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痴戀賚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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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發出掌力有如石投大海,而對方重逾山嶽的勁力,竟似附骨之蛆跟到,尚挾著一縷陰寒的指風襲來,不由大為凜駭,他知此刻絲毫慌亂不得,急貼地一撲,往外一翻,趁勢向左閃出去一丈左右。

雷浩這一式用得巧快絕倫,竟然脫出掌下之危。

只聽得“嘭——”地一聲大震,長孫驥掌力接實地面,登時土飛石走,滿空塵漫。

長孫驥右掌打空,左手“震脈十三指”疾望外一旋,身影還未落地,又起一招“五丁開山”把真力凝聚成一石柱,呼蕩銳嘯,猛向雷浩前撞去。

“飛鷹手”雷浩一著失去機先,處處被動,被長孫驥兩招雷厲電閃的急攻,迫得無還手之力,連連閃後,不自覺地退近燕玲隱身那叢篁竹前,雷浩只道方才真是一隻夜鳥,是以對後毫無防慮之心,一面驚忖道:“此人年歲甚輕,哪來這等絕世武功?”驀覺長孫驥那股掌力漸趨衰竭,已呈強弩之末,心中大喜,全身暴伸,雙手拾指倏忽如風,上下左右向長孫驥周身重拂去,略不帶半點風聲,卻又潛勁甚大,這正是巢湖蓼心洲奇絕武林之“拂花鬼指”要知長孫驥這“天竺旃檀十八掌”是西天降魔奇學,自唐代中葉以來,已成絕響,從此湮沒千載,武林中罕有知有此套術者,不意天悟上人在慈恩寺藏經中發現這冊秘笈,因文學詭奧,而又繁若恆河沙數,歷垂幾五十載,才將此套奇學悟澈“天竺旃檀十八掌”盡凝陽罡至剛之氣,力能開山裂碑,銳能貫穿金石。

長孫驥不過費了三月時光,仗著天悟上人講解竅門,以自身天賦之助,才能速成,但一切玄奧變幻,非短時之內所能參透,不能靈活施展。

“天竺旃檀十八掌”每一招發出,最耗本身真元,長孫驥又是全力以赴,二招連珠推出,不心跳耳鳴,步履虛浮,兩臂乏力,只覺一陣暈眩,此是脫力之現象。

是以被“飛鷹手”雷浩,十指如同鬼魅飄風般的戳攻,迫得手忙腳亂,力不從心,眼見就要傷在他那“拂花鬼指”之下。驀然——篁竹後發出一聲銀鈴似地嬌叱,雷浩只覺後一麻,宛如萬蜂螫體,奇痛難忍,不哼了一聲,兩手急撤,口中叫了聲:“玲師妹,你好狠…”身軀一陣搖晃不定,目驚悸光芒,淡月映在他的臉上,直似一層金紙,神極其慘厲。

長孫驥趁機引氣歸元,兩眼凝視雷浩的臉上。暗暗心駭。

燕玲由篁竹後躍出,落在雷浩面前,抬眼瞧見雷浩一臉痛苦之,心中陡生不忍,忖道:“我這二師兄心地比較好,對我私相愛慕,從未涉一句遊辭,又關護備至,現在竟傷在我的手下…”想至此,不幽幽地喚道:“二師哥…”

“飛鷹手”雷浩一見燕玲,雙目迸出憤怒神光,繼而全身顫抖幾下,目光登時一-,只見燕玲立在晚風中,雲鬢飄忽,風華絕代,兩道秋水似是情深一往地注在自己身上,心中一陣酸楚,長嘆了一聲,道:“死在師妹的手上,總比死在別人手上好些,這也是愚兄做惡多端之報…”繼又慘然一笑,目光投了正在調勻真氣的長孫驥一瞥,又道:“玲師妹,你知道愚兄雖涉於,但終身不娶,是為了何故麼?”燕玲聞言心知是為了自己,一陣難受湧上心頭,只喚了聲:“二師哥…”底下卻礙於出口,只見雷浩搖手製止她說語,喉間起了“呼嚕嚕”痰之聲,雷浩猛了一口丹田真氣,將積聚於氣管的濃痰強行壓下,又道:“玲師妹從師父抱上山時,雖在稚齡,但愚兄即生愛慕之心,情之一字,最難解釋,耳聞師父救師妹經過,愚兄即私至仙霞山掘取令尊令堂靈體,看看有無物證,為此還捱了恩師一場痛罵…”聲音愈來愈弱,漸不可聞。

燕玲有心問他去仙霞山究竟覓出了物證沒有?但礙於長孫驥在旁,不便啟齒,但見雷浩強掙出聲音,說道:“後來,師妹逐年成長,越發出落得豔絕人寰,因為年歲相差懸殊,無法相求師妹下嫁,只有心坎裡溫存,夢中相思,這些話,本都是…痴人…說…夢…為時…已晚。”說至力竭聲衰,兩腿一軟,坐在地下。

右手顫巍巍從懷中一陣摸索,終於掏了一隻舊信封,強提著最後一口真氣,又道:“這封信,是愚兄在令尊遺體中發現,愚兄多年來據這線索,為師妹查訪仇跡,奈何信中這人始終未…能…覓到…還有…侯廣…那箱…暗鏢…你…一定要…瞧瞧…內…中…是甚物體…”說著,頭一歪,仆地氣絕身死。

燕玲哽咽不能出聲,趨前在雷浩-體手中取過信封,口中喃喃說道:“二師哥,祝你英靈不昧,指引小妹尋獲仇人。”長孫驥早是真力恢復,只在一旁發怔。

-,風嘯漫天,拂衣生出絲絲寒意,兩人只是無言垂首良久,長孫驥一手搭在燕玲香肩,輕應道:“玲姊,人死已不能回生,難受有何用?”燕玲珠淚斷線般落下,幽幽說道:“我錯看了他,我不該用喂毒烏-芒,連解藥都沒有,你不知道他強提著氣說話時,身受的痛苦,是無法想像的…在蓼心洲時,他對我關懷是無微不至,但他眼中出異樣的光芒,言又止的神情,令我對他避若蛇-,其實,他早說出詳情,今晚的事就不致發生了。”說罷,一頭伏在長孫驥前哀哀痛哭。

長孫驥用手輕輕撫摸燕玲滿頭雲發,一面勸道:“玲姊事已至此,追悔又何用?我們進屋中去吧。”說時,突然警覺侯廣始終未出來,定有蹊蹺,忙道:“不好,我們快去看侯二叔去。”燕玲也覺有異,同時飛掠入屋,一燈昏黃,桌上杯箸依然,只是地下三具賊軀一個不見,侯廣躺在屋角,呻出聲。

長孫驥大驚失!快步飛前扶起,燕玲則嬌喚了聲:“娘!”輕煙似地掠入廚房。

長孫驥瞧出侯廣是被人點上麻,疾指向侯廣喉脅兩處要飛點了兩指,問道:“侯二叔,你是怎麼了”?

只見“火眼靈猿”侯廣嗆咳了一聲,眼珠骨碌碌亂轉,苦笑了笑,道:“就片刻之前,屋後忽竄出“天星幫”九人,老猴子猝不及防,被他們點倒,而將一箱暗鏢劫去…”話猶未了,長孫驥悉道:“怎麼,暗鏢竟讓他們劫去,他們由何方逸去?讓我去追。”侯廣聳肩“哈哈”一笑,道:“老猴子面前哪有這麼容易得手去?他們得的不過是一箱膺品,真的早藏過一邊了,目前還是去瞧瞧令堂大人如何要緊。”一言提醒長孫驥,轉身飛步跨入廚房,只見燕玲偎在其母懷中,泣語綿綿。

侯廣跟著趨入,道:“大嫂,你受驚了沒有?”長孫母搖首道:“老身在燒火時,只覺一陣微風吹入,眼前一糊,便昏昏睡去,還是玲姑娘把老身救醒,受驚到沒有。”火眼靈猴侯廣微一沉,愕道:“驥老弟,此非善地“天星幫”必要捲土重來,我們還不要緊,大嫂驚嚇不起,我看,還是遷居為良吧?”長孫驥徵問其母意見,其母微一思忖,頷首道:“二叔所見甚是,但不知遷往何處?”侯廣道:“這到不難,小弟已在安慶鄉間密置產業,大嫂去住是再合適不過。”長孫母目光望了燕玲與長孫驥一眼,忽正道:“那麼給二叔添了麻煩了,不過老身身前無人做伴,意與驥兒辦好婚事,將燕玲留在身邊…”長孫驥一臉漲得通紅,急喚了一聲:“娘…”長孫母目光嚴厲地制止他說話,又道:“驥兒,你不知“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更“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之道理,無奈師命難違,兄仇待報,為娘只得忍痛,此後玲兒的血仇,亦需你代報。”聲俱厲。

長孫驥諾諾連聲,偷覷了燕玲一眼;只見燕玲粉靨緋紅,嬌羞無比,纖指不停地撥間羅帶,含情脈脈,長孫驥看得心中一蕩。

侯廣拊掌大笑道:“郎才女貌,璧人一雙,老猴子預祝蓬開並蒂,早生貴子了。”燕玲白了侯廣一眼,低罵道:“惹厭。”這時侯廣忽在三星瓷像背後取出一隻五寸見方小盒來,開口處以火漆密封,長孫驥忽憶起雷浩臨終之語,目光端詳了小盒兩眼,急問道:“侯二叔,你保的這箱暗鏢是何珍貴物件,可否啟開一視?”侯廣心知長孫驥問必有因,不由睜著滿-紅絲的火眼,說道:“驥老弟,莫非被你看出蹊蹺?”長孫驥略一沉,道:“二叔,這箱暗鏢是送何人?”侯廣道:“送咸陽一家如意軒珍寶店李翔。”長孫驥心中已有一個處置,笑道:“侯二叔,小-在渭河之上已賃妥一艘巨舟,不如胡亂用一些飲食,再收拾一些細軟遷往船上後,二叔與小-同去咸陽一趟如何?”侯廣自是同意,胡亂用了一點飲食,收拾妥當,棄家而走,長孫母老淚婆娑,依依不捨,經燕玲笑語輕攙著她慢慢走去。

月冷風勁,寒星稀疏,黯弱無光,凋葉飛旋,遠處一聲兩聲狗吠,搖曳原野,景物殊是-

燕玲索興把長孫母背在身上,如飛疾走,長孫驥隨後緊跟著,默默沉思道:“玲姊天生慧黠,逗人憐愛,才不過一工夫,母親對她憐愛備至,這樣也好,膝下承歡有人,自己也少卻許多後顧之憂。”約莫走了一個時辰,已自到了江邊,景物甚是蕭瑟,接天蘆葦,向風沙沙,西月朦朧,煙渚蓼汀,水光粼粼,夜霜漸興,只覺細雨霏霏,寒意侵人。

長孫驥縱目眺望,陳老四紅船遍覓不見,頓焦急,忽然一陣西風起處,盪開一層葦葉,顯出紅船一角,昏黃燈光隱隱出;原來陳老四將船泊於蘆叢深處,長孫驥不大喜,放聲高嚷:“船…老…大…”聲調高亢雲霄,劃破夜空,原野間立起了一片回聲,震盪不絕,水鳥驚得穿出葦叢,撲撲亂飛。不見船老大回聲,長孫驥暗暗驚疑不止。驀然——數聲哈哈狂笑揚起,四外樹叢密處,風疾電閃竄來六、七條黑影,將長孫驥等人圍在當心。

長孫母嚇得面無人,渾身篩糠般地顫抖,燕玲忙附耳應道:“娘!別怕,驥弟自會打發他們。”

“火眼靈猿”侯廣間一按,索——撤出一條龍鱗軟鞭,起勢待撲出。

長孫驥急拉侯廣衣襟一下,身形邁前冷笑道:“你們昏夜阻截在下,形同盜匪,意何為?”只見內中一人,年約五旬上下,頭頂光禿老者,陰陰說道:“閣下做下的事,過份手辣心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閣下竟以為神不知鬼不覺麼?哼哼…要命的,快隨咱們去“落星堡”聽候發落。”長孫驥鼻中濃哼了聲,由懷中緩緩取出“落星堡”鏤金令符,風一晃,沉聲喝道:“你們拿去瞧瞧,就知我是何人?”由於月-,那老者瞧那方金牌不甚清楚,驚疑地望了長孫驥一眼,伸手接過,端詳之下驚“哦?”了一聲。

同黨六人齊趨前檢視,個個面現凜駭之,互望了一眼,只見那老者將金牌遞還,退後一步,七人面恭謹,同施一揖,道:“松崖分舵何世豪率領舵下兄弟參見護法。”長孫驥微微一笑道:“各位少禮,本護法奉堡主之命,去江南負有要務,行蹤非要隱蔽不可,所以買舟東駛,不料王福祿率領三人竟在咸陽古渡口,夤夜登上本護法乘舟,肆無忌憚,訛詐銀兩,本護法不讓本堡有此敗壞堡規之人,故將他們一一處死。”語雖委婉,仍極冷峻。

七人同聲應道:“王福祿罪無可逭,護法殺之無愧。”長孫驥笑了笑,咳了一聲道:“至於“龍氏三雄”本無取死之道,不意他們竟勾結江南“天星幫”有所異圖,被本護法識破,才個個斷去一臂,以示薄懲,命他們回主壇待罪,料想不到他們畏罪,竟自行震破天靈死去。”忽聞何世豪說道:“哦,這就難怪,昨晨我們發現“龍氏三雄”-體時,我何世豪也驚疑了一陣,斷去一臂不說,致死之因似是自絕而亡,這一來疑雲大白…現在請示護法對此事如何區處?”長孫驥神情陡變嚴肅道:“有勞七位上覆姜堂主,將王福祿及“龍氏三雄”身死之因陳明,即速派人接充涇惠分舵。”何世豪神恭謹地應了,只見長孫驥展齒一笑,又道:“今晨本護法因追蹤“天星幫”十二人,被本護法點傷三人,但終被他們逸去,煩請通知附近各舵弟兄,如發現“天星幫”眾,不由分說,格殺勿論,此項任務就偏勞各位了。”何世豪忙道:“不敢,松崖分舵謹遵護法令諭。”這時沉默下來,長孫驥仰面有所思忖,立在身後的“火眼靈猿”侯廣,對長孫驥處事機詐睿智,大為詫奇,暗說:“此子真個不凡,與其兄長孫-訥厚迥然不同,只看他處事,深得權詐三昧,移禍江東,一點不痕跡,真可以說是天衣無縫,由此可見一斑,不過他怎樣進入“落星堡”數,就能獲得“鐵筆生死判”匡超如此信任,此誠令人不解之事?”燕玲同是一樣心理,但她知道匡超已視長孫驥為未來愛婿,是以才獲此異數,芳心中不由浮起無限愉悅,因為她已捷足先登,又為其母深深疼愛,匡秀華想奪取個郎,已屬鏡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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