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漫天紅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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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姮覺彷彿沉入了一個更深的夢境,一時是她毒發痛的在地掙扎,一時是姜瓊華說要提防鄧王后,一時又是滿身鮮血的劉烈將最後一刀送入了心口…
離離,浮浮沉沉。
她看見了繁華的長安,也看到了許多的人,他們朝她爭湧了過來在說著什麼。劉濯說:我用了十七年的時間等一個人,從她蹣跚學步至她豆蔻年華,傾盡我心,一復一
,一年復一年,哪怕她的嫁衣不再為我而披,我依舊愛她。
劉烈說:我只是想看看你笑的樣子,若是哪一我真的沒了這裡,那阿嬋能不能再笑給我看?殷離說:阿嬋,我若是贏不得他們,死也會帶著你一起的。劉甯說:恨我吧?
你也該恨我的,若非我從中作梗,你又怎麼會忘記一切,如今我等不住了,只想和你一起,哪怕是死也不枉,這一生太過紛亂了,她被鬧的想逃,逃離這些濃烈的愛和恨,痛和,不斷的下沉中。
她無聲的看著那些離她漸遠的人,誰都想抓住她,卻是無法,這一次景姮看見了未曾出嫁的自己。
她在告訴殷離不想太早成婚,甚至還想解除婚約,因為她覺得恆光哥哥並不似表面那樣的溫柔,她已經不像小時候那樣喜歡他了,相比之下她更喜歡殷離一些。
“若是同阿離哥哥成了婚,就可以一直住在家中了!”十五歲的她,並不想如從母那般,遠嫁去廣陽。殷離慣來寵她,自然是答應。
只是那時的他目光裡還有她不曾發覺的哀傷,景姮也從不知在侯邸中不起眼的殷離哥哥,還有另一重重要的身份,他也註定不能留在潁陽候邸的。
“阿甯我不想嫁去廣陽了,恆光哥哥縱然千般萬般的好,可我只當他時兄長…還不及阿離哥哥呢。”
“阿嬋是喜歡那個殷離嗎?”
“應該是喜歡的。”如碧的樹陰下,景姮笑的盈然,透紅的面頰好似染了胭脂般,更像是點中了心事的羞怯。劉甯在看她,也同她一起笑著,只是那笑添染了愛而不得的怨恨。
在景姮離開後,劉甯才緩緩道出了心裡的話來。
“阿嬋,我可以容忍你嫁給你不愛的男人,你萬不該想嫁給殷離呀,你怎麼能喜歡他呢?我得不到的。
他憑何能得到!休想,你休想!”虛無中,景姮看著這般的劉甯,也忍不住的後退,那時殷離知道自己尚有一阿姐。
他便想出長安去尋,新平並不遠,他央著景姮同他一起去,卻萬不能告訴任何人,於是兩人計劃周密的趁夜離府。不能走!不能走!
無論景姮如何喊,也沒能阻止年少的他們,而因愛生妒的劉甯也知了此事,早已送了消息給劉濯,故意歪曲事實,兩人剛至新平便被抓住了。
“阿嬋這是要和他私奔?”劉濯是面沉似水,清冷依舊,劉烈卻已惱的拔了佩劍,直接朝殷離揮去…那一夜他們撕碎了一切,一同將她狠狠侵佔。
而後幾也囚
著她,直到灌她喝下了失憶的湯藥,讓她如同稚子一般,忘記了一切,婚事改易,很快她就嫁去了廣陽,在那裡,她起初與姜瓊華
好,卻不想她竟是喜歡劉濯,暗中幾次謀害於她。
姜太后更是不喜她,總是想方設法的磨她,劉濯劉烈只得傾心相護,即便如此,景姮也不願再待在廣陽,她要同劉烈婚絕。至此時景姮才發現,這似乎並非她這一世的經歷。
不過很快就變成了差不多,三人又亂在了一起,只這一次的她格更犟,無論劉濯劉烈如何,她始終沒有動心。
四季裡病重的劉濯,總在最好的時光帶她出遊,滿懷恨意的她不一笑,還聯合了殷離殺他,哪怕受了傷,劉濯也依舊不言語,只靜靜陪在她身邊,終年的越發孤寂。
夜總繁忙的劉烈,處理完堆積成山的政務,還要衣不解帶的照顧生病的她,不管景姮如何將藥碗砸在他身上,那個曾經脾氣暴
的王太子只會默默承受,再去親手煎藥來喂她,可是,她的恨意依舊。
幾年後天下大亂初定,劉烈成為了皇帝,一腔歡喜的來廣陽接景姮入長安,卻不想鄧王后早知三人事,親手將毒藥倒進了景姮的茶湯裡。
她欣然飲下。長芳殿中她痛苦的等待死亡,可萬萬沒想到奔赴而來的劉烈,竟然選擇了更慘烈的方式與她一起離開。
“這一刀,還當初迫你之恨…”
“這一刀,還長久囚你之恨…”
“阿嬋,不恨了好不好?我只是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早已死去的景姮卻是再也無法回答他了。
而眼看著這一切的景姮已是哭笑不停,她多想告訴他,不恨了,恨他們真的是太累太累了,她不想看見他鮮血淋漓的樣子。
她喜歡那個年少輕狂,倨傲崢嶸的廣陽王太子。姜瓊華曾問過景姮,可有見過劉濯落淚?景姮終於見到了。他的那滴淚落在了她的骨盒上,也悲愴的直落入了她心頭。
“這一世獨留於我,下一世再不允了。”三十歲那年。他駕崩了,死時懷中抱的還是她…***是姜瓊華奉了藥來,她早知景姮恐是逃不過鄧王后這一劫的,便在慎無咎離開時,向他討了解烈毒的藥,她看著劉烈親手為景姮服下。
“阿嬋怎麼還不醒?”他重複低喃著,好似囈語般,手指撫著景姮蒼白的臉,往下的蘭襟上還有斑斑血跡,早失了溫度的顏深的灼目。
姜瓊華也神凝重,輕聲道:“陛下,無咎曾有言,此藥有奇效,服下後需靜心等待的,娘娘一定會安然無恙。”殊不知這一等就是整整五
,好在景姮是醒來了,一連觀了前世今生,她快分不清現在是何時何地,只是看著劉烈快步跑過來將她抱起,她才顫抖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頭。
“阿熾?”
“嗯!”他抱的用力,生怕她再無了聲息,強悍而恐慌的抱緊,重重說著:“景姮你可真狠心,明知是毒湯也要喝,你休想離開我們,誰都不能帶走你!”又能聽見他的聲音,受到他的呼
,大夢初醒的景姮只覺踏實極了,虛弱的笑道:“若不能和你們在一起,還不如喝了那碗毒湯呢,阿熾,我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夢裡你和我都不在了,只剩下恆光哥哥一人,後來他也沒了,真的好難受。”昔
,劉濯為了還她之恨,明知是毒也毅然飲下。現下,從母只給了她兩個選擇,要麼做個合格的皇后,要麼死。她自然是選擇了後者。幸好現在和上一世發生了很多變化。
“你說了是夢,夢都是假的,快些忘記,若是讓王兄知道,他才會是最難受的那一個。”劉烈吻了吻景姮的額頭,心終於是落了下來,臂間這一抹柔軟,真是教他捨生忘死。雖則知夢不會成真。
他也忍不住設想了一番,若是隻剩下他一人獨活,那該是如何的孤寒冷寂,便是坐擁天下又有何用?景姮出神的望著他,他俊冶的眉宇間是與夢中如出一轍的溫柔,只是沒了淋漓的鮮血。
她抓緊了他的手臂,將臉埋入了他懷中去,須臾才幽幽說道:“對,夢都是假的。”鄧王后的做法,景姮且能理解,上一世她毒殺景姮後,便終生被幽在這廣陽宮中。
看著次子慘死,再看著長子早逝,痛不
生,那些悲劇無法再變,這一世卻重新開始了,那畢竟是劉濯與劉烈的母親。
她也不願教他們難為,便懇請劉烈不要再追究下去,又幾,待景姮情況好些了,帝駕終於離開了廣陽,自此景姮再未見過從母鄧氏。
同行的還有姜瓊華,景姮有意問起她是否知道前世之事,未想她竟然講了真話。
“我知的,前世也是我對不住你們,將所有事告知了王后,她才對你起了殺心,後來長公子不允我死,將我放去了
外,我年年月月無不悔恨,最後一次被召回長安見到陛下,不過五
他便駕崩了…阿嬋,對不起。”劉濯那樣無情的人,始終是不會看她一眼的,想通了之後,這一世她便努力彌補,想讓這三人好好在一起。
“前世今生,有因有果,這次你亦救了我,對了,你可知前世殷離如何了?”現下景姮最掛心的是劉濯,前世此時他們還未平定天下,更別說出兵匈奴了,而夢中她也未曾看到殷離。
這一戰還不知劉濯的吉凶。
“我記得前世天下大亂時,殷離便以秦國公孫的身份召集舊部,待長公子登基後,他便率部投了匈奴。
那時我就在外,
看著他們打仗,屍橫遍野…聽聞他是敗了,帶著王姐贏姣一起逃亡,有人說瞧見他們出了海去,先秦曾有書傳,東海有仙島,也不知道他們是生是死,又可否找到仙島。”
“竟是如此…”五味雜陳,景姮一時再未言。又是一年夏時,長安的芍藥花盛,未央宮的長芳殿新成之,景姮已經有孕兩月餘,劉烈是喜不自勝。
此時又聽聞了邊關傳訊,劉濯已先攻下匈奴右王庭,其餘大軍直龍城而去,不
可歸。許久後的闕臺上,又是一
金烏漸沉,漫天紅雲輝煌,景姮依偎在劉烈的懷中。
忽而欣喜的指著不遠處萬千鐵馬踏起的飛塵。
“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