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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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記手掌劈下,貝兒白皙的臉頰上頓時生出五條紅的指痕。
“你這是什麼眼神?”提高聲音分貝,何芬用蠻橫的叫囂來掩飾心底深處升起了一點心虛。好強硬的眼神,這丫頭從來就不是懦弱的種。
“這是你對長輩該有的態度嗎?大學的老師都教了你些什麼?”
“做長輩的就可以隨意待小孩?”貝兒回諷道。好痛!罷被她踹一腳,正好撞上了牆角,右肩膀重重地磕了一下,現在恐怕已起了淤青,但她仍是頑強地站著,絕不讓對方看出絲毫破綻。
“你不服氣?”何芬氣歪了。死丫頭,竟敢頂撞她?她有什麼資格用這種態度對她講話?
“不服氣就滾哪,滾得遠遠的最好。有本事自己打工養活自己,自食其力,別賴在我家,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還一副不知足的死樣子。你這個廢物!”
“姑姑,我並沒有白吃白住,所以,也請你收回廢物這兩個字。”貝兒咬著牙,一字一字地吐出。迸發出的怒氣使她看來像只張起尖刺的刺蝟。她真的生氣了!
“什…麼?”屋外暮四合的顏
,加上盆火閃動的陰影,靈堂上相片裡父親的笑容,還有貝兒眼中不容忽視的火焰,所有的一切令何芬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講話的節奏也因
息而漏了半拍,顯得弱勢了許多。
“我知道爺爺有留給我一筆錢,加上我父母生前留下的遺產,已經足夠我大學四年的所有開銷。只因為現在的我尚未獨立,這筆錢才暫由你來管理。”她可是二十一世紀的大學生,才不是那些任人欺詐的愚蠢小丫頭。論法律知識,絕對勝過高中尚未畢業的姑姑。
“要我滾?可以!把那筆錢還給我,我馬上搬出去,自力門戶;而今後無論我遇到多大的麻煩,也絕不會來煩勞姑姑你
心的。”
“你…”何芬氣結,知道自己理虧,而貝兒也不是養尊處優的大學乖女,自小失恃的她早深蒂固了那套自我保護意識。無力反駁,也只有以略微的恐嚇來維持身價。反正,時間還長得很。
“好!算你很!以後…小心著點。哼!”再狠狠地瞪她一眼,走進屋裡,奮力甩上房門。
貝兒輕吐口氣,撫住右肩的疼痛;眸光落回爺爺定格在瞬間的微笑,彷彿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扯出一個虛弱也無奈的笑容。
“怎麼辦呢,爺爺?我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是啊,要怎麼辦才好呢?爺爺永遠也不會回答這個問題了,再大的難題也只有她獨自承擔。而她,又腦瓶這樣偽裝起來的強勢支撐多久?一個才十九歲的女孩…”背靠著蹲在牆角,蜷起身體用雙臂將自己緊緊環抱,怔怔地盯著火苗躍動,任思緒脫出軀體。這一刻,好寧靜。腦中一片空白,什麼也不願再想,就讓靈魂靜靜地休息一下吧!
野獸飄浮在五樓的窗口,靜靜地站在燈光照不到的陰暗處,看著這一切的發生,毫無悸動的心又有了疼痛的覺。
灩嬈站在一顆大樹的枝幹上,仰首冷冷地注視著對面五樓窗口的燈光,以及…飄浮在窗外,幾乎與黑暗溶為一,難以辨認的野獸。茂盛的枝葉正好擋住她的身影,而懸掛在高空的明亮月光散向大地,透過
錯樹葉縫隙,星星點點投
於身,也照亮了這一方的陰暗。
絕對的機緣巧合。今晚外出辦事,給了一個惡權惡勢的男子一點小小教訓,讓他懂得,做人必須收斂些,否則復仇女神會將惡果回報給他。剛想找個地方小憩片刻,偏巧發現了野獸的蹤跡。他在凡間行走不足為奇,只是…他立於那個窗口足足三個小時,在看什麼?
沒有風吹過,頭頂上方的枝葉竟無故抖動起來。灩嬈挑挑眉;毫不意外地看到眼前突然出現一張瞼。用足尖挑勾住上方枝幹,頭朝下倒掛著,星辰般的大眼睛正好與她的在同一視平線,還不忘雙手環,裝出一副絕不屬於他這張孩子氣臉龐的冷酷表情…好
悉的動作。
灩嬈半眯眼睛,冰冷的表情未動分毫。
“喂!好歹你也裝出一點被嚇到的表情,好不好?讓我好沒面子。”沉不住氣的泠終於忍不住叫。什麼嘛,每一次想出其不意地嚇她一回,總以失敗告終,讓他這個冥府三王子的臉往哪裡擺。
“小心我打你下來。灩嬈嫌惡地瞪一眼他故意擺出的造型,口氣卻怎麼也維持不了原本的冷調。面對這個從小由她照顧,也傾授神力技能的冥界三王子,一顆強硬也冷勢的心總會在不知不覺間軟化…小泠還是個孩子,有著與幾人同齡孩子相同的身長,以及身為孩子該有的天真、調皮。只是…他太好奇,好奇得幾乎任何事都有興趣摻上一腳。沒有壞心,只是時常壞事而已。
“幹嗎那麼兇嘛!”泠嘻嘻笑著,漂亮的臉頰上出兩個小小的酒窩。早習慣了她的“惡言惡行”久而久之會免疫呢。動用腳部力量,前後搖晃,向前動時幾乎貼上灩嬈,冷不防在她光滑可鑑的臉頰啵上一吻…偷襲成功!泠的笑容更賊,也可親可愛得讓人不忍下手。
“這一吻是替隼向你問安喔。
三八兮兮地擠擠眼,越想越覺得好笑。雖然善自主張不過,相信隼一定不會反對這一吻所代表的意義啦,他這麼好心呢。可轉念一想,不對!若隼瞧見有除他以外的“男人”的沾上灩嬈的肌膚,會不會眼冒金星,當即將他海扁至殘?哇!好可怖!
正兀自聯想各種不同的有趣結局;突然發現灩嬈的臉又恢復了冷然無波的表情,連兇惡也一併收斂。隼的大名就如此不討巧?竟引發不起她的絲毫情緒?對方可是冥界二王子耶,虧隼還這麼喜歡她…
“灩嬈?灩嬈…”小小的手指在她眼前晃動,才發現火紅的眼眸本未註定在他身上,而是偏差出他身旁半分,遙看他身後的漆
空間。也表明,之前他如此犧牲
相替隼送出的香吻一個,及其代表的意義統統付諸東
…白搭啦!到底什麼東西值得她全神貫注?順著她的視角一併望去,待定睛看清後,驚呼:“野獸?他在那裡做什麼?”修長的身體貼在第五樓層的外沿牆壁,一動下動。每當他有這一動作,泠總會誤以為他正在思考,但當近觀,看清他混飩藍眸中的空
一片時,才會被真正嚇一跳,那時的他所存在的彷彿只剩軀殼。就像小涅說給他聽的凡間童話…人與影子的故事。是不是靈魂有時也會變得頑皮,脫離開身體跑出去尋找自由?
發現野獸的同時,不解地詢問灩嬈,突然恍悟一件事,驚詫地迴轉過頭。
“那…你在這裡做什麼?監視?灩嬈絕不是會做這種齷齪事的神靈,她總是與眾不同。但眼前的事實又能教人做何他想?
“在你教導的訓條中,可沒有卑鄙的偷窺行徑這一項。”氣呼呼地指控。
他要走了。黑的身影正慢慢隱入牆壁;由於擁有的神力尚薄弱,所以還不具備憑空消失的能力,轉換空間必須藉助於某樣實物。
要追嗎?思考一秒,灩嬈決定放棄。她又不是某些好管閒事的傢伙,幹嗎非蹚這趟混水,介入不必要的紛爭,硬是歸入哪一黨派?更何況身邊多了這個礙事的小傢伙,使得做起事來必須瞻前顧後。麻煩!不利落的事情做來也掃興。今天,到此為止吧。
灩嬈收回目光,沒好氣地瞪回泠臉上,坐下,背靠大樹的枝幹,一腿曲起,讓柔荑可以擱置其上,另一腿任意騰空下垂。
她回應小表的義正言詞:“在我教導的訓條中,也沒有學蝙蝠倒掛這一項!”瞄一眼上方的泠頭朝下晃盪的怪異模樣,不知哪裡養來的惡劣習“在我面前出醜,我不跟你計較,若在別人面前,少做這麼噁心的動作,免得我這個師傅跟你一起丟臉。醜!”
“哪裡醜了嘛!”用力躍起,空翻身體,旋轉一圈,然後穩穩地,也重重地著陸於灩嬈身旁,故意震得枝葉亂顫,原本想看復仇女神花容失的糗樣,哪知她竟像粘在上面似的,未移動分毫,冷冽的眼神盯著他無聊的舉動,直到他嘟著小嘴乖乖坐下。
“你們都有屬於自己的職位,屬於自己的寢宮,屬於自己神力的顏,而我呢?直到現在,使用的力量也只有小小的一團白霧。可惡!連睡神的侍女…夢兒也比我厲害。”好羨慕他們喔!按理說,每位神靈都該擁有一種屬於自己的顏
,可以依
彩的深淺、濃厚來判別神力的大小,也可藉助著多少查探出這位神靈當時的心情好壞…如隼的灰
,若顏
漸漸轉成深灰
的話,絕對錶明他的耐心已負荷到了極致,處於爆發的邊緣,識時務者最好能立馬離他十公里遠,免得不幸遭受波及。當無辜炮灰;還有鎂翌的淡紫
;野獸的清藍
是最漂亮的,他那張可令
月黯然的絕佳面孔配上手持
動著霧氣的弓箭,絕對是天上地下尋不出第二幅的
美畫面。
只有他除外!懊惱地輕彈手指,飛出一顆白圓球,與預計的方向又有偏差,不偏不巧正打中灩嬈上方的分叉小枝,應聲折斷,落下,目標正是復仇女神的腦袋。
“天啊…”泠瞪大眼,撲上去搶救,卻仍是慢了。就見樹枝落下一半距離時,突被一團紅
火焰所包圍,似在焚燒,兩秒之後,平空消失,連灰燼及嫋嫋餘煙也不復蹤影…哇!好厲害的神力!難得有機會親眼瞧見覆仇女神的神技,這般了得,尊崇之餘也不
有絲傷
,撇撇
角,為自己的超級遜而不甘。什麼時候他才能像哥哥他們一樣出
呢?
“你若將平時用於玩樂的時間分一半在功課上,那你所擁有的神力會比現在強出三倍。”灩嬈看出他的心思,冷冷地責備。一直清楚泠神力提升緩慢的原因所在,卻仍是硬不起心腸將他與強化訓練捆綁度。這樣的軟弱傳出去,有誰會信?她可是無情的復仇女神呢!
泠的活潑是死氣陰沉的冥界的一道獨特風景,天真的笑聲充整片黑暗。打破了屬於冥府的慣例是沒錯,卻也在不知不覺間形成了一種新的平衡狀態。他還是個孩子,不是嗎?
“不好好學習,著冥後回來,你要怎麼向她待。”
“有你待不就行囉?”撒嬌地嬉笑,小小的身體爬進她的懷裡,枕上她的
口,聽著她的心跳聲與她傾談。在他一歲時,母親便將他
由灩嬈撫養,整整六年的相處,他對灩嬈的
稔程度絕對勝於對母親的。輕嘆一口氣,有些失落“等母親回來時,冥府會變成什麼樣子還不得而知呢,由賾統治的冥界恐伯會因判官的介入而散成兩派。到時,父親、母親哪會有心思管我?收拾殘局,重新整治冥界還來不及呢。”
“誰教給你理論?”能燒冷聲問,但急速衝出的語調掩不住心驚…一個才七歲的孩子怎會懂這些?擔憂著不屬於他年齡範圍的額外醜惡。
“不是這樣嗎?那你為什麼在黧指派野獸追捕巨蠻神時不提出異議?明知野獸的神力太過薄弱,他甚至有可能在行動中被帕殺死。這…不是太不合理了嗎?大大的眼睛遙望天際,閃耀的星子好美!
“黧大人有指派任務的權力。”對她而言,該做的只有接收冥王最終的旨意,也圓滿地完成。至於合不合理不是她分內的事,與她無關。復仇女神的職責是執行及懲罰,她絕不會越出她的權限範圍。
“可黧恨野獸,這一次分明在找碴,藉機害死野獸。為什麼你都不阻止?”不參與政事,多少也瞭解冥府的規矩,冥王的最終判決取決於各位神靈的表決票數。追捕事件,灩嬈未發表任何意見。他知道!
幸好野獸順利過關,更是違背了黧的意願,將帕帶回地獄之後再銷燬了他的靈魂。無形中黧又敗了一次,也讓他氣綠了臉。
“誰告訴你這些?隼?”提問,也馬上在心裡做答。除了他還會有誰?幼稚兼大嘴巴的男子!火紅的眼眸更深一層。每次提到這個名字,冷然的心就會突地燃起怒焰。討厭他,真的非常討厭。
“我不該知道,對不對?因為我還是個孩子。”每個人都持著這個理由,自以為可以保護他的天真,只有隼不同…他會把冥府中發生的大小事件均與他分享,好與壞不強加於他的思維,而是讓他以著獨特的孩童視角去判斷。
“可孩子也會有長大的一天啊,若遲早要陷入險惡,又何必特意逃避?不如早些涉及,早些學會分辨真偽,免得今後遭受重創。”難得地吐內心,讓灩嬈陌生了?回應他的是長時間的沉默。
泠狡猾地笑,正想安她幾句,轉頭掠過黑暗時,突然頓住…在野獸消失的地方,隱隱透出燈火的五樓窗口,多出了一張清純的少女臉孔,雙手托腮的手肘支於窗沿,遙望天際的黑眸裡存有疲憊的悲傷,任風吹揚一頭烏黑秀麗的長髮在身後飄舞…她好美!仿若夜的
靈墜入凡間。她就是
引野獸駐立窗口不願意離去的原由?
“其實…”泠笑著想忽略這一幕。下意識地,並不希望灩嬈看到,不安的覺浮遍全身,憑直覺相信,這女孩—定會惹來很大的麻煩…他的直覺一向很靈。望向灩嬈的臉,泠呆住,一顆心沉到底!灩嬈也在看,火紅的眸中有一絲瞭然,有一絲冷。
“灩嬈…”
“回去吧。”灩嬈面無表情地說。事情的始末在心裡已大致有了概念,依野獸的脾以及今天的反常推測,恐怕接下來的
子會讓她分外忙碌。冥界能支撐到諦汜與齊娜歸來收拾殘局的一天嗎?值得懷疑!反正,一場真正的派系之爭即將拉開帷幕。而,這個女孩一定會是故事的主角。
“可是,喂…”泠還想再爭辯些什麼,灩嬈已率先消失了身影。她打算怎樣?
轉動大眼睛苦苦思索,仍得不出完善的答案。這可怎麼辦?
“唉,算了,還是找隼商量一下去。”跳入上樹叢,順著來時的通道直往隼的寢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