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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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見帝后二人時，顧橫波總覺得有一道視線緊緊的盯著她，複雜幽怨，而那道視線正是從上方傳來，她忍住抬頭的衝動，跟著蓮容一起坐了下來。

蓮容似是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面，她的話不多，別人給她敬酒，她也都淡淡應下，只是偶爾和一旁的顧橫波低語上幾句。

有歌舞助興，殿內的人見蓮容興致淡淡的，也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殿中的歌舞身上。顧橫波也沒什麼神，起先皇子公主們和她敬酒時，她都只是敷衍了事，後面敬了帝后二人一人一杯，她的心思全都放在昨天蓮容的話上。她說的對，當初是她著臉去求的人家，如今竇氏沒事了，她就想撂杆子走人，實在不厚道。她前腳嫁入容王府，竇氏的病後腳就好了，蓮容派人在竇氏身邊，她是不用擔心了，可是蓮容似乎忘了，她們是有易的。

如果蓮容想不起來，她就提醒她，等她什麼時候報了她的‘大恩’，她就立刻離開，如此，大家互不相欠。

只不過有件事她想不通，如果蓮容和顧元卿沒什麼關係的話，那她還有什麼可以報答她的，若說她的利用價值，除了是顧元卿的女兒外，似乎別無是處，何況一個庶出不招人待見的。蓮容到底是怎麼想的？

“不舒服？”顧橫波有一瞬的怔忪，拋開一切開端不說，蓮容待她不錯，而她，每次見她，她總在刻意忽略兩人已經上過這件事實，她是一個現代人不錯，可是，那又怎麼樣，那次是個意外，她和蓮容不是一路人，她渴望平淡簡單的生活。

她們一起相處的子不長，蓮容其實很好，真的很好。離開她，她也有些不捨得，只不過說喜歡的話，確實有點勉強。再者，她和皇后的事，她多少還是明白的，她不想|在她們中間。不管這是不是問題的所在，她都不想去考慮了，三個人的情糾葛，她已經深有體會。

“沒有啊，你看中間那個女的跳的真不錯”顧橫波若無其事的撇開話題。

“你似乎興致不怎麼高？”蓮容拿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這朝宴都擺了十幾年了，生辰宴和婚宴沒什麼區別，現在只不過走個形式而已，一會兒我要晚點走，等婚宴結束，千月會過來接你”顧橫波點了點頭“好”蓮容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婚宴還在繼續，皇后卻突然聲稱有些不舒服，皇帝自然很是關心，忙吩咐著讓人扶皇后回後宮休息，皇后說了句抱歉就被宮女攙扶著進了後殿。

雖然殿內人很多，也很熱鬧，可是顧橫波總能覺的出來，這種熱鬧好似是刻意烘托出來的一樣，實則是毫無生氣。來了這麼久，在東胤，蓮容的名號是很響，可是她除了很有錢之外，便是當年陪著皇帝奪下這江山。有一刻，她很懷疑，所有人，包括其他六國的人，對蓮容所謂的尊敬都是假的，一切只不過是因為東皇。

事實證明，人想的太多了就容易煩躁不安，顧橫波就是，她像個傻子一樣，坐在那分析整件事情，從開始到現在，如果按她那樣的想法來看，實在是太複雜了。是她太單純還是這些人偽裝的太深，她似乎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卷入了一場陰謀的漩渦裡。

每個人都虛偽的笑著，客套著，她的腦袋都快炸開了。

“怎麼了”一旁的蓮容終於看出了些不對勁。

顧橫波臉有些難看，她搖搖頭“沒事”

“不舒服就說一聲，我們可以提前離開的”

“不用”顧橫波萬分艱難的熬到了婚宴結束，她腦子裡亂哄哄的，甚至都有點神志不清，殿內的人都離開了，蓮塵臨走時看著她一副言又止的模樣，蓮漾路過她身邊時，還淺笑著喊了她一聲‘皇嬸’，就是這一聲，徹底把她從渾渾噩噩里拉了回來，她站在原地，怔怔的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心中沒來由難過。她如今是容王妃，這些皇子公主喊她皇嬸，大臣們喊她容王妃，她喊這身體的親姑姑嫂子，而他們都像看笑話一樣的看著她。

晚上天氣不怎麼好，婚宴一散，外面就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給這宮中平添了分寂寥，小公公在前面小心翼翼的給她撐著傘，自己身上都溼了，生怕淋到了她。

顧橫波心中一暖，伸手接過了雨傘，順便把兩個人都遮在雨傘下，明知道他只是盡職而已，可她還是很高興。婚宴散了，蓮容就離開了，所有人都離開了，彷彿剛剛那個婚宴是和一個毫不相干的人準備的，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她們對蓮容的態度和對她不一樣，而蓮容也並沒有去糾正什麼，她是如此的可有可無。

小公公嚇了一大跳，身子忙往雨裡退“王妃”顧橫波笑著把他拉了進來“這雨越下越大，會淋壞的，傘大，遮得住我們兩個”小公公低著頭“奴才該死”顧橫波沒理他，仍舊把他拉了進來，像是說給他聽，又像是說給自己“死說難不難，說不難也難，活著嫌累，想死又沒勇氣，你說，是不是很無奈”這回小公公沒說話，默默的走在顧橫波旁邊。

兩人走了沒多會，就聽見身後有人喊她，她停下腳步轉身看去，就見一個年紀稍大的宮女撐著傘朝她們這邊走來。

那宮女走到顧橫波身邊福了福身“奴婢叩見王妃”顧橫波皺眉，這下著雨呢，還顧得上行禮“什麼事？”

“是這樣的，皇后娘娘說今天大殿上也沒有和王妃說上幾句話，聽聞王妃還未走遠，趕緊命女婢過來請王妃過去”顧橫波想了想，隨即點點頭，反正蓮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去，她不如就去那呆會，就當是關心關心人家身體，畢竟是叫嫂子的。

那宮女把顧橫波帶到就離開了，顧橫波把傘遞給了那個小公公，就向殿裡走去，她向四周望了望，已是掌燈的時候了，周圍卻並不見有通報的宮人，可她又不好在外面站著，雨下的大，風也大，把她的散落在肩上的長髮都吹了起來，衣服也吹得鼓鼓的，她縮了縮肩，抬腳進了殿。

一路走來，大殿上空蕩蕩的，宮燈被風吹得晃來晃來，顧橫波心裡有些發，猶豫著還是向後殿走去。周圍很安靜，顧橫波聽到後殿有聲音後，總算鬆了口氣，當下也沒多想，直接走了進去。她臉上帶著笑，剛要開口，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蓮容？！

她們在幹什麼？

“…”

“誰讓你進來的？”

“我”

“滾出去”顧橫波愣了愣，隨即扯了個笑容，對上的兩人點了點頭“對不起，打擾了”說著也不等她們開口，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