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超越光速的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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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在史都華教授的面上,便現出了一種極度怪異的神情。

那種神情實在是難以形容的,不像笑也不像哭。和在沙漠之中,因為缺乏水份而渴死的人,臨死之際面上所起的搐差不了多少。

我知道他那時候的覺,因為我曾經歷過,他那時候,一定如同踏在雲端上一般,他可以親眼“看”到一些事,”聽”到一些聲音,而那些聲音,全是現在還未曾發生,但是將會發生的。

我們自然無法知道他預見了一些什麼,我們每一個都屏住了氣息,房間中靜到了極點,甚至可以聽到各人腕上手錶行走的“嘀答”聲。

我們看到,史都華面上的神情,突然之間,他大喝了一聲,身子徒地一震,他的手,也在那一剎間,離開了那圓柱。

當他的手才一離開圓柱的一剎間,他仍然是茫然的,但是隨即,他顯然己完全清醒過來了。

我忙問:“教授,你見到什麼?”但是史都華教授卻並不回答我,他只是望定了歇夫,歇夫的行動也十分異特,只見他像犯了罪的人一樣,怕別人視,他向後退去。

史都華已厲聲罵了起來:“歇夫,你是一個卑鄙的臭賊,你——”他陡地揮起拳來,重重的一擊,打在歇夫的臉上,那一拳的去勢十分沉重,打得歇夫整個人都跌在地上,但是史都華的餘怒未息,又趕了過去,重重地在他的身上,踢了一腳。

那一剎間發生的事,實在是令得我們每一個人,都到莫名其妙的。

我和勒醫生兩人,本還來不及喝止,歇夫己在地上一個翻身,隨著他的翻身,更驚人的事出現了,他的手中,己握定了一柄槍。

他近乎瘋狂地叫道:“你們都別動,別以為我不會開槍,你們都別動!”史都華教授卻全然不聽警告,仍然向前衝了過去,歇夫一面後退,一面連發了三槍。

那三槍將史都華的身子得砰地倒在地上,他的身子在地上滾了幾滾,勉力撐了起來,但是立即又跌倒。我們的耳朵剛被槍聲震得喪失了聽覺之後,恢復了聽的能力,就聽得史都華教授道:“這…就是我剛才看到的…我看到…歇夫…殺…了我!”鮮血自他的口角湧出,他才講完這一句,就沒有了聲音!

史都華死了!

我連忙踏前一步,但是我的身子才一動,歇夫便已怪叫了起來;“別動,誰都別動!”歇夫剛才已死了史都華,他不會在乎多殺一個人的,在那樣的情形之下,我自然只好站立不動。勒醫生問道:“歇夫,你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那樣做?”歇夫面上的肌扭曲著:“那圓柱能使人有預知能力,我要有預知能力!”我道:“霍景偉就是有預知能力而死的。”歇夫叫道:“那是他,只有他這種蠢才,在有了偉大的預知能力之後,還會到痛苦,我和他不同,我有了預知能力,就等於有了一切,我會有金錢,有權力,要什麼有什麼!”我竭力使我的聲音保持平靜:“歇夫教授,那是你還未曾有預知能力時的想法,當你有了預知能力之後,你就會知道,這種想法,全然錯了!”歇夫怒道:“胡說,你再要多口,我立即就殺了你,住口!”他手中的槍對準了我,我還想說什麼,但是白素連忙拉了拉我的衣袖,示意我別再怒他。

我實在沒有法子不苦笑!

我帶他們來看那圓柱,卻會有那樣的結果,這實在是我所料不到的!

我心想,有預知的能力,終究還是好的,如果我早知會發生那樣的事,那麼我可以不帶他們來這裡,史都華教授或者可以不必送命了。

但是我又想到,史都華教授不是已在那圓柱上獲得了神秘的預知能力,知道歇夫會殺死他的了麼?但是那又有什麼用?他還不是一樣逃不脫死亡?

我的心中十分亂,實在不知該怎樣做才好。

歇夫卻在這時,又大聲吼叫了起來:“你們站著不動,衛太太,你過來。”我一聽他叫白素過去,便陡地一怔,喝道:“歇夫,你想做什麼?”

“我要你太太做人質,那樣,你們兩人就肯為我做事了,過來。”白素望著我,我向她點了點頭,白素向他走了過去,歇夫伸手去抓白素的手臂。

看他的樣子,像是想將白素的手臂抓住,將她的手臂反扭過來,那麼他就可以威協我們.至少是威協我做任何事情了。

可是,這個心懷不軌的法國人歇夫,卻犯了一個極大的錯誤。他不知道白素的來歷、而他又將白素看來十分纖弱的外表惑住了。他做夢也想不到白素的中國武術造詣之高是數一數二的,他更不知道白素是中國幫會史上第一奇人白老大的女兒!

所以,就在他的手才一碰到白素的手臂之際,白素的手臂,突然一翻,已抓住了他的手腕,緊接著,白素手臂一帶,已將歇夫整個人都拋了起來!

歇夫連開了兩槍,但是他那兩槍,一槍到了地板上,另一槍,卻正在那圓柱之上。

歇夫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我立時趕過去,但是事實上本不必我趕過去,白素已完成一切了。

就在他重重地跌在地上之際,白素一腳踏住了他的右腕,另一腳又重重地踹在他的面門之上,令得歇夫怪聲呼叫了起來。

我所要做的事,只不過是過去將那柄手槍,從歇夫的手中接過來而已,我聽得勒醫生鬆了一口氣,我將手槍在手中拋了一拋:“你早就說過,我有一位了不起的太太,現在你的話已得到了證明。”白素後退了幾步,歇夫在地上掙扎著,站了起來,他抹著口邊的血,著氣:“你們準備將我怎麼樣?”我冷冷地道:“自然是通知警方。”歇夫叫了起來:“傻爪,如果你通知警方,那你們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聽我說,照我的計劃去做,照我的計劃去做,我們都可以成為世界上最有錢的人,最有權力的人!”他叫得聲音也有點發啞了,但是我、勒和白素三人,卻只是冷冷地望著他。

歇夫得更是急促,他指著那圓柱:“你們聽著,那東西可以使我們有預知能力,我們可以預知一切,我們是世上最超特的人!”勒醫生緩緩地道:“歇夫,霍便曾經是一個超特的人,但是他卻陷於極度的痛苦之中!”

“他是傻瓜,你們全是傻瓜!”歇夫瘋狂一般,向那圓柱撲去,他雙手緊緊地抱住那圓柱,將他的頭,緊貼在那圓柱頂上凹下去的地方,他的臉整個埋了進去。

他那種突如其來的舉動,令得我們都陡地一呆,白素叫道:“快拉開他!”我和勒立時走向前去。

但是,他抱得如此之緊,我們一時之間也拉不開他,我剛想用力在他的後腦之上,擊上一掌時,歇夫已經怪聲叫了起來。

他那種怪叫聲,是如此之淒厲,是如此之淒厲,令得我和勒兩人,都嚇了一大跳,我們一起向後退了開去。

歇夫也在那時,站了起來。

我們一起向他看去,也都不呆了。

我從來也未曾見過一個人,臉是如此之難看,而且雙眼之中,現出如此可怖的神來的。

他一面搖著手,一面退著開去,口中發出一種十分怪異的聲音來。

我們都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之間會變得那可怕,但我們也都知道,他看到了什麼,他也有了預知能力,而他所知道的,一定是極其可怖的,我們都不出聲,等著看他進一步的動作,只見他的身子緊緊靠著牆,縮成一團,看來他正在忍受著一種難以形容的痛苦!

我一直只以為有毒癮的人,在毒癮發作之際的神情是最痛苦的,但是現在歇夫的神情,顯然更要痛苦得多,他的身子竭力在縮著,縮成了一團。

過了好久,他才又慢慢站直身子,他口中叫出了聲音,也可以使人聽出是叫些什麼了,他在叫著:“不要,不要送我進去!”我們三人互望了一眼,我問道:“歇夫,他們要送你到哪裡去?”我才一問,歇夫便突然住了口,他望著我們,然後用手掩住了臉,我們不但看到他肩頭在不住地搐,而且還聽得他發出了一種絕望的哭聲!

他哭得如此淒厲,以致我們三個人,在聽到了他的哭聲之後,都有一種髮直豎之

我大踏步走向前去,拉開了他遮往面的手,大聲喝道:“說!他們要送你到什麼地方去!”歇夫的雙眼圓睜著,尖聲叫道:“電椅,他們要送我去坐電椅!”一聽到歇夫那樣的尖叫聲,我、勒和白素三個人,全呆住了。我們也知道歇夫為什麼會有那樣痛苦的神情和那樣淒厲的哭聲了!

那是因為當他抱住圓柱,將頭放在圓柱上的時候,他己有了預知能力,他預知了自己的死亡!

那情形和史都華教授是一樣的;史都華教授在將手放在那圓柱上的時候,看到了歇夫會殺死他,而歇夫此際所看到的,則是他被執刑人員拉進了行刑室。

這當然是很久以後的事,至少是幾個月之後,但歇夫有了預知能力,他已經知道了!

這判死刑的人,在臨刑之前,自然是極其痛苦的一剎那,但是即使一個罪大惡極的人,也只能死一次,所受的痛苦,也只是一次而已。

然而歇夫卻不同,歇夫已經預知了他自己會被送上電椅,他已嚐到了那一剎間的極度的痛苦,而且,在人被送上電椅之前,這種極度的痛苦,還會不斷地反覆折磨他的心靈!

這便是有了預知能力的結果!

我敢說,這時候的歇夫,一定再也不想有什麼預知能力了,而那正是我剛才勸他的,他卻不肯聽,而且,他還因此而謀殺了史都華教授!

歇夫縮在屋子的一角,他的樣子,使人聯想起一頭偷吃了東西,而被主人了一鞭,因而縮在一角,痛得發抖的猴子。

我嘆了一聲:“我們該通知警方了,史都華教授是十分著名的人物。他死在這裡,事情是決沒有不通過警方而了結的!”勒醫生點了點頭,白素已走出去打電話。

我和勒醫生仍然看守著歇夫,我們也不時向那圓柱看一眼。

但是那時,我和勒醫生望向那圓柱之際,目光之中,卻已是厭惡多過好奇!

那圓柱的確可以給人以預知能力,但是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一個人。因獲得了預知力而有什麼好結果的,唯一獲益的人,可能只有我一個人:白素由於霍景偉的通知,而逃過了飛機失事。

白素又走了進來:“警方人員立即就到,吩咐我們不可離開。”勒醫生忽然道:“警方人員來了,我們是不是要提及有關那圓柱的事?”我皺著眉:“最好不要提,因為這是提起來也不會有人相信的事。”勒點著頭,立時向屋角處的歇夫望去。

我知道他的意思了,我向歇夫走了過去,來到了他的面前,叫了他一聲。

歇夫抬起頭來望著我,我道:“歇夫,你是看到自己會上電椅的了,是不是?”歇夫著氣,並沒有回答我,也沒有點頭,可是他臉上的神情,卻已等於在回答我了!

我又道:“那是不可改變的事實,是未來要發生的事情,那是你自作自受的結果,你也本不必打什麼主意來為自己辯護了,我們也都會在法庭上作證,證明你殺死了史都華教授!”我的意思是,也不想歇夫講出有關那“叢林之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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