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煙華第十一章暗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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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顛簸之越來越強地傳進腦部,歸晚倏地睜開眼,入目的是車廂,昏睡前的記憶一點點地湧進腦中,她輕咬牙,一掀車簾,樓盛背對著她正專心致志地趕著車。

“停車。”歸晚大聲命令,因為有些動,連聲音都失去了冷靜。

置若罔聞地繼續趕車,樓盛的背影看起來異常堅定:“夫人,忍耐一下,再過兩天就到晉陽了。”歸晚聞言一驚,想不到自己已經離京兩天多的路程了,心裡更加焦急起來,看著兩旁的風景飛一般的後退,心頭念頭飛轉,高掀車簾,作勢要跳。

察覺到身後人的動靜,樓盛嚇出一身汗,急忙拉住韁繩,一聲急嘯出於馬口,車軸拖動,停了下來。樓盛急忙跳下車,看到歸晚無恙地坐在車上,這才緩了一口氣,恭敬道:“夫人,相爺代了,無論如何讓你先去晉陽。”凝著臉坐在車上,歸晚輕哼出口,悠淡地道:“轉頭,回京。”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樓澈如果在此次的爭鬥中失敗,她無論逃到哪都難以倖免…

雙膝一曲,樓盛跪倒在地,口中勸道:“夫人,小人受相爺所託,不敢違抗。”半晌之後沒有聽到半點回音,樓盛正到奇怪,低著頭的視線卻看到一雙緻的絲履落在面前,他詫異地抬起頭:“夫人…”

“啪…”地一聲,一個巴掌甩過樓盛的臉,面上並不痛,卻在一瞬間定格了他的腦子,全身的血都僵住了似的。

“我們在這費時間,京城說不定已經天翻地覆了,你怎麼如此糊塗,皮之不存,將焉附,這個道理不懂嗎?真正掌握命運的不是天,不是地,不是皇上,是自己,”歸晚苦笑著道,聲音略有高揚“快轉頭,我們回京。”不給對方任何回絕的機會。

被歸晚短短几聲訓震住,從沒有看過這個雲般女子如此疾言厲,聲聲輕喝如當頭喝,樓盛急忙站起身,扶著歸晚上馬車,狠狠心,揚起鞭,轉拉韁繩,馬車調頭,往來時的路上飛奔而回。

顛簸不停的似乎已經不是馬車,而是自己的心了,浮上淡淡苦笑,歸晚閉目養神,仔細思考著楓山上遇到的行刺事件。

從原路返回,又花了兩天的時間,等馬車趕到京城之時,正是清晨,車輪滾過青石路,發出一陣滑動聲,歸晚昏昏睡,半是夢半是醒,糊間聽到一陣喧譁聲,驀地從淺眠中驚醒,馬車突然就停了下來。

“夫人,”樓盛的聲音支支吾吾的“前面好象是軍…”拉起簾子觀看,京城的街上居然全是軍,往來不息,歸晚四顧之下,居然發現一個悉的身影,英姿颯,巾幗不讓鬚眉,微蹙眉,脫口道:“林染衣?”看到居然是她,這才瞭解為何剛才樓盛的聲音如此奇怪,歸晚心下疑竇頓起,將門林家一分為二,一守京城,一守邊關,極少一起出現在同一地,林染衣突然現身京城,莫非是被皇上秘密召回的?

“夫人,他們似乎是包圍了端王府。”

“我們跟去看看。”毫不猶豫拋下命令,歸晚也有些好奇,闊別四,京城到底又發生了什麼變化。

馬車慢慢地跟在軍之後,樓盛放慢速度,怕被林染衣注意到,心情十分複雜,就這樣一路尾隨來到端王府門口。

車水馬龍,門庭若市,此刻偏是冷冷清清,無人問津的樣子,石雕的獅子也在霧中失去了獠牙,倍顯蒼涼,硃紅的大門敞開著,軍出出入入,來回忙碌。歸晚坐在車中,支手撫腮,凝神觀察。

從端王府從搬出一箱又一箱,軍士兵的臉上有些帶著嘲般的笑容,歸晚暗歎,平這些官兵要進端王府都是戰戰兢兢,今倒是風水輪轉了。

時間過去好久,端王府中又押出了一批人,穿的都是綢衣錦帶,男女皆有,共二十來人,其中更有一個四歲的孩子,被士兵押出門時,放聲大哭,哭音淒厲,聞之讓人心碎。歸晚又仔細看了一遍人群,居然沒有看到端王,暗暗驚訝。

“夫人…”樓盛輕喚出聲“你看那邊,好象是狀元爺。”少年的影子突然走進視線,歸晚怔然,從端王府中最後走出的居然是他…歸晚依稀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他的樣子,樹叢中清淡雅的少年,清澈透明的不沾塵似的覺,一切是錯覺嗎?

林染衣和京城督衛上前,督衛更是前倨後躬,諂媚得無以復加,管修文卻是冷淡的樣子,三人站在門口不知說了些什麼,京城督衛才又匆忙走開。

簡直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歸晚半驚半疑地看著眼前一幕,這個真的是那個會思的質樸少年嗎?難道官袍加身,真能讓人失去本,宦海如此汙濁,白蓮也能化成泥嗎?

“夫人…軍快要搜完了,我們還是趁早離開吧。”馬車停在巷口,並非十分安全。

點頭應允之後,合上車簾,歸晚靠回車廂,再也無法入睡,心中翻騰不已,四之間,難道真是風雲變幻了嗎?

“端王霸道囂張一時,氣焰無人能敵,想不到今…”樓盛頗為慨,自言自語道。

歪支著腦袋,歸晚聞聲沉默,剛才那蒼涼的情景,特別觸人心境,水滿則溢,月盈則虧,這個道理她從小就知,凡事不可太過,必須留三分,才是生存之道。端王敗在這個“滿”字上。歸晚心念一轉,突而想起,樓澈的情況可以說本質上與端王無二致,也是危險之極…

難道,這世上,真是花無百之紅嗎?

想的有些多了,身子微微痠軟,歸晚側側身,慵懶地躺下,任長髮披散,半閉著眼,對著車外道:“樓盛,先去北院。”車外沒有回應,車廂卻一陣大的震動,不久又恢復如初的速度。半晌之後,車速漸緩,廂外一陣間雜的腳步之聲,車簾輕輕被人從外掀起,辣西施的聲音平緩地傳來:“公子,有什麼吩咐嗎?”維持著同一個姿勢,歸晚似沉睡一般,輕啟口說道:“三娘,京城這四天發生什麼事了?”如鈴的嬌笑低低地傳開,辣西施嬉笑語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公子難道不知?”歸晚慢慢睜開眼簾,瞳眸幽如夜,掛著若有若無的笑:“願聞其詳。”清風徐過,清怡人。

三娘站在馬車前,把四來的京城動向全都詳盡地敘述了一遍,一邊戲道:“那刺客死在獄中,端王百口莫辯,但是也沒證據指證他,本以為此事會不了了之,誰知,第二,竟是新科狀元站出來,提出罪證,給端王定下的實罪。”

“更有趣的是,現在還傳一個說法,說是那新科狀元是樓相的門生,這一切說不定是樓相想要剷除端王的計謀。什麼刺客啦,罪證啦,都是樓相一手安排的。”

“如今新科狀元平步青雲了,兩之內,升了三級,可說是御前的大紅人了…”婉婉道來的口氣看戲似的調笑,歸晚卻因為這話中透的訊息心情沉重了三分。一直到三娘離開,馬車再次駛動,心如無波之鏡,歸晚再次半倚身,伴著車輪轉動的節奏聲,漸漸入睡。

醒來之時,馬車已停在相府之外,踏下馬車,相府的正門外居然有好些人徘徊等候著,表情似有焦急,不時頭接耳。歸晚淡笑,對著身邊樓盛戲謔道:“今倒真是奇怪了,到哪都這麼熱鬧。”樓盛不敢貿然接言,陪著歸晚走進相府,對老管家那一臉驚訝之報以苦笑,聳肩表示自己的無奈。

老管家正想上前詢問些什麼,歸晚一揮手打斷他的絮叨:“相爺在哪裡?”低下頭,老管家很老實地指向後院。

後院秋意正濃,踏入院中,紅楓在空中旋散,清波玉池,嫋嫋之煙。

樓澈坐在池邊,雅淡的儒衣,玉冠束髮,手中持著釣竿,悠然地在池邊垂釣,到有人接近,偏過頭,看到歸晚的一剎那,眸中閃過驚訝,隨即又一掠而過,笑語道:“看來樓盛越來越不會做事了。”歸晚走近,屈身坐在樓澈身側,定定地看著池子,說道:“門外許多官員求見,夫君卻紋絲不動在這垂釣,看來是成竹在了。”薄略勾,樓澈微笑不語,池波遇風,漣漪圈圈,他手中的竿卻半點動靜都無。

“歸晚,天山以北,雪無垠,天地如同一體;江南稠鄉,婉麗雅緻,如雨如愁;你更喜歡哪一處?”

“我都不曾去過,不知如何比較。”

“不久之後,我就帶你去遊覽這天下美景,如何?”然一笑,看到紅葉落湖,悠淡地輕嘆:“夫君,連我都要一起騙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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