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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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語涵沒有理睬她的玩笑,問道:「你叫什麼名字?」蘇鈴殊用手指蘸了點茶水,在桌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裴語涵看了一眼名字,只覺得姓名之間自有鍾靈毓秀之氣,「蘇姑娘,你找我何事?是師孃讓你來的?」蘇鈴殊搖頭道:「夏淺斟和葉臨淵還在閉關,我來找你純粹是為了自己的私事,我可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過來的。」裴語涵愈發好奇,「究竟是什麼事?」蘇鈴殊還是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道:「在此之前,我想先向你打聽一個人,然後你與我講一些他的事情,可以嗎?」裴語涵問:「不知蘇姑娘要打聽誰?」蘇鈴殊道:「如果他告訴我的不是假名,那他叫林玄言。」裴語涵面微變,緩了會才道:「他是我三弟子,蘇姑娘打聽他做什麼?」林玄言在世人眼裡消失了四年多了,關於他的故事也越來越少,直至如今很少有人提起,她問這個做什麼?難道又是哪裡惹來的情債?

她看著眼前秀美至極的少女,有些氣惱,心想難不成天下的桃花緣都被你一個人佔盡了?

蘇鈴殊道:「無巧不成書呀,既然裴仙子與他如此相,那就與我講講關於他的事吧。」裴語涵沒有再追問,很快將山下初見收入門中,一直到試道大會被妖尊帶走的事都講述了一遍,當然,其中一些少女不宜的都自動跳過了。

在被妖尊帶去北域之後,裴語涵的說辭便是,再也沒有見過他。

蘇鈴殊仔細聽著,也時不時點一點頭。

聽完之後,蘇鈴殊好奇道:「裴仙子似乎對這個徒弟……有些不滿?」豈止是有些不滿?裴語涵心中暗暗接話。

「我這個三弟子天賦極高,就是情有些浮躁,而且總喜歡藏私,看上去總是帶著些秘密,這些秘密即使是最悉的人他也不願意分享。」裴語涵模稜兩可地說道。

蘇鈴殊點點頭,「我明白了。」裴語涵忽然發現,自己似乎已經可以平靜地說起關於林玄言的事情了,此間雖偶有心緒波動,但是也很快歸於平淡。

蘇鈴殊低著頭想了一會,道:「裴仙子,其實今天我來,是想送你一份禮物。一份世界上獨一無二,彌足珍貴的禮物。」聽到這樣的描述,裴語涵下意識地蹙起眉頭,道:「既然如此珍貴,那你自己留著便是,為何要轉贈與我?」蘇鈴殊微笑道:「東西越貴重,背後的責任也就越大,而我生閒散且年紀尚小,所以想了很久,便想推卸這份責任。」

「到底是什麼東西,值得蘇姑娘如此費心?」蘇鈴殊深一口氣,集中意念,她的眉心之前微光細若遊絲地亮起,一縷縷地顯現在空氣中,發著淡而神聖的輝芒。

那些微光漸漸凝聚起來,化作了薄而耀眼的一道殘片,就像是一枚袖珍的太陽。

裴語涵受其間純粹而神聖的氣息,敬畏之情發乎心間,有一種此物只應天上有的荒誕,她越是觀察,內心的震顫便越是劇烈。

「這……這究竟是什麼?」裴語涵定定地看著那枚光斑,已然挪不開視線。

同樣注視著它的蘇鈴殊瞳孔映照得一片明亮,望上去一片神聖的金黃。

「這是聖識。」

「聖識?」

「古代聖人留下的殘識,據說裡面蘊含著可以超越通聖的力量。」

「你為什麼想將它贈送給我?」

「因為我信不過其他人。所以想來見見你。」那枚聖識似是生出了應,飛到了裴語涵的面前,繞著她周身轉了一圈,似是在觀察什麼,最後,它停在了裴語涵的眉心之前,似是在問她要不要接納自己。

裴語涵問:「得到了它會怎麼樣?」蘇鈴殊道:「不會怎麼樣,就是可能……以後勤勉地救濟蒼生,做一個能讓萬民發憤忘食樂以忘憂的聖人?」

「這算是聖識主人生前的遺願吧。」蘇鈴殊補充道。

裴語涵沉片刻,問:「那若是做不到呢?」蘇鈴殊開玩笑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會良心難安吧?」裴語涵問:「那我需要給予你什麼?」蘇鈴殊也沒有客氣,直接道:「後我若有難,希望裴仙子可以借我一劍。」裴語涵還是有些猶豫:「既然那位聖人將它贈給了你,你自然是最合適的人選。」蘇鈴殊心想,那可能是因為他沒得選,畢竟能活著去哪種地方還能機緣巧合見到他的人屈指可數。

蘇鈴殊眨了眨眼,道:「送給我了就是我的,現在我轉贈給你是我的事,你要不要?我從不想做什麼聖人,只想做一個好人。」裴語涵閉上了眼,隨著思緒的掙扎眼皮也不停地顫動著,最後她睜開眼,看著那枚光明的殘片,眸亮如霜。

「要。」這個音節才一迸出,那枚聖識的殘片金光破碎,如拉扯糖絲一般向著裴語涵的眉心鑽了進去。

蘇鈴殊看著那枚聖識落到了裴語涵的眉間,覺自己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開心地笑了起來,眸子彎成了月牙。

之後,一件震動修行界的大事發生了。

那寒宮劍宗竟然開始重新招收弟子,只是有個奇怪的規定,無論年齡大小,入宗門之後,必須先學三年書塾才可修劍。

而學子無論出身門第,天賦高低,皆有教無類。

許多年後大家才知道,這是歷史某個節點上重要的開始。

下弦殿中,南綾音與林玄言說起了大當家的事。

她先問了林玄言一個問題:「不知道在外界,大家怎麼看待大姐姐?」林玄言思索片刻,簡潔道:「容貌冠絕天下,道法深不可測,是位俏……未亡人。」因為本著對大當家的尊重,他將寡婦二字換了種更加文雅的說法。

南綾音點點頭,語調頓了頓,宣佈了一件大事:「那你可知道,我姐姐如今尚還是處子?」林玄言眉頭皺起,他下意識耳朵,像是聽到了一個有趣的笑話,嘴角不自然地勾起:「整個天下最出名的寡婦,是個處子?」南綾音嗯了一聲,開始慢慢解釋道:「一千多年前,天魔月的傳說顯化,失晝城遭逢大難,雖然那一次遠沒有這一次這般聲勢浩大,但那時我才剛剛開始修煉道法,二姐姐離通聖也還差一步之遙,整座失晝城的命運幾乎就係在了大姐姐一個人身上。」

「那時候大姐姐殺了數不清的魔物,殺得血漂櫓,屍身成山,殺得失晝城外的海水都是終年難化的深紅,即使是化境大妖見到姐姐也是聞風喪膽,連出手的勇氣都沒有,那時候年紀尚小的我從未見過姐姐這般模樣,原本端莊溫柔到了極致的她忽然像是殺神附身,那些強大的亡靈在她面前不過不堪一擊的紙人。」

「但是那段時間失晝城的戰力遠不如今,僅僅靠著大姐姐和二姐姐和一些大修者始終殺不完,甚至折損越來越嚴重,在一次亡靈之來臨之際,二姐姐瞞著大家,啟用了失晝城的術,在南海崖畔,以身為誘餌和囚籠,困死了成千上萬的惡靈,然後二姐與它們一同沉入了海底,投向那早已準備好的封印之地。」

「大姐姐知道後悲痛絕,但是事情已經發生,終究還是要以大局為重。二姐姐以身飼魔墜入海底之後,終究需要有人為封印上鎖,當時大姐姐也身受重傷,所有人都勸她不要以身犯險,於是大姐姐便下令,誰去將那封印鎖上,自己便嫁給他。」

「其實,即使沒有這個命令,為了失晝城,為了逝去的二當家,大家也會毫不猶豫去做這件事,但是姐姐是個很固執的人,因為她知道,普通人去鎖住封印,無異於飛蛾撲火。」

「到最後,去了上千人,只回來了一個,而那一個也是將死之人,被人用擔架抬著抬到了大姐姐面前。他最後看了大姐姐一眼,然後微笑閤眼,靈魂歸天。然後姐姐並未食言,她召集群官,與他完成了冥婚,結成了夫。那個人的棺槨如今還一直存放在上弦殿中。」林玄言安靜地聽完了整個故事,由衷道:「你與你的姐姐們都是了不起的人。」南綾音補充道:「所有為了失晝城宿命戰鬥的人,都是了不起的人。」林玄言又問出了心中另一個疑惑:「既然大當家已經這般強大,又是怎麼受的傷?」大當家千年之前便已通聖,雖然如今道法受到限制,靈氣不比當年,無論怎麼修行,通聖都是世界的頂點。但是畢竟過了上千年,以南宮的天賦和資質,應該早就修到了通聖的最頂點,甚至與邵神韻都應該不遑多讓,誰又能傷得了她?

南綾音回憶道:「這就要從十年前的一樁小事說起了。」

「願聞其詳。」

「失晝城雖被稱為世外宮殿,海上桃源,但其實本質與人間的世界一樣,也存在著諸多不平等。小時候我還以為,所有人都像我們這般,僅僅靠著月輝便能活下去,聽到姐姐說一些悲苦之時還好奇問過姐姐,」何不食月輝?「長大後才知道,失晝城也存在著天壤之別的富足,苦難,有人豐衣足食,幸福一生,也有人離失所,飢困而死。所以我們也會經常派人去救濟窮人,為他們發粥,或者收養一些年幼的孩童,等他們長大了再給他們安排一些事做。」

「十年前,我和大姐姐在一口沒有圍欄的天井旁遇到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當時那個小男孩趴在地上正在往井水中望,他看到了回頭,抬起頭用驚恐的聲音對我們說,姐姐,井裡有條大蛇。我自然不信,走過去看了一眼,那是一口早已乾枯的井,裡面空空蕩蕩乾淨極了。大姐姐檢查一下了他的身子,確認沒有染上穢之後,便將他帶回了收容孤兒的院落裡。沒有在意。之後大姐姐都會定期去看望一下孩子們,直到三個月前……這是天魔月傳說再次顯化的第三年。」南綾音盯著他,即使是她那張冷淡的面容也出一絲驚懼。

「那一年,我忽然收到消息,說孤兒院裡死人了,有一個孩子屍首分離,死相十分悽慘。我連忙趕了過去,見到了一個孩子的屍體,但是卻不知道兇手是誰,我連忙命人清點孤兒院中少了誰,他們告訴我,少了一個叫南十四的孩子,孤兒院中的孩子除了原本有名字的,其他名字都按順序排下去。我想起了那個南十四,正是十年前在天井邊撿到的孩子,我下意識地趕往那口天井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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