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龍潭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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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龍潭虎天
已經昏暗,房中掌起明亮的燈燭。
石奇峰出現於房門中。
他向沈陵使個眼,才道:“沈兄,你目前反正無處可投,同時在敝局之內,沒有風險,希望你暫時留下。”他又吩咐胡蝶衣道:“蝶衣,叫人把飯開到房間裡來。”沈陵聽胡蝶衣說過有人暗中窺視,所以明白石奇峰使眼
的用意。
“在下身為俘虜,石兄愛怎樣就怎樣處置。”他淡淡地道:“只是在下一直躺在上,很多事都很不方便。”石奇峰伸手在沈陵身上捏捏拍拍,然後道:“行啦!你可以起身,亦可行動自如,不過在三五
之內,你的功力會減弱了些。”他說此話時,並沒打眼
。
沈陵微惶然,知道此話是實不假,他只好認了。
於是他試著移動身體,果然很快就能坐了起來,接著離下地。
胡蝶衣替他打了一盆熱水,漱洗之後,請他移步來到八仙桌落坐。
兩名使女提著食盒進來,就在房內的桌上擺好,飯菜十分豐富。
石奇峰和胡蝶衣都坐下陪他用餐。
胡蝶衣見他吃得狼虎嚥的樣子。不
笑道:“沈先生胃口真好,叫人看了自己亦覺得餓起來啦!唉!我真羨慕你。”沈陵訝道:“羨慕?你是女孩子,吃起飯來不可能像我這副樣子。”胡蝶衣道:“我不是羨慕你的飯量和吃相,而是羨慕你的氣魄,我若是處身於你這種環境中,一定吃不下一點東西。”石奇峰笑一笑,拂髯道:“我們男人講究這種英雄氣概,你身為女子,當然不同啦!你去沏一壺好茶來,我有話與沈兄談。”沈陵放下筷子,摸摸肚子,道:“我好像已昏
了很久,但記不起有多久啦!石前輩可否相告?”石奇峰道:“你已昏倒了兩天之久,不過,廠衛方面顯然毫無放鬆,反而增加了很多人手,把京師九城以及京畿附近百數十里地面,幾乎都掀開細搜。”沈陵沉思一下,道:“這樣說來,東廠和錦衣衛都是志在必得啦!”石奇峰作個手勢,請他到一旁落坐。
“正是如此,據我所知,東廠和錦衣衛多年以來,權勢重大,辦的案子大小都有,其中有不少震動一時的大案,可說是提到辦案時的緊張嚴重,這回是頭一遭,可以說是已傾全力搜捕你。”石奇峰神凝重地道:“順便奉告一聲,廠衛這兩個組織中有不少從未出動過的高手,這回都親自出馬了。”沈陵淡淡一笑,道:“石前輩恐怕有些言過其實吧?”石奇峰訝然道:“沈兄難道不信?為什麼?”沈陵仍然以淡淡的口氣,道:“假如東廠和錦衣衛已傾全力搜捕我,你們這裡豈是安全之所?貴局憑什麼不畏東廠和錦衣衛?退一步說,即使此地戒備森嚴,不虞廠衛人闖入來,但貴局也必定將我的蹤跡盡力掩藏,例如這兩位使喚的婢子,就不該讓她們得悉,何況還當著她們談廠衛緝拿在下的事?”他微微一笑,笑容中透出堅定自信的意味,又道:“貴局窩藏要犯,並非普通罪行,而是抄家滅門的彌天大罪,你們就算不怕,卻難保下人們不洩風聲。”石奇峰神
自若地聽著,讓他說完,才抬頭望望剛把茶衝好送來的胡蝶衣。
“你用的是什麼茶葉?”石奇峰問。
“是上好的香片。”
“不對,香片的花香奪去茶葉厚味,失去原味。”石奇峰不滿地搖搖頭:“你最好泡一壺武夷巖茶,鐵觀音也好,水仙也好,不要香片。”胡蝶衣抿嘴一笑,低低道:“我本是怕沈先生喝不慣巖茶,好吧?我另外衝一盅鐵觀音。”沈陵沒有作聲,他對喝那一種茶完全不關心,全神在尋思石奇峰的反應,為何如此鎮定平靜?
只聽石奇峰說道:“沈兄的分析非常合理,只有一點你估計錯誤了。那就是本局所有的人,包括使喚的婢女在內,無一不是忠心耿耿,不論什麼情況之下,都不會洩風聲,出賣本局。”他說得那麼有把握,使沈陵受到他強烈信心
染,心中信了大半。
胡蝶衣把茶衝好,站在石奇峰身後,看來她沒有絲毫避諱的樣子。
石奇峰悠閒地呷了幾口熱茶,出品嚐的樣子。
過了一會,他才把注意力回到眼前的事情上。他平靜地問道:“沈兄,假如本局願意支持你們這個集團,你意下如何?”沈陵愣了一下,才道:“石前輩這話只是假設呢?抑或是當真有此可能?”石奇峰嚴肅地道:“自然是當真有此可能。”沈陵道:“以貴局的龐大實力,如果支持敝方,敝方自是十分歡,可是貴局為何甘願冒此大險?”石奇峰道:“國家興亡,匹夫有責。難道你們幹得,我們就幹不得?”沈陵道:“話不是這麼說,但貴局已有基業,而東廠和錦衣衛方面對貴局亦沒有迫害。”他沉
一下,又道:“我的意思是,敝方所有的人,都是出於個人的自願,
到須得為國出力,為天下蒼生盡心,誓死與
賊鬥爭,保護忠臣良將,不為
黨所害。前輩應該很清楚,廠衛這兩大機構,權力都
在
閹之手,所以凡是反對
黨的,動輒有抄家滅門,甚至誅連九族之險!”石奇峰擺擺手,道:“我都知道。”沈陵道:“但貴局上下逾千之眾,前輩深信這麼多的人個個都願冒此奇險大禍麼?即使不敢不聽從,但人人都靠得住麼?”石奇峰斷然道:“不錯,他們都絕對服從,而且靠得住。”沈陵嘆一口氣,道:“石前輩本是長於智略之人,豈能說出如此肯定的話?”石奇峰道:“敝局可供差遣使用的人,超過四千之數,本人敢以人頭擔保,個個都是忠心可靠。”沈陵默默不語,他的態度已顯示他
本不相信石奇峰的話。
胡蝶衣突然口道:“沈先生,二老爺的話絕對錯不了,我也敢用人頭擔保,只不知你信是不信?”沈陵不想再談下去,道:“好在這種事情,我既不過問,更作不了主,石前輩最好找別人商量。”石奇峰知他的心意,微微一笑,果然不再說下去。
他換了個話題,說道:“沈兄知不知道東廠和錦衣衛大舉搜捕你的原因?”沈陵忖:你休想詐出我的口風。口中應道:“在下不知道。”他話說出口,頗為後悔不安,暗念前此在避塵莊中,全靠石奇峰贈以靈丹碧血刀等四件奇珍,又將絕域十三煞神的陣法秘密洩與他,方始逃得了
命,現在對他十分生疑,以及一問三不知的態度,實在有愧救命之恩。
石奇峰頷首道:“你若不知道,我便告訴你,他們是為了‘天堂鳥’之故,發動了全力搜捕你。”沈陵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石奇峰等了一下,見他不說下去,便道:“沈兄,天堂鳥代表什麼?”沈陵道:“在下也不知道。”石奇峰沉了一下,才道:“假如這是一件莫大的秘密,石某人也不會輕率相詢,以免沈兄你為難。正因為以我所知,這天堂鳥應該不是不可說出來的秘密才會相問,卻不料沈兄不予置答,這實在叫人覺得費解。”沈陵訝然道:“石前輩何以見得這天堂鳥不是大秘密?”石奇峰道:“因為這三個字最先是出諸一個化裝為車伕的青年口中,錦衣衛方面已經查明白,這個自稱小八子的青年,真姓名是朱果中,雖是你們集團中人,但卻是個小角
。即然這朱果中不是什麼人物,尚且能說出天堂鳥這三個字,可見得所謂‘天堂鳥’,外間人誠然還不知它是鳥是人,但一定不是什麼機密的事。”沈陵笑一笑,道:“可是石前輩剛剛說過,廠衛方面,正因天堂鳥而對我萬分重視,如何又變成無關緊要之事呢?”石奇峰徐徐道:“我的看法是這天堂鳥這三個字本身並不重要,而是它所代表的東西或人才是重要。只不過其中另有某種原因,使得廠衛傾力緝捕你,
據小八子的口供,好像天堂鳥的關鍵便是在你身上,當然這麼一來,人家非抓到你不可!”沈陵尋思了一陣,才道:“如果在下仍然表示不知‘天堂鳥’真正的意義是什麼,只不知石前輩信不信?”石奇峰淡淡一笑,道:“既然沈兄堅稱一無所知,再問下去也是徒然,好在本局還能在別的方面探聽到消息,也沒有多大關係。”他停歇了一下,又補充道:“不過沈兄守口如瓶之舉,對你自己卻十分不利。”沈陵慨然道:“在下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石前輩這話可駭不倒我。”石奇峰搖頭道:“你會錯我的意思啦!我只不過先告訴你,本局對‘天堂鳥’全然無知的話,則在掩護你之時,難免會有疏失,因此對你本身的安全甚為不利,並不是打算對你怎樣。”沈陵正
道:“在下的安危,自己負責,如果遭到不測,絕不敢怪貴局掩護不力。”石奇峰毫無絲豪不滿神
,笑道:“好,好,我們不談這一件事,你是個傲骨如鐵的義烈之士,絕難改變心意,再說下去,只怕反而傷了和氣,對不對?”沈陵略略欠身,道:“石前輩智深廣如海,在下深
佩服!”石奇峰當下又與他談起最近的時局,在這一方面,他們卻找到了共同的見解,那就是世局
非,盜寇橫行,邊境警訊頻傳,兩人都
到十分憂慮和憤怒。後來他們又談到武功方面,旁及武林門派的事。沈陵暗驚這石奇峰對各家派秘傳心法的博識。但他自己卻不大表示意見,甚且時時裝出茫然不知的神情,以免對方從他的見解反應中,獲得線索,從而推測出他的出身家派。
他們不知不覺已談了個把時辰之久。
沈陵好像有點坐不住的樣子。石奇峰看在眼中,突然向侍立背後的胡蝶衣道:“小蝶,你且迴避一下。”胡蝶衣應了一聲,慢慢走出去。
在門口處她還回頭向沈陵笑一下,顯然她很不願意走開。
她臨走的回眸一笑,媚豔四溢,蕩人心脾,沈陵只看得心頭怦跳,心中湧起了把她抱在懷中的強烈慾望。
只聽石奇峰徐徐說道:“沈兄,你是當世的俠義志士,小蝶卻是宇內無雙的美女。”沈陵吃了一驚,道:“石前輩這話是什麼意思?”石奇峰道:“我已收了小蝶為義女,因此近不免為她的終身大事打算起來,這也是人之常情啊?”沈陵一時心亂如麻,但表面上都裝得若無其事。
他淡淡地道:“但你用不著對在下談此事啊?”石奇峰笑道:“沈兄滿腔熱血,一片丹心,為拯救天下蒼生而與賊鬥爭,使人肅然起敬。因此我想如果小蝶得以侍奉左右,她這一生亦可無憾了。”沈陵輕嘆道:“在下還沒有成家立室之想,石前輩的美意,唉!在下只好辜負了!”石奇峰道:“我瞭解你的立場,不過你放心好了,第一,小蝶不會成為你的累贅。第二,她也不是做你的結髮元配,而是充當你的侍妾,她的命不宜做正室,再說她也配不上沈兄,所以…”沈陵忙道:“石前輩說哪裡話?胡姑娘乃是紅塵中的謫仙,在下一個凡夫俗子,那敢納她為妾?”他口中雖是峻拒,理智也告訴他不能要她。可是
情上卻為之歡欣不已,而且最奇怪的是陣陣慾火上透心田。
石奇峰擺擺手,道:“反正此事不急,咱們慢慢再商量,不過沈兄不妨考慮一下,如果你收納了小蝶,對你有好有壞,至少對付廠衛之時,你可以獲得很多機密情報,對大局來說,其利無窮!”他突然起身,又道:“我還有點事,恕不相陪了,咱們剛才這些話,還望沈兄暫勿告訴小蝶。”沈陵忙道:“那是當然!在下實是不便啟齒,前輩放心吧!”石奇峰走了之後,沈陵尋思道:這就奇怪了,石奇峰難道對我使出美人計?如果是美人計,那麼他目的何在?莫非他們京華鏢局已為東廠收羅了?可是從種種跡象看來,他們不像與廠衛有了勾結。
他心中一陣焦躁,坐立不安,起來走了兩圈,心中陡地泛起了胡蝶衣的倩影,便再也拂不掉。
渴望了好一會,才聽到胡蝶衣的細碎步聲,接著香風撲鼻,人影入室,燈光之下,又見到她那張豔麗無雙的面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