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皇上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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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疫之事,不是都上摺子給朕了,還有事未奏嗎?”皇甫戎在心中沉,皇甫仁面上的訝異不像是假,但就如同前世的他不會在任何人面前真實情緒一般,皇甫仁也可能是在跟他演戲,只是演技好罷了,一個天子怎麼可能與手足有真正的親情,什麼信任、什麼看重不過是爾虞我詐罷了,他不能冒險引起皇甫仁的懷疑,若是皇甫仁對他起了疑心,為了穩固皇位,立即斬了他為自己除後患都可能。

“是關於掃北王梁越之事。”皇甫戎說道:“梁越是三代老臣,臣弟不敢輕忽,得到消息之後還多方查證,如今有了眉目才想向皇兄稟報,不想皇兄就微服出巡來了。”皇甫仁氣定神閒的一笑。

“可是查到梁越便是隱匿疫情的背後主使者,還與金人勾結?”皇甫戎大意外,也證明他猜對了,皇甫仁是得到消息才過來的,不過他不動聲

“皇兄早已知情?”皇甫仁點了點頭。

“朕擔心梁越勢力龐大,又有金人助陣,你無法應付,另一方面也擔心你的身子不久前才痊癒,因此暗中命都指揮使方達帶著兵符跟著你們,而你未報梁越之事,方達認為恐怕是在江北一帶的金人太多,所以你不敢輕舉妄動,朕才會親率五千兵同來。”皇甫戎猛地一驚,他竟然帶了五千兵來,而且不是疑心於他行事鬼祟,而是擔心他?

“戎弟,京城那裡,大理寺已將梁越捉拿入獄,你不必掛心,朕明要親自去看看疫民,這次百姓們受苦了,朝廷能做的,都要為他們做,務必讓江北早恢復昔榮景,讓百姓能安居樂業。”皇甫戎原是不信皇甫仁會親自去探視疫民,認為他只是嘴上說說好聽話罷了,沒想到次一早,皇甫仁竟真的要他陪同去視察疫情。

知道皇上來了,全城歡聲雷動,這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啊,居然能見到天子!

皇甫戎冷眼旁觀,天下人都說大燕天子極是勤政惜民,處事明察秋毫,絕不會埋沒良臣,也不會縱容臣,他原是不信,如今看來,還真像那麼回事,不過他也絕不會承認自己不如皇甫仁就是。

當夜,皇甫仁在行轅內設了慶功宴,勞有功之人,皇甫戎、房俊麗、賀踏雪、劉俊義和幾位大夫都列席,寄芙表面上是無功之人,仍以奴婢身分在皇甫戎身後伺候,就在她為皇甫戎佈菜時,皇甫仁瞥見她腕上的蠟手煉,但他只是看了一眼,神未有任何改變。

席間,他逐一褒獎了有功之人,並詳加詢問製藥有功的賀踏雪,得知他是大越人,正在遊歷天下,便讓安公公取來紙筆。

安公公意會,呈上隨身攜帶的詔書,皇甫仁就地寫了,蓋上隨身玉璽,給賀踏雪。

“憑這紙詔書,你可自由在我大燕境內遊走,所有行轅皆可入住,在我大燕境內,若有人敢為難於你,拿著詔書到任何一地府衙便是,自有府尹為你主持公道。”賀踏雪連忙謝恩。

皇甫戎沒想到皇甫仁會這麼做,如此親民又率直的作風,不得不令他另眼相看。

“草民也有書信要面呈皇上。”賀踏雪突然取出了一封信。

皇甫仁輕輕點頭,命安公公收下,並未馬上展閱,其它人雖然好奇賀踏雪葫蘆裡究竟在賣什麼藥,也不敢多問。

沒多久,這事兒便被眾人給拋諸腦後了,談笑聲此起彼落,氣氛歡快的宴席,直到亥時才結束。

賀踏雪便向眾人告辭了,他說在城裡遇到了賀家商團,得知遠在大越的老祖宗身子不適,他亟趕回去看看,眾人也不留他。

房俊麗暗自竊喜,她一直擔心賀踏雪會不顧與她的約定,獨攬製藥的功勞,如今他離開了倒好,她可以高枕無憂了,等回了京,又是一番人人爭著向她道賀的榮景,到時她要極力討好太后,反正太后原就信任她,等到她成為顯親王妃的那一,她第一個要發賣的便是寄芙那賤婢,她才不信顯親王燒了那賤婢的賣身契,肯定是那賤婢胡謅的…

就在她滿心遐思之際,桑葉慌慌張張的叫喚聲拉回了她的心神——“小姐!小姐!安公公讓您快去皇上那兒,好像是皇上身子不適…”房俊麗眼裡迸光,太好了,這麼快就來表現的機會了。

“快!把藥箱子帶上!”主僕兩人直奔皇上住的品竹軒,卻在進跨院前遇到了寄芙,與她同樣行匆匆,也揹著藥箱子,她防備頓起。

“你來做什麼?”寄芙不予理會,徑自往院子裡去。

房俊麗上前一把拽住了她的手,氣急敗壞的問:“沒規矩的東西!沒聽到我在問你話嗎?”寄芙想甩開她的手,卻甩不掉。

這時傳來一把尖細的嗓音說道:“兩位都到啦,快進去吧!”原來是安公公的徒兒小寧子,房俊麗怕被看見,這才不得不迅速鬆手,寄芙連忙閃進院子裡,房俊麗怕自己吃虧,也快步跟上。

寢房裡,皇甫仁躺在上,他的身子顫抖著,臉上都沒血了,顯然十分痛苦,但他卻是緊抿了,半聲也不吭,房裡除了安公公之外,皇甫戎也在。

安公公見兩人進來,急切地道:“陛下疼痛難當,請房太醫速為皇上診治。”房俊麗很是得意的走上前,坐到邊為皇上診脈。

皇甫戎則挑眉看著寄芙,眼裡明顯寫著不認同,好似在問:你怎麼也來了?

寄芙走到他身邊,知道他又怪她多管閒事了,不想他誤會,便幾不可聞地輕聲說道:“是安公公派人讓我過來的。”皇甫戎皺眉,不解的想著,安公公請房俊麗來合情合理,為何要寄芙也過來?

“腹痛、噁心嘔吐和輕微發燒…”房俊麗診脈後又細細問過安公公關於皇上身子不適的始末之後,她的臉瞬間變了又變。

“皇上怕是染上了時疫。”安公公急道:“該如何是好?”房俊麗自信滿滿的道:“公公請放心,行轅裡有現成的藥,待會兒先讓皇上服一帖,至多三,症狀便會舒緩許多,不用十即可痊癒。”安公公頓時安心了“咱家一時情急,都忘了房大人是醫治時疫的聖手了,有房大人在,咱們可以放心了。”房俊麗臉上得意,立即吩咐桑葉速去取藥,這一次不但在皇上面前表現了,皇甫戎也在,老天也在助她坐上顯親王妃的位置。

“等等!”寄芙有些遲疑的說道:“可能不是時疫。”房俊麗沒想到會殺出個程咬金,她暗暗咬牙切齒,極想甩寄芙兩耳光叫她滾,但眾人眼睛看著,她不能失了身分,便冷冷地道:“寄姑娘倒是說說。”寄芙不想與她爭辯,只對安公公一福。

“公公,可否讓寄芙為皇上診脈?”安公公在顯親王府早與寄芙絡,她如何為皇甫戎解毒,他都看在眼裡,何況把寄芙也找來可不是他擅自作主,而是皇上的旨意,他哪有不讓寄芙診脈之理,連忙道:“寄姑娘請。”房俊麗萬沒想到安公公會同意讓一個賤婢為皇上診脈,只得恨恨的讓了位。

寄芙將三手指搭在皇上的腕上,片刻過去,她的眉頭緊緊蹙起。

皇甫戎走到她身後,低聲問:“怎麼了,皇兄有何異常嗎?”房俊麗更恨了,適才她診脈時,皇甫戎怎麼就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是腸癱。”寄芙面凝重的答道。

腸癱亦稱天釣症,意即上天要釣走一個人命的疾病,由此可知此症之兇險,得了此症,便要準備辦後事了,連神仙也難救,且腸癱之痛,非比尋常,一般人早就哀號不已,皇上還能一聲不吭,著實不易。

“你在胡說什麼?”房俊麗火氣騰地又上來了。

“皇上手腕發燙,已是嚴重的急腹症。”知道腸癱的嚴重,寄芙心裡實在急啊。

“此刻若服下時疫方子,只會加重疼痛,萬不可以。”房俊麗嗤之以鼻。

“笑話,我的時疫方子你又不知道,憑什麼說皇上不能服?”寄芙暗暗焦急,時疫方子是她的,她自然知道,只是現在並不是爭執的時候,她只能急道:“皇上眼下要即刻剖肚,將化膿的部位割下來,沒有其它法子了。”她聽脈象,皇上這腸癱不是蟄伏許久,而是急腸癱,這種狀況最為兇險,若不剖肚會要人命。

“剖肚?”房俊麗驚跳起來,顫聲道:“你你你這奴婢竟敢口出狂言?你知道如何剖肚嗎?那可是要割開肚皮,天底下能在人身上開膛破肚還能讓人不死的,只有大秦的醫仙風不殘老前輩,和他的得意門生、人稱神醫的顧月磊,憑你一個小奴婢?哼!”她左一句奴婢、右一句奴婢的叫著寄芙,聽得皇甫戎刺耳極了,他的聲音像是從冰裡撈出來般酷寒“一個小小的奴婢都會剖肚醫治了,房大人身為太醫,難道連剖肚也不會嗎?”房俊麗頓時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地道:“並、並不是只有下官不會剖肚,下官的師傅,太醫院尤院使也不會行這剖肚之術,王爺莫要被那奴婢糊了,以為剖肚割腸是簡單之事,攸關聖上命安危,王爺定要慎重。”

“安守貴…”皇甫仁動了動,安公公立即附耳過去,沒人聽見皇上講了什麼,只見安公公不住點頭。

等皇上說完,眾人皆望著安公公,聽他扯著公鴨嗓子道:“皇上的旨意,讓寄姑娘為皇上剖肚割腸。”房俊麗急著阻止“安公公,她是胡謅的,萬萬不可讓她為皇上剖肚割腸!”安公公只垂眸掃了她一眼,冷淡的說:“房大人若是沒能力,便請出去吧,不要耽擱了寄姑娘的診治。”房俊麗大傷自尊,臉上滿是不敢發作的怒意,忿忿地出去了。

寄芙需要幫手,還需要大量的物品,安公公立即著人去置辦,並派人去找她指定的吳、劉兩位大夫來。

之前一起製藥時,寄芙大約知道城裡幾位大夫的水平,吳、劉兩位大夫都是沉穩的子,想來能幫到她。

兩位大夫趕到之後,知道他們即將要做的事,都嚇了一大跳,剖肚在大燕朝已是前所未聞的醫術了,何況對象還是皇上,頓時兩人臉都煞白了,腦子也不靈光了,心跳得像快從嘴巴掉出去似的。

寄芙先是喚來皇上的侍衛,將搬到了房間正中央,接著鎮定地對吳、劉兩人道:“勞煩兩位用醋把這屋子燻蒸一遍,換上藥燻的袍子。”接著她看向其它人,又道:“其它人都請出去。”皇上已服下神散,很快便會失去神智,至少要三個時辰才會清醒,足夠她剖肚再縫合了。

兩層幃幔將圍著,十來支兒臂的牛油巨燭擺放在的四周,乾淨的白布在几上整齊放了一大迭,止血散也很充足。

寄芙打開藥箱子,出刀具匣,挑好刀子。

她眼神明亮,對這些事情並不陌生,她知道要怎麼剖肚,知道剖肚後會看到什麼內腑,她剖肚過,也縫合過,但她是在哪裡剖肚的,為誰剖肚的,同樣一點頭緒都沒有。

一切就緒之後,寄芙神態鎮定,執起鋒利薄刀,吳、劉兩位大夫都倒了一口氣,心緒都有些凌亂,而她像本能似的毫不遲疑,落刀剖開了皇上的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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