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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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會寫名字,已經很了不起了!”一錢摸摸秀鼻,說得理直氣壯。
“村裡沒幾個姑娘能寫出自個兒名字,我娘說我很厲害了。且我的名字不好寫耶!尤其這‘錢’字我練了好久,還向我娘抱怨說明明家裡沒錢,為何我爹要在我名上加個錢,若叫‘二’寫起來多方便。”她邊說,邊在宣紙上加畫兩筆。
皇少風聽了,對她單純至極的話簡直無言以對。
“改明起,你就叫二。”他說得無力,果然不能太期望她。
“我寫得不好嗎?”他的反應令一錢困惑,原還以為能得到他的一點稱讚。
“我頂多只能認你做義妹,不可能娶你為。”皇少風鄭重強調,不希望她對自己有所期待,很明顯,他和她
本無法溝通。
“為什麼?”明知他不可能接納她,她原也不敢心生非份之想,可再次聽他果斷否決,她心裡有些難過,不想問個明白。
“除非你懂得何謂‘心有靈犀一點通’的道理。”他輕嘆氣起身,決定向父母好好說清楚,解除這荒謬可笑的婚約。
見他離去,一錢只能怔然。
“心有鈴什麼的一點通?”她略歪腦袋,喃喃自問。
皇夫人上街為兒子與一錢的婚事算命。
連算了三攤,她對三張籤紙說法不一的詩句,愈看愈不放心。
“這不是皇夫人嗎?!”一名官太太見到她,忙向她打招呼。
“陳夫人。”皇夫人看見人,微微頷首。
“我剛才在街上聽到消息不知是真是假,正巧向你問個明白。”
“什麼事?”
“聽說你那寶貝兒子早有指腹為婚的對象!”這陳夫人平時就愛說三道四,一聽到這麼大的傳聞便忙要追問詳實。
京城首富的皇家家業廣大,除主要的茶行營生外,在京城大街擁有數十家鋪子,舉凡布莊、錢莊、當鋪、飯館、茶館等,京城郊外更不乏遼闊的茶園田產,資產難以數算。
皇老爺膝下只有一寶貝兒子皇少風,他生得俊美不凡,學富五車,堪稱京城第一才子。
皇少風對求取寶名無意,弱冠之年就接掌皇家的茶行事業,不過兩年時間,讓皇家茶行、茶樓生意更盛,而親自栽培出的特等茶葉已成為皇宮指定的御用茶品。
家財萬貫、絕頂優秀的皇少風至今尚未娶,莫不讓京城許多女子愛慕憧憬。
曾經她也想推銷自家閨女,可惜無緣攀上這門親,現下當然對皇府突然蹦出的準媳婦充滿好奇。
“這…是仙逝的老太爺為他指婚的,因失聯十數年才沒能公開。”皇夫人委婉道。
她不心想,也許當初該說服兒子應了陳家閨女的親事,這陳老爺是個六品官,其掌上明珠樣貌不差,知書達禮,怎麼也比行為
俗不識字的
一錢強上許多。
若兒子當初能先娶門正室,讓後來上門依親的一錢當偏房,她心裡也沒這般疙瘩。
陳夫人推測道:“皇老太爺指婚?那對方肯定是名門大戶、才貌雙全的才女嘍!”皇夫人聞言心口窒悶,對一錢的身份更難以接納。
“因是對老太爺有救命之恩的恩人之女,老太爺有恩情浩大,才誓言收做孫媳以善待之。”皇夫人不想道出
一錢的貧寒出身,但這皇府大事肯定不消多久便會傳遍京城大街小巷。
她匆匆與陳夫人閒談幾句便先行告別,不想一一回應對方的追究底,心情鬱悶地返回皇府。
“老爺,我看這一錢與少風的婚事是否緩一緩,重新思量?”皇夫人神幽幽,對坐在書案後的老爺道。
皇老爺已開始要籌備一錢的嫁妝,正將所需品項一一書寫下來,對夫人的反對大
意外。
“夫人今怎麼了?為何愁容滿面?”他放下
筆,起身關心
子。
這話若換作兒子說出口他肯定怒聲相對,但愛的他對
子向來溫溫順順。
“老爺,我也不是嫌一錢出身不好,可今上街為他們二人合八字,這求來的並非吉籤。”皇夫人從衣袖掏出三張籤紙遞給老爺看。
皇老爺接過籤詩,匆匆一瞥,不以為意。
“江湖郎中不可全信,何況這籤言並非下下籤。我看一錢乖巧單純極具福相,將來不僅事親至孝,更能為皇府綿延香火,多子多孫。”皇老爺對純樸無偽的一錢愈看愈有好
,“何況這是爹生前遺願,做為後輩的自當完成他老人家向人起的承諾啊。”
“可…少風並不想娶她呀!我們收一錢做義女不也能盡心照顧她?將來再好好為她找門夫家,這也沒違背老太爺承諾善待恩人之女的遺願啊!”皇夫人試圖勸說。
“夫人,你忘了我在爹牌位前問過,他不同意此安排,昨夜甚至向我託夢,務必讓一錢成為皇家媳婦。”凡事聽子的皇老爺,唯獨此事無法讓步。
“老爺,您事親至孝我能體會,可我們就少風這個兒子,總不好對他親吧?”皇夫人思索著將此婚事暫緩的方法,柔聲建議,“少風可是京城第一才子,總不好娶個目不識丁的女子為
;老爺若真認定一錢,是否能花些時間讓她讀些書、識些字,再來說服少風娶她?”
“這…”皇老爺心生躊躇,無法硬起心腸拒絕子的要求。
“讓一錢讀書識字,學些詩畫音律,不需出類拔萃,不求飽覽四書五經,只要她能讀懂《百家姓》與《三字經》兩部,簡單對上幾闋打油詩,會彈幾首曲兒,學點刺繡女工,這樣對她也是好事。”皇夫人列出條件,娓娓說著。
雖說《百家姓》與《三字經》只算得上京城孩童的啟蒙讀物,可對不識字的一錢而言就像天書一般,困難重重。
皇夫人猜想以她憨傻的資質,也許一、兩年也難學成;一方面能以此理由爭取時間,也或許能說服兒子先娶門官家千金。
既然無法改變老爺執意完成老太爺的遺願,她只能想法子能拖則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