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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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風稍急喧窗竹…”僅有微微紅光照著的暗室中有女聲輕，接著一條彩鞭落到桌上，碎了堅硬紫檀，木屑四飛。

“停又續。膩臉懸雙玉。”鞭勢如風，追擊著旋身閃過適才一擊的燕拂羽的頭臉。

滿是怨慕的聲調中，彷佛可見女子憑窗思念心上人的愁容，然而配合著每一句誦的，卻是狠厲的招式。

額前汗滴上眼睫，燕拂羽不由得眨了不限，瞬間鞭梢如電般當頭打落──移步躲過這迅雷般重擊，身旁一個高几被打碎，几上瓶花墜地碎裂。

“玉鞭魂斷煙霞路，鶯鶯語，一望巫山雨…”誦聲間，彩蛇亂舞，在燕拂羽周身紛落，襲擊他全身各處要害。

燕拂羽移身閃過。

鞭長劍短，致使燕拂羽陷入只能守不能攻的窘境。勉力運使內力，星劍紅光一長，如閃電般的光芒亮了狼籍室內。

從一地殘破的木頭雕飾、破碎錦簾、歪塌的檀木桌椅、碎瓷片伴著殘花躺在猩紅地氈上…的種種景緻看來，不難想見這間艙房片刻前細雅緻的佈置。

“你究竟是誰？”燕拂羽出手襲向眼前女子的頸項，可星劍劍芒於此時又倏地縮短，差了寸許，沒能制住對方的要害，反給了對方一個進襲的空隙。

“讓你死了地做個明白鬼，『修羅界』下殺手──施宛兒便是。”揚眉一笑，施宛兒報上自己的名號。

她雖是成名殺手，但光以武力而論，最多稱得上二，可她擅易容用藥，以之輔助，便常能輕易得手，因此在“修羅界”這個殺手組織裡得能躋身一殺手之列。

她一邊說話，一邊遞招。而每出一招，嘴裡均唸誦著詩詞相合。

燕拂羽本不懂她在唸什麼，但她仍是自得其樂地低著。

“柳拖金縷。”纖手上彩織長鞭同無拂羽“著煙籠霧，濛濛落絮…”四字一出，彩鞭舞動如柳飛絮揚，漫天盡是鞭子繽紛的彩影，靈活地纏上燕拂羽持劍的手腕。

嬌豔紅泛出冷笑，曼聲哦間，五指絞緊，一一轉“鳳凰舟上楚女，妙舞，雷喧波上鼓。”燕拂羽被她的長鞭揹著舞身騰空。

身子騰空之時，燕拂羽你劍圭左手，在身體被牽帶著將近觸地的那，一劍砍斷長鞭的束縛，霎時，斷落綵線揚空。

原來她手中的彩鞭是由數股不同顏的彩條編成的，現下已經散落成一條條，不成鞭形。

燕拂羽一個後躍站定，手中星劍劍芒忽長忽短，驚得他額上冷汗涔。凝神運轉內息，卻是怎麼也無法控制。

適才和施宛兒破臉手，卻發現內心運使無法隨心所，這才和施宛兒纏鬥了這麼久…

她一定在剛才的酒菜中下了毒，那武叔崇…燕拂羽此刻恨得目眥裂，只想立刻殺了這個女人，奪取解藥。

“真是的，人家好不容易才編好的鞭子，卻被你散了…”施宛兒一臉心疼地看著手中的彩鞭，嬌嗔著。

聽著施宛兒這彷佛是在玩耍般的語氣，燕拂羽內心更氣。握緊了星劍柄，他竭力運氣，紅光暴長，但倏地又弱了下來。

“沒用的，你愈是運氣，這『斷續寒砧』的藥就走得愈快，你的內力就愈是不順。”施宛兒笑道“本來你這樣英俊的少年郎，我是很樂意給你一個風死法的，誰知你不識抬舉，這下，我只好順你的意，用我的鞭子了結你。”

“你也是來搶星劍的？”燕拂羽拉長耳朵，想聽艙外的動靜，不知施宛兒是不是另外安排了人對付武叔崇，可是，他什麼也聽不到。

“我不要星劍，要那把劍的另有其人，我要的──是你的命！”施宛兒纖指勾著彩絛猛力一拉，卸了鞭柄，成一條極長的彩繩。

“我的歌舞雖比不上真正的葉雙華，但也夠你開眼界的了。紅袖搖曳逐風暖…”語聲末落，彩條卷向燕拂羽的間“垂玉腕，腸向柳絲斷！”

“斷”字方出口，燕拂羽因體內氣息轉遲滯，身形移動間慢了些許，被纏住部。

揮劍斷時，彩條一抖，避過這一劍，更繞上燕拂羽的手腕。

終究是吃虧在內力無法接續，總是若斷若續，往往招到中途便使不下去，因此燕拂羽出招屢屢受挫。而施宛兒手中彩繩雖不是殺人利器，卻長於制人行動，在兩人招來式往間，幾番身形移轉錯落，燕拂羽的身體已被當初纏上部的彩繩在施宛兒的巧妙運使下困在柱子上。

施宛兒一邊控繩，一邊使出擒拿手法和燕拂羽近身相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