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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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未去驪京之前、在沒走進那富貴侯府之前,她的心何曾讓任何異入駐過?包括那所謂的未婚夫,從來沒有起過任何漣漪。

那看似叛逆的貴族少年,有一種莫名的魔力,輕易地就讓她敞開了心,數百個相互陪伴的子,情意積月累,若說沒有滋生出情,那是騙人的。

但偏偏,又是那樣的家世,雲泥之別,亦是世人常說的,門不當,戶不對。

她曾想,這心,若是由不得自己,不如就索隨它去了…反正是藏在心底最深處,無人可曉、無人能訴,甚至老死,或許都沒有可能再見上一面。

可是現在他們竟然重逢了,似乎那些無人知道的想念,藏在心底最深處,終於有了落腳處,竟讓她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

櫻寧在欣喜和驚詫的同時,也被他的冷嘲熱諷刺疼了心。

眼前的雲墨,眼底有著她以前從來沒有看到過的乖舛,他的子在少年時就有些古怪,如今更讓她琢磨不透。

“少爺…你怎麼回來玉陵?”這句話猶如火上添油,瞬間讓他眸中的火燒得更加旺盛,眼角、眉梢都帶著陰霾。

“那麼我應該去哪兒?”他一下掐住她尖尖的下巴,恨聲道:“去瀧州嗎?你到底有哪句話才是真的?”

“我…”她面生愧,說到底,她終是欺騙了他。

“你叫什麼?”他的手向下滑去,危險地箝住她纖細的頸項,似乎她膽敢說出另一個他聞所未聞的名字,他就要她好看。

“櫻…櫻寧。”她回答得有些錯愕,原來他對她存的疑心已經到這種地步了。

“姓什麼?”他繼續盤問並在心裡打賭她絕對不姓顏。

果然,在這個問題上她小心地斟酌了一下,才說了個“裴”字。

裴?

“我娘姓顏。”她不自在地解釋了一下,這樣,他應該沒那麼生氣吧?

雲墨盯住她,眼瞳深邃,慢慢地擰起了眉,“裴守元是你什麼人?”他果然會猜出蛛絲馬跡,她心下暗歎,老實地說:“是我爹爹。”原來如此。

“真難為你了,堂堂御膳房管事的女兒,竟屈身去做丫頭。”雲墨冷笑一聲,連嘲帶諷道:“是因為你家的宅子變成了侯府的產業,所以才跑去我家做丫環?想要重遊故地?”

“不是…”櫻寧趕緊搖頭。

“不是?”漆黑的眼微眯,他像是在揣摩她的居心,“那是什麼?”

“我、我只是要去拿一樣東西。”這是實情,驪京有什麼好?朱門酒、紙醉金,沒有一點兒比得上風景秀麗的蓬山,甚至還不如“上江南”玉陵來得愜意。

雲墨顯然不太相信她的說辭,挑了挑眉,“什麼東西?”

“一對信物。”

“嗯哼,然後?”於是櫻寧把與玉家當年訂下的親事,擺放在舊宅書屋裡的那對瑪瑙桃形水丞,自己又被毫不知情的郝管事帶去昔的『寶豐隆』等等,盡數全盤托出。

在她講述期間,雲墨一直保持著沉默,他專注地靜聽著,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最後,當她說出自己是如何自作主張,將那對信物送至中州玉家解除婚約時,他的眼睛突然變得亮光懾人。

“原來如此,那個玉中石是你的未婚夫?”他這下全明白了,為何她當時緊盯著對方不放,原來還不是一般的淵源!

“繼續說。”他微微鬆了手,指腹沿著她的頸子來回滑動,有一種曖昧不明的意味。

“後來…後來不知怎麼被老侯爺發現了,雖然他沒說什麼,但我看到他將那隻裝水丞的盒子拿出來放到桌上,就知道他什麼都知道了。”

“然後你就走了?”

“嗯。”

“還拿了侯府的一萬兩?”

“是。”那屋子本來就是裴家的,在臨走時能意外得到一筆銀子,又有什麼不好?

雲墨冷冷地看著她,看不出任何心思,“那對信物你是什麼時候得手的?”

“進府的來年夏天。”藉著第二年被郝管事再三請去教侯府的家奴、僕眾們燻蚊蟲,很快就得手了,她本想自己帶回蓬山,或者親自送至中州,可是她一直沒有走。

“那你為何不立即離開侯府?”她一陣沉默,是啊,難道要她說,自己不走只是因為他在生辰那天對她說了一句“櫻姐姐,你不要走…我不讓你走”?

有沒有那麼自作多情呢?若是她此刻說出來,恐會自取其辱吧!這驕傲尊貴的小侯爺,在被她徹底地欺騙之後,還能相信她的話嗎?

“難道是為了那一萬兩銀子?”他的聲音像冰一樣地傳過來。

她一怔,抬頭與他眸光相對。

“裴櫻寧。”他眸中的瞳仁輕輕收斂起來,突然笑起來,笑聲中全是不懷好意。

“呃…”她警覺得仰頭望著他。

“我素來最恨被人欺騙!騙我的人,我都會讓他們後悔,可後悔又有什麼用呢?已經遲了,再多的懺悔都於事無補,不是嗎?”她長睫輕垂,纖細的身子隨著他森冷的語氣,不可忽視地輕抖了一下。

“但是你不同,你曾經是我最喜歡的櫻姐姐,不是嗎?”他的語氣突然一轉,變得狎暱起來,手指沿著粉頸的曲線漸落,隔著衣衫落在她豐盈飽滿的酥上,“你說…咱們這筆帳要怎麼算呢?”她驀然明白了什麼,吶吶地說不出話來,清麗的臉蛋由白轉紅,連潔白如玉的耳都染上了動人的櫻

“對了,還有你的臉上那東西,想必是你自己貼上去的吧?可笑的是我居然覺得它還漂亮的。”他的貼著她的耳朵,輕輕含住貝殼般潔白的耳垂,他的動作使她的臉都漲紅了。

“不如這樣,就讓它永遠留在你臉上吧,嗯?”她倏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雖然知道他是故意嚇她的,但他的語氣還是讓櫻寧整個人從乍見他的喜悅中清醒過來,從頭到腳都涼了。

莫名的傷襲上心頭,她知道眼前的雲墨,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眼裡只有她的飛揚少年了。

那個時候,她喜歡的東西,他總是會為她留著。

她喜愛書法,他也勤勉地練習。

她愛吃的食物,他會叫廚房每都變著花樣作了來,嘗一口後板著臉,挑剔這、挑剔那,嚇得一幫小丫頭悄悄地央求她過去勸,他見了她便要她吃,她“以身試毒”般地將每樣菜都吃了幾口後,也差不多飽了,抬起頭,卻見他已經揚起原本蹙得緊緊的眉,暢快地笑…她才知道自己受騙了。

有一回內廷送來一盆名貴的曇花,說是傍晚會開放。

偏巧她出府去了,他到處找不著她,急得什麼似的,一個人站在侯府門口,遠遠地朝街頭張望,還不停地派侍衛去尋,終於在看到她的身影后,朝她跑過來,拉起她就朝“落塵軒”跑。

那是何等的美啊!

夜幕下,水蓮似的白花瓣從相互輕擁,清雅幽香,他們手拉著手,驚歎著看那些花瓣兒緩緩綻放,果然是“玉骨冰肌入夜香,羞同俗卉逐榮光,輝煌生命何言短?一現奇芳韻久長”當他們在燈下一同執筆寫出這首“詠曇”擱筆後,相互對望凝視,再發自內心地笑出來。

那樣耳鬢廝磨、相濡以沬的子,大概再也不會有了吧?

可見她當的欺騙傷得他有多重!

重到他再也不會對她發自內心地微笑,再也不會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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