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像是依戀

如果出现文字缺失,格式混乱请取消转码/退出阅读模式

而小殤的丹藥效力已過,自己別說是打倒敵人,就連這一記推掌都推得萬分吃力,然而,就是這麼輕描淡寫的一掌,北宮羅漢居然承受不住,巨碩身軀仰天翻倒了下去,看到這一幕,再看看敵人身上那些幾乎見骨的傷口,孫武為之一呆,這才明白對方究竟傷重到怎樣的一個程度。

“你…你別再死撐了,你傷得那麼重,輸了就直接認輸嘛!輸給小孩子會很丟臉嗎?”不想被北宮羅漢絆住,孫武吃力地站起來。

想要先把雯雯從結界陣中抱出,但腳才剛抬,一隻大手卻從後頭伸來,緊緊抓住他的腳。

“…不讓你去…佛血舍利…不能給你…”孫武低頭一看,北宮羅漢邊說話邊噴著血沫,傷勢重得無以復加,但自己連續掙扎幾次,都沒法擺脫他的手掌,顯示他爭取佛血舍利的堅決意志。

這時,孫武突然有一種荒謬絕倫的覺,以自己與北宮羅漢的實力差,該是自己倒在地上,用盡力氣抓著他的腳,不讓他去傷害雯雯才對,為什麼情形會倒過來,變成現在這樣呢?

“你再不設法療傷,連人都要沒命了,還搶佛血舍利幹什麼?一顆珠子而已,會比你的命更重要嗎?”

“…舍利…是救國的希望,我不能給你…我要…保護龜茲、守護我的族人,那個小雜種今晚一定要死,我要…用舍利來救國…”北宮羅漢斷斷續續的說話,讓孫武欽佩他的意志,卻也更為之光火。

“你這個人怎麼死都不覺悟啊!都說了是一顆珠子嘛,會比人命更重要嗎?你為了救你的國家,就要把雯雯開膛剖腹。

這樣子傷害無辜,你覺得自己做對了嗎?雯雯作錯了什麼?你、你這沒良心,沒血沒淚的畜生!”開口罵人“畜生”孫武真的很氣憤,但北宮羅漢聞言,重傷的他卻只是一陣狂笑。

“哈哈哈…”笑聲中滿載悲愴,彷佛是狼群在雪夜對月悲嘯,有著訴不盡的無奈與悲傷,孫武心頭陣陣寒意,卻聽見北宮羅漢在悲笑聲中說出一句。

“…你說…我沒血沒淚?但如果我告訴你,那個女孩是我的女兒呢?”

“什、什麼?”***北宮羅漢說出的話,孫武瞬間只覺得難以置信,甚至覺得北宮羅漢神智不清,所以才胡言亂語,但緊接著,許多莫名其妙的事都在腦中連貫成一線,得到了解答。

軍營裡的那一晚,雯雯被當作誘餌,身上下毒,鐵血騎士劫她出去的路上,寧願自我犧牲,也要保住她的命,為什麼?

佛血舍利是鐵血騎團必得之物,但從拓拔斬月到底下的團員,每個人都一副為難的樣子,彷佛得不到舍利也好,與北宮羅漢情最深的宇文龜鶴。

甚至多加協助,想把舍利送出去,為什麼?在進行挑戰的這五間,北宮羅漢明明有很多機會,一招就可以把戰局解決,卻始終不出重手,就連今晚這麼重要的最終時刻,他都還先把敵人喚醒,給一個最終機會。

為什麼?這些問題的答案,不是因為鐵血騎團畏懼巨陽武神,而是因為沒有人希望看到,已經為龜茲犧牲許多的北宮統領,連他唯一剩下的獨生女都要再犧牲掉。拯救國家,是每個鐵血騎士共同的信念。

為了達成這個目標,他們可以犧牲一切,甚至包括他們自己,但要北宮羅漢犧牲掉他的女兒,這句話沒有人說得出口,也沒有人想說出口…除了北宮羅漢自己。也因此,北宮羅漢成了鐵血騎團中最強硬主張取珠的鷹派,當他大聲主張為了國家,應該把女兒剖腹取珠的時候,其它人不要說是附和。

甚至連正視他的目光都做不到。對鐵血騎團而言,佛血舍利已經從一個志在必得的目標,變成了一個委實燙手的山芋。

但就算已經明白了這些,孫武還是有些想不通的地方“你…你是雯雯的爹,那丹娘夫人她…”

“丹娘是我的結髮子,為了要刺探中土狗的情報,她多年前加入同盟會,積功升至堂主,這次她捨命盜出舍利,要和我們一起回龜茲…這一天,她已經等好多年了…”所以,並不是賣國求榮,丹娘夫人也不是利慾薰心,為了錢而偷盜舍利給異族,她本來就是北宮羅漢的子、潛伏在同盟會中的細。

為了丈夫做出這些事,一點都不值得奇怪。(丹娘夫人願意為丈夫做這些事,一定是很愛這個男人,夫情也很好吧?對了。

丹娘夫人對雯雯說過,要帶她去找爹…本來,在那間客棧裡頭,他們一家人應該要團聚的。那些畫面在孫武腦中一閃而過,他還沒從震驚的覺中清醒,卻發現北宮羅漢仍緊抓著自己的腳不放。

“不、不讓你過去…佛血舍利…一定要帶回國去才行,不…不能讓你拿走…”說話斷斷續續,還夾雜著咳嗽聲,倒在血泊中的北宮羅漢狼狽至極,完全沒有了異域刀魔的雄霸氣概,看來只像是一個潦倒失意的漢,但一隻手卻仍緊緊抓住孫武的腳,不讓他往結界陣走去。

“你!你這個人真是奇怪,那是你的女兒耶!丹娘夫人不在了,唯一的希望就是女兒可以平平安安,你就那麼急著推女兒去死嗎?你這算是什麼父親啊!”

“我…我是龜茲的武將,保護龜茲是我的使命,龜茲的每個孩子都是我的子女,現在國家有危險了,我怎麼能只求自己的親女兒活命?這種事情…我怎麼做得出來?”北宮羅漢幾乎是咆哮著吼出這段話,孫武本來還想回些什麼,但在北宮羅漢抬頭的那一瞬間,孫武整個呆住,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

沾滿泥塵、佈滿傷痕的一張臉上,赫然早已涕淚縱橫,孫武從沒想過一個大男人會哭,特別還是北宮羅漢這樣的豪大漢,但也許自己錯了。

再怎麼英雄赤膽的漢子也是會哭,在北宮羅漢倒地說話的時候,淚早已在狂…又或許,不是那時候,而是更早之前,在這幾天裡每次主張要殺女取珠…

在得知佛血舍利埋藏在女兒體內…在得知子死得屍骨不全時,這個看似正直無情的漢子,心裡都在淚。

“…那個、那個笨女人…我明明告訴過她,不要輕舉妄動,不要去偷佛血舍利,一切由我們來負責的。但她卻…”很難想象,域外人人敬畏的北宮刀魔,會這樣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痛哭著,淚與汗打溼了傷口的血漬,真的是血淚斑斑。

這樣一張臉,毫無威嚴可言,也說不上壓迫,但孫武看著這張涕淚縱橫的面孔,說不出責備,說不出任何一句話,直到一道人影掠空而來,一下就閃身掠入結界陣內,抱起了水晶。

“啊!”孫武吃了一驚,這時才發現來的人是拓拔斬月。這名鐵血團長不知何時來到附近,一現身就抱起了水晶,朝孫武的方向走來。

“北宮叔叔,算了吧,事已至此,天命註定佛血舍利非我龜茲所有,既然我們輸了,我願意遵守約定,讓他把佛血舍利帶走。”拓拔斬月將水晶給孫武,跟著俯身扶起了北宮羅漢。

孫武先是發現水晶沒有想象中的重,似乎正在融解消散,跟著又發現拓拔斬月的身上滿是血跡,好像剛剛經歷了一場惡鬥。

驚愕於這點發現,孫武跟著察覺到隱約傳來的殺伐聲,不只是單一方向,四面八方都有,如果說那都是敵人的話,很明顯的,這裡已經被敵人包圍了。

拓拔斬月現身攤牌,小殤與香菱也沒有繼續躲藏的必要,從暗處現身出來,與孫武會合,這時候附近的殺伐聲已經更為明顯,孫武百分百肯定敵人殺來了。

“是官兵與同盟會,來的人數不少,狂僧和袁晨鋒都來了,已經把附近團團包圍,從剛剛開始宇文統領就率領大家抵抗,我來這裡是為了告訴你們:從東邊離開,那邊有一條我們特別預留的小徑,敵人還沒發現,從那邊走可以安然脫困。”

“這怎麼行?那你們呢?”

“你們是我們的客人,這種時候哪有讓客人下場戰鬥的道理?再說,你覺得不行,難道想要和我們一起並肩作戰殺中土狗嗎?”孫武答不出來。

如果是要救鐵血騎士,他確實義無反顧,但若要他主動去殺什麼人,這種事情他又做不出來。

而當小殤在身後扯他的衣袖,他也醒悟過來,明白拓拔斬月是希望他把雯雯帶走,不要留在這邊蹚混水。

無論是雯雯或佛血舍利,都不適合留在這裡,因為敵人勢大,又已經團團包圍,鐵血騎團能否撐過這一關,實是未知之數,假使鐵血騎團全軍覆沒,雯雯一定會被處死,佛血舍利也會落入敵人手中,與其如此,不如先把希望寄託給孫武,若是有人能夠脫身,至少還可以來向孫武要人。當孫武明白這一點,他就沒有再多說什麼了,迅速帶著小殤與香菱離開,臨走時他特別看了北宮羅漢一眼,這個一直執著於佛血舍利的勇猛刀客沒有對他說一句話,一雙眼睛直直盯著水晶中的小女孩。

孫武相信,北宮羅漢所看的目標,並不是佛血舍利,因為他凝視的目光出奇地溫柔,像是依戀,又像是有萬般不捨,那是…一個父親的眼神。靠著鐵血騎團的掩護,孫武等人成功從小路脫身,在附近找了個隱匿地點躲避起來。如果靠“九龍神火罩”庇護,躲藏可以說是萬無一失,但當初小殤、孫武、香菱三個人在裡頭,都已經擠窄不已。現在又多了一個雯雯,本不可能得下去,只好另外覓地躲藏。

大家正在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