,我無論怎樣總還愚不至此?!況自古以來兵不厭詐,敵我臨陣,生死存亡決於一瞬,全憑一時機智戰勝敵人,你自己本領不佳,不善防禦,此來不過狗仗人勢,是貧道看不順眼,特地摑了你幾掌消消火氣。不想你倒會遷怒禪師,硬說人家邀人助拳,從事暗中搗鬼,我與崑崙無一面之識,此次從中
手完全是不憤你那無恥作為罷了。天下人管天下事,否則江湖上無是非之辨,
正之分!我們彼此不必再作口舌之爭,憑功夫一分強弱吧!”說完,身形微動,雙掌一錯,玉女穿梭,右手疾如閃電,駢指徑點冷殘子“人中
”左掌玉笛橫吹,巧打中盤,掌挾勁風,力道奇大,雙招併發,隱蘊風雷。公孫虛功力
湛,身兼正
兩派之長,揚名武林,早非一
。冷殘子也不敢輕視,只見他身形微動,快捷如風,公孫虛兩招剛剛捱到他的身前,恰巧被他閃身避過,他更反手一式疾風暴雷,掌含千鈞之力,帶著硬骨寒風猛劈公孫虛的右肩,待掌臨肩際,忽又改劈為抓,向公孫道長的琵琶骨上一扣。公孫虛心中不由一怔,左手一招金龍探爪,駢兩指硬敲強敵脈門,左手一招問心錘,直襲敵人前
,勢若奔雷,凌厲無匹。這兩個武林罕見高手,竟在崑崙絕峰之上,各憑真才實學打得難解難分。驀地一聲長嘯,發自冷殘子口中,其聲淒厲,響遏
雲,隨著嘯聲,冷殘子已變了一種身法,只見他按著五行方位,人如醉酒,顛三倒四來往其間,那手法似也變得非常凌亂,全無定規可循,應用拳的地方他卻變拳為指,應用點的地方,他卻改點為拿,兩臂如綿,兩掌由白轉紅,忽又由紅變黑,十指尖上冒出一絲一絲的黑煙,其腥刺鼻,使人非常難耐。苦行禪師
不住大驚失
,對公孫虛喊了一聲:“道友留意,這是百毒魔功。”公孫虛一聽此言,兩道壽眉一揚,繼而一聲冷笑,笑聲刺耳,腳下卻改用反五行的方法,脫出冷殘子的糾纏,口中發話道:“老魔頭,只此一事你就得不見容於江湖,百毒魔功數百年以前在江湖上即成為厲
之物,想不到你卻練有這種絕門功夫,不過,你要傷我,那也如同白晝作夢。”只見他猛提一口真氣,全身骨骼,格格作響,雙掌五指突然變得異常
大,五指之上卻冒出紫青白紅黃五股真氣,與那冷殘子又鬥在一起。
苦行禪師一見公孫虛使出這種功力,卻也暗中驚奇,心想:江湖上盛傳苗疆二奇功力不在我崑崙五子之下,上官奇能與五弟打成平手,雖說五弟勝著寶刃之功斷他兵刃,然而就武功本身而論,兩人確也在伯仲之間。這公孫虛竟能練就五行真氣,而且不懼奇毒,這功力就比五弟深厚得多了。
其實,公孫虛的五行真氣剛練成不久,不過有八九成的功力而已,按五行真氣就它本身來說,並不能剋制百責魔功,但它威力強大,其毒辣處與百毒魔功竟難相上下,不過公孫虛未能鍛鍊成絕頂,威力自然稍遜。但苗疆二奇有一奇異癖好,那就是飼養各種各的毒物,研究各式各樣的毒藥,他兄弟的目的不在利用毒物毒藥害人,而在於練成各式奇異武功,可以化解江湖上那種心懷叵測者的毒手毒掌。五行真氣出之於周時袁公,原來越王勾踐臥薪嚐膽矢志復仇時,以吳王蓄有一班劍客,破來頗為不易,故招募善劍之士訓練部屬劍術,以作行軍對敵時消滅吳王那班劍客之用。懸榜很久竟無人應徵,驚動當時一位女劍客,受那忠君愛國心的驅使,竟不惜親自下山擔當那訓練任務,這就是那名震一時的越國女處。越女下山時,路上遇著一位白髮老人,手持長劍攔著她不讓通過,越女微笑道:“你手持兵刃,行同攔路搶劫,難道不畏法嗎?”那白髮老人圓睜著一雙火眼金睛,長臂把寶劍揮了一揮,向越女道:“你不是下山準備擔任劍術的訓練嗎,如能勝得我手中長劍,我才認為你可以勝任,否則請你收念回山!”那越女笑了一笑,從樹上折了一
樹枝拿在手中,對那袁公招手,要他開始動手過招,袁公不
愕了一愕,向她全身打量一番,見她
本未帶寶劍,當即奇道:“你為何還不亮劍?”越女把手中樹枝展了一展,嬌笑道:“這就是我
常使用的寶劍。”袁公以為她心存輕視,不覺心中大怒,一出手竟使出他那獨創的白猿劍法,並把獨門的五行真氣灌注劍身,只見那紫青白紅黃五道劍華飛騰空際,一時間劍氣彌空,彩霞打閃,那威力確實驚人。越女一聲嬌笑,舞動那枝樹枝,人似穿花蝴蝶,羅袂飄飄,往來於森森劍氣之中,她那九天玄女劍術威力確實與眾不同,手中的樹枝也勝似一口寶刀,那樹枝之上發著極強烈的風雷之聲,對白猿劍術中的瀰漫劍華,簡直視同未睹。兩人打了一陣,越女的樹枝忽乘隙往袁公持劍的脈腕上一敲,袁公突
右手一麻,長劍被震出手。遂飛上樹梢,厲嘯幾聲,似帶著滿懷悲憤,從枝上幾個跳躍,眨眨眼即無影無蹤。
後來,越女授劍完畢,功成身退,道經舊地時,袁公伏地求教,越女當時就他的白猿劍法上指正了他幾招,內功心法方面也把他原有的修正不少,從此袁公功力大進,白猿劍法乃至與越女劍法齊名,五行真氣亦得以傳播人間。
公孫虛從上官奇兄妹所獲得的紫府奇書中,知道了五行真氣的鍛鍊要訣,但最後一點卻無法完成,怎麼練似乎也差一兩成功力,使來總覺威力不能全部發揮。
冷殘子的百毒魔功系清虛老人所傳,清虛兼正兩家之長,後得太華寶典,部分魔功摒棄不用,但那威力最大的幾種,反加緊用功鍛鍊以資防身禦敵,百毒魔功即其一種。這東西在唐代即已
絕,武林中雖有這種毒辣武功,但只空有其名,想不到竟從冷殘子身邊使出。
冷殘子功力深厚,十指上所發出的毒氣循環變化,白轉紅,紅轉黑,黑又變白,而且愈出愈濃,愈來愈多,白雪皚皚的絕頂瀰漫著三種不同顏的毒氣,配合著他那五行生剋的步法,人如酒醉的身形,內行人一見即知是武林中一種最毒辣的打法,目的在於即制敵人的死命。
公孫虛也知道彼此已到了生死關頭,自己所懼的是敵人的功力比自己深,敵人所發出的百毒,自己是毒物專家自然一無所懼,但為要戰勝敵人,不得不暗中取巧。
他邊打進現出呵氣連天,似愈來愈覺功力不繼,十指間雖不斷髮出五行真氣,但形狀與冷殘子適得其反,原來的五行真氣冷殘子想來個硬拼硬接,只要稍一接觸,立即覺金木水火上五種不同的內氣,各有其特殊威力,絕不敢輕攫其鋒。到後來他
覺那真氣似乎若斷若續,用手硬接並無特殊
覺與困難,這一來使冷殘子心中暗想:“這道人看來厲害,原來是個銀樣臘槍頭,他那內功不到家,不能虛實循環
互為用,坎離相濟,彼此協調,致真氣易於匱乏,五行不能互繼,我何不趁此把他擊傷,免得他再來惹厭,豈不是好?”主意既定,遂將內力運足,只見他十指亂抖,全身按著那五行步法顛顛倒倒地行動更快,驀地一長身,左腳尖著地,右腳懸空,雙掌往前一推,一股狂飈隨掌發出,十指黑氣快如飛矢,徑襲公孫虛的五官與
部。
公孫虛似乎躲閃不及,除部避開了罡風毒氣外,耳目口鼻似被毒氣撲個正著,只聽他“哎喲”一聲,人已踉踉蹌蹌地跳出五行圈之外,兩手掩目,眼既中毒,那麼厲害的毒氣雙目自然無救,看來這武林中一代奇人,不死也得變成瞽叟!
苦行禪師起初心中大急,見公孫虛雙目中毒,正待撲身相救,驀地想到苗疆二奇原是毒中聖手,百毒魔功雖然厲害,要想傷他似絕非如此容易。而且,他既練就袁公五行真氣,坎離既濟、龍虎相因的道理他不會不懂,何以打到後來,會產生疲勞和真氣不繼的特殊現象?
此中似乎有假,他為人城府極深,機詐百出,如系偽裝受傷,誘敵上當,我冒昧出手相救,雖屬一番好意,但到底擾人計謀,受人輕視,敗崑崙名氣,失師門威望。禪師雖屬一有道高僧,身入佛門早忘名利二字,但他對於師門威望卻不敢稍有疏忽。崑崙派領袖武林由來已久,自從與崆峒鬥劍之後,神功失傳已達十之五六,江湖上螭魅魍魎之屬,卻應運而生,誰不發奮圖強,神州逐鹿,捷足先登?!偏生世事如棋,局局難料,崑崙派自絕技失傳,代有門人弟子為維護師門,踏遍了名山大川,歷盡了窮荒絕域,他們冒險犯難,不計生死,志在尋回那失傳武功,保持師門聲望於弗替,百餘年來為了此事,不知死了多少奇才異土,但那失傳武功始終如石沉大海。而旁門別派卻得了不少絕傳,如陰山之蚩尤九幽神經、岷山之太華寶典、苗疆之紫虛奇書,無一不是武林中罕見之寶,尚有峨嵋、青城與邛崍三派,更莫測高深。據江湖上傳聞,峨嵋派在五十餘年以前即得了那佛門秘技《滅魔寶典》的副本。正本雖未得,但那得寶的人自己卻是佛門有道之土,正本上的功夫已獲有十之六七,自從得了副本後功力增進已不知有多少倍。那人雖屬佛門有道之士,但名利之念迄未稍減,更有一樁短處,就是心存偏
袒護門人,他那道力真高,每戰必勝,多少江湖異士找上峨嵋與他鬥技,均被他三招兩式打發下山。百餘年來,據說人猶健在,只是長年面壁,不問世事而已,江湖之上形成了一種魔高道不長的危險局面,長此以往,武林俠義堪虞!自己為崑崙五子中的主要人物,如不察人心意,冒失動手,傳之江湖笑話可大了,想到此處毅然而止。
公孫虛兩手掩目,人更搖搖倒,分明目受奇傷,身經慘創,按情形對方應該停手不攻,無論怎樣只要不是奪
殺子之仇,絕不能再動手去攻擊一個身受重傷的人,可是冷殘子的
格確實與眾不同,冷殘子三字充分代表了他的為人。因為公孫虛不但給了他兩記耳光,而且暴
了他的弱點,他自然恨之入骨,只要有機可乘立即一舉撲滅,還有什麼江湖道義可講?這一見仇人受傷,看情形還傷得相當嚴重,他不覺縱聲長笑快意非常,那笑聲劃入長空,震得雲翻霧滾,絕峰懸巖上的冰雪都震得四分五裂,紛紛向下墜落,他身形微動徑撲公孫虛,雙掌一合,狠狠地往公孫虛背上擊去,這一式搏
揮錘不下萬斤之力,不用說公孫虛背上被他打實,就是被那凌厲掌風擊中,公孫虛也難逃一死。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冷殘子攻擊傷者雙掌砍下的當兒,公孫虛突然一聲長笑道:“老魔頭,你上當了!”雙手驀地向外一翻,一式分花拂柳,很巧妙地化解了冷殘子搏揮錘的力道,右手的道袍袖對著冷殘子左肋猛的一拂,這一式鐵袖神功的江湖秘技,威力自非小可,饒他冷殘子功力再高,並且用罡力護身,也得被打得氣血翻騰,內肋如折痛不可忍。而且公孫虛在鐵袖神功中還蘊藏著五行真氣,這東西專剋制敵人的內功罡力,打在身上又痛又麻又癢,端的厲害非凡。冷殘子被打得急怒攻心,形同拼命,身形往前一欺,左掌一式開山導
,直取腹部,右掌一招閉窗推月徑襲前
,公孫虛忙
閃身避開,不料冷殘子恨他入骨,冷笑一聲道:“
詐匹夫,你還想躲嗎?”雙袖驀地往前一揚,竟打出他那數十年來從未用的碧寒內氣,公孫虛只覺得一股奇寒勁氣直往自己
坎上撞來,其快無比,自己所發出的護身神功竟會檔它不住,正待把自己的紫虛內氣使出一拼,來個兩敗俱傷與敵同歸於盡,忽從身後卷出兩股純陽勁氣,把那碧寒罡力敵住,只見一陰一陽、一寒一熱兩種不同的力量鬥在一起,來下個功力悉敵。
公孫虛不看也明白,這無疑是苦行禪師出手相助,他對於崑崙五子的道力還只有個耳聞,但以白雲生和自己盟弟比劍一事看來,五子的功力無疑已臻絕頂。可是冷殘子這敵人確是太厲害了,他不但武功已臻化境,更兼有一身術和幾件魔家至寶,自己雖仗著隱身術一上場佔了小便宜,複用心機乘隙巧襲使他受了輕傷,但如今人家硬拼功力就無法和他作對手了,如果苦行禪師聯合出手,兩個拼他一個,則必可有勝無敗。但崑崙五子領袖武林,是否願聯手合鬥一人自失威望那就很難說了,與人相
末
悉人家心
,暫時不直冒昧,看情況發展再說,他一出手我不免暫時停止,於是一閃身縱在苦行禪師身後,帶笑說道:“殘老鬼,你也上了一點小當吧?!這不過是見面禮,本待和你再戰三百合,而今苦行道友既出手和你比內功罡力,我自不妨暫時停手充作證人,你如再度失手我勸你速離崑崙為妙,否則行同無賴,那就怨不得我們群起而攻!”公孫虛這種三思而行、事多顧忌、臨陣縮手的辦法,最易於失去戰機,不足為訓。苦行禪師既已出手相助,當時公孫虛若趁兩人硬拼內功之際,用紫虛罡力從旁襲擊,冷殘子為
對付苦行禪師必無餘為兼顧側方,那樣一來勢非受傷不可,這一袖手旁觀無異予強敵從容得手、大肆兇威的機會。
苦行禪師所用的內功罡氣係數十年來修煉的混元氣功,禪師苦行卓絕,並獲兩派真傳,混元罡力系採取佛道兩家之長用崑崙心法鍛鍊而成,威力自非小可,一經使出,只覺氣風彌空,渾渾莫蒼、氳氤著一片純陽之氣,皚皚白雪被那熱溶化不少,禪師面帶笑容,兩袖不斷微展,大敵當前從容沉著,使人一見即可知為佛門有道高僧,爐火純青不同凡俗,令人油然倍生敬仰之心。
那冷殘子情形可就不一樣了,他鐵青著一張臉,目兇光有如噴火,充分表現著冷峻殘酷,直
擇人而噬,那碧寒罡力源源不絕地從他雙袖發出,但見陰風滾滾其寒無匹,與崑崙絕頂的天然煞風匯合而成為一股寒
,帶著呼呼響聲,宛如鬼哭神號,山崩海嘯,峰頭上的積雪被寒風捲入高空,
得風雪彌空烏煙瘴氣,更因為碧寒罡力系冷殘子在毒龍
內採取地底寒溼之氣而練成,自然陰寒無匹。而崑崙絕頂長年積雪,玄冰四布,本屬酷寒之區,又以絕峰太高聳入雲層,煞風怒號威力奇大,三種寒氣一遇會,自然是寒上加寒,那風力挾雷霆萬鈞之勢,有如天河瀉
,石破天驚,對著苦行禪師直撞。
無如混元罡力神妙無方,威力叵測,不論碧寒罡風的威力有多大,撞著那股純陽之氣,宛如雪見太陽,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但混元罡力透過那股寒風徑襲冷殘子,竟也被敵人的寒風
回,就這樣雙方僵持,互用內功對耗,誰的功力厚,誰能支持到最後的一剎那,誰就獲得最後的勝利。
只看得公孫虛觸目驚心,暗中佩服不已,心想:武林中比內功罡力的,能打個十招八合已屬不可多見,像他兩人這種比法,可以說是空前創舉,原因是兩人均用化實為虛、化虛為實的方法將所施內力綿綿不絕地從袖中發出,因為功力悉敵,結果陷於僵持,這樣長期對耗能支持這麼久的,可以說是武林中罕見的奇蹟。但人身畢竟是做的,功力多高也有力竭的時候,看來不能不出手相助了。
兩人的罡風,你來我往,此退彼進,只見一邊是風雪彌空狂風怒卷,因為過於寒冷,空中的雪凝成一團一團的冰塊,那狂風把冰塊颳得在空中亂轉不已,冰塊沾雪卻愈附愈多,愈轉愈大,到後來卻變成磨盤大小的冰雹,漫空飛舞,有時幾塊大冰撞在一起,又碰得變為拳大的碎冰,依然是滿天飛舞不定,帶著轟轟烈烈之聲,如萬馬突圍,驚濤拍岸,聲勢至為駭人,那情形直將苦行禪師碎為粉齏。而另一方的情況卻迥然不同,只見微風輕拂,和而不猛,罡風中蘊藏著一片純陽,積雪不起,塵土不揚,可是被捲過來的冰塊寒飄,遇著這種和煦的風力,卻似雪人洪爐,轉瞬化為烏有,那碧寒毒氣雖然挾著無窮勁力陣陣襲來,但是很奇特,襲來的毒氣似被一種無形勁氣不是原封擋回,就是在中途化解,一陰一陽,一冷一熱,彼此均可以自動抵消。在冷殘子和苦行禪師所站立的中間,無形中形成一種冷熱
界面,好似一邊代表著人間溫暖,一邊代表著殘酷冷峻,正義與
惡,雙方所表現的截然不同,亦堪使江湖上的人,不知何所抉擇了。
冷殘子久持無功,面焦急之
,忽把鋼牙一挫,惡狠狠地說道:“禿驢,我不把你挫骨揚灰,也不算是岷山派一家之主!”苦行禪師見強敵年事雖高,竟口不擇言,形同無賴,雖說自己是佛門中人,早已明心見
,悟澈真如,但也不
起一絲怒火,那清瘦的臉上笑容頓斂,兩道長眉一揚,正待把敵人怒斥幾句,縱不能使之知羞而退,亦可稍裁他那種狂妄心理,使他能知武林正義所在,俠義道必須誓死維持,勢不可侮。武林中旁門別派,雖然徼天之幸得到幾種絕傳,但是絕不能恃著絕傳而自認為俠義道就無人可敵。因為魔高道也長,碧寒毒功不見得就可勝混元罡力,就是其他功力,崑崙五子照樣可以奉陪,即使功力不敵,臨陣受傷,那也顧不得許多了。
他正待答言,卻不料公孫虛已縱步而出,右袖向冷殘子一展,一股強烈勁風向他直卷而至,左手卻向上一抬,打出他那數十年來晝夜鍛鍊的紫虛掌力,那紫虛內力系紫虛奇書中的秘技,威力卻也非同小可,但見一陣峻厲勁風挾著一股奇熱,對著兩人罡風接觸之處,由下向上,猛力一卷,將兩人所發的罡力捲入高空,苦行禪師的混元真氣原屬純陽,不過威力雖然奇大,但剛柔共濟顯得強而不猛,公孫虛的紫虛內力卻系純剛之體,質卻非常霸道,兩種罡力雖有剛柔之別,但均屬純陽,彼此自然一體,這一匯合無異火上加油,威力只有更大,冷殘子的碧寒毒氣卷著無數冰雹,遇上這股熱力立即溶化成水,於是由空中落下一陣驟雨,沙沙之聲震人心絃,真使人有天河瀉
之
。
冷殘子見公孫虛不僅乘機襲擊自己,而且巧使內力,震散兩人對峙局面,把自己傷敵步驟一舉破壞無餘,那右手竟用袖裡飛霞的神功,威力異常霸道,這種武功江湖上會者雖多,但功力絕難與這苗疆一奇作敵手,冷殘子想到此處,忙把護身神功立即發動,將那飛來的罡力擋住,反手從背後取下一塊鐵板,面對苦行禪師一聲大喝道:“貧道本不使用辣手,致幹天和,但你竟不顧江湖道義,引出那苗疆中的卑鄙小人,幾度暗中下手,這叫做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迫使貧道
罷不能了!”苦行禪師雙眉一揚,臉含薄怒道:“道友,不必嚴於責人而疏於責己,化血板、蟲毒惡瘴,你可說是無一不備,今晚駕臨崑崙我早知道,這是本門的惡運當頭,為喜為惡,原在乎道友一念之間,苗疆公孫道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原是武林俠義本
,道友也不用借題發揮,想
如何貧僧親自領罪便了。”冷殘子將手中鐵板,對空一拋,並從鼻中哼了一聲道:“那就請你試試這個。”只見一溜紅光騰空而起,帶著強烈的轟轟之聲,半空中那鐵板宛如一座小山,對著禪師頂上壓來,這鐵板原是魔家異物,只要被它擊中,全身立即化為血水,故名化血板,威力強大自非等閒。
公孫虛心想:這類江湖物絕無法用武功抵擋,自己對於法術一類可以說是一竅不通,雖說那紫虛奇書中有數章講解飛劍跳丸、五行變幻之術,但自己卻尚未研習,禪師是佛門弟子,佛法無邊,或有方法挽救也未可定,得我靜以觀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