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五鬼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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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維南昔年合著程九鵬等,蕩平五鬼黔中基業。原和焦猛動過手,那時催命鬼曾數度敗在老武師的手下,但今夜情形又自不同。焦猛一支軟槍招招奇,著著狠辣,而且勁力奇猛。
不到十合,老武師竟有點手忙腳亂起來,這才真知五鬼重在江湖臉,已非昔年吳下阿蒙。
焦猛亦看出老武師已不支,立時把蛇頭亮銀軟槍一緊,化作一團光影緊
過去,他誠心要把老武師毀在槍下。
童維南又勉力支持了幾個回合,頭頂上業已見汗,手中一把金背刀亦漸覺沉重起來,焦猛殺機已起,手下絕情,蛇頭軟槍猛施一招“翻雲覆雨”盪開老武師手中金刀,欺身中宮、左掌疾發,平推前,口中喝道:“老匹夫還不納命來。”聲出掌到,凌厲勁風已近前
。
老武師被勢住,要想躲這一掌已不可能,正想奮起左臂硬接掌風,猛聽一聲:“老前輩不妨稍息,待晚輩接他幾招。”驟見由老武師身後面伸出一隻右手,五指半屈,反扣焦猛左手脈門,催命鬼急切間沉腕撤招,哪知來人手法異常迅速,焦猛應變雖快,但左腕已受來人指尖掃著,不自主踉蹌後退數步,再定神看去,老武師童維南前面多出來一個劍眉朗目的清俊少年,穿一件天藍長衫,空著一雙手,氣定神閒,微含怒意的眼神
視著焦猛。
催命鬼受創之後,心知來人決非弱手,但看他年齡不大,而且又是赤手空拳,不由惡念陡起,也不答話,猛可的一抖蛇頭亮銀軟槍“雲龍抖甲”直點前。
來人正是俞小俠俞劍英,先救了俏丫頭梅香,又解了老武師一掌危難,見焦猛軟槍點來,誠心賣給老武師看,立時
一口丹田真氣,勁貫右臂,氣定山嶽,不閃不躲,俟焦猛槍尖蛇頭點到,猛然微一偏身,槍尖蛇頭擦著衣服打過,接著右手疾翻抓住槍身軟索,右腿“旋風掃雪”橫掃下盤,閃身、抓槍、出腿,幾乎是同一動作,只那份快勁兒老武師已看得心折口服。
催命鬼也沒有想俞劍英這樣迅速,不撤手丟槍,就得中腿受傷,空負一身本領,急切間無法施展,只得鬆了手中蛇頭亮銀槍“鷂子鑽雲”全身拔起一丈多高,半空中身子倒翻,腳落屋面,已站到另一座房上。
俞劍英得理不讓人,冷笑一聲喝道:“黔中五鬼,不過爾已,好朋友連兵刃都不要了嗎?”說著話,抖手擲槍,晃似銀蛇飛舞,筆直的向焦猛飛去。
催命鬼趕忙一閃身接住飛來兵刃,狂笑一聲答道:“好朋友別離綠竹堡,三內姓焦的再來領教。”說完話,施展開提縱身法,踏屋面如飛而去。
俞劍英退焦猛,回頭看老武師童維南站在屋面上發怔,他沒想到眼前的少年人竟是身懷絕技的奇人。憶初見面時,酒席上對人冷淡,不由臉上一紅,說道:“承蒙俞小俠援手解危,使老朽得免於難,蓋代奇才,斂刃藏鋒,如非今夜親見身手,錯失
臂,抱憾終生,恨老朽這雙老眼昏花…”俞公子不等他說完,接口笑道:“晚輩不過一時僥倖勝敵,老前輩如此過獎,反使我汗顏無地了。”老武師嘆口氣道:“江湖上不乏少年英才,但如閣下身手者,實在絕無僅有,老朽半生飄泊,行蹤四海,這一次算開了眼界。”說完話,拱手告退。
俞劍英趕忙還禮,目送老武師背影消失後,匆匆趕回自己臥室,這時他已毫無睡意,索點著燈坐在書桌邊呆想。
他想起九華山排雲嶺等他歸去的雲姊姊,或許此際也正對燈獨坐,情愁萬里…忽然一扇門呀然輕響,打斷了俞公子的默默沉思,燈影下姍姍細步,走過來俏丫頭梅香,她秀髮散亂著,含羞帶媚的走近劍英,躬身萬福笑道:“爺,謝你啦,不是你伸手救援,小丫頭今夜裡定遭毒手,救命恩天高地厚,容梅香一拜叩謝。”說著話她竟盈盈一跪。
這一下可慌壞了俞小俠劍英,趕忙伸手攔著梅香下拜嬌軀急道:“你這是幹什麼?誠心要折煞我嗎?”梅香被劍英一攔,手扶在劍英小臂上,閃動著大眼睛,脈脈含情瞅著他笑說:“救命大恩理應一拜…”俞公子接口答道:“俞劍英武夫草莽,幼長荒山野嶺,我不懂人間禮法。”俏丫頭妙目含淚,瞪著俞公子又道:“薄命弱女斷腸花,梅香不過是伺候人的丫頭婢女,爺,你救梅香一場恩德,只有永埋在肺腑深處了。”說著話粉面變,清澈的眼睛裡滾下兩滴淚水,緩緩的拿開了扶在俞劍英小臂上一隻玉手,陡然轉身急步退出去。
梅香走的神態異樣,又害得俞公子心起伏…
第二天,俞劍英不過剛剛醒來,少堡主程天龍不知何時已鵠候門外,他似乎有急事要見劍英,但又不便驚擾他甜酣好夢。俞公子慌匆匆披衣下,開門笑道:“小弟酒後貪睡,致勞兄臺大駕鵠候。”程天龍微笑著點頭答道:“俞兄一夜勞祿,為程家安危,不惜豎敵,一大早本不應來驚憂好夢,無奈家父候駕內庭,派小弟請俞兄入內一敘。”說著話深深一揖。
程天龍幾句話只聽得俞劍英心中一震,口中應道:“既承老堡主賜寵相召,小弟立刻隨兄臺入內拜謁。”程天龍立時含笑點頭,轉身帶路。
穿過重重庭院,進入內宅,程天龍把劍英帶到一座四合跨院小圓門邊停住腳步,他笑對劍英說道:”俞兄稍息,待我通稟家父出。”程天龍話剛落口,圓門內又傳出一陣哈哈大笑,老堡主程九鵬親自
了出來,他先揮揮手命程天龍退去。
老堡主這才拱拱手笑道:“俞老弟藏鋒斂刃,不求炫,幾乎使我錯失
臂,令師九華山靈虛道長,飄忽仙蹤,蓋代奇人,我雖然活了這一把年紀,但始終沒機會一叩仙顏,俞老弟出自仙長門下,無怪乎年紀輕輕成就了一身絕技,道長
羅萬有,飄然世外,自難在江湖上輕
仙蹤,老朽亦不過聞人傳言,誰想我在未入土前竟有緣會到他門下高足。”說過話他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俞劍英心知玉玲已把自己出身洩,這情景自是再無法隱瞞,只好長揖笑道:“家師雖然俠名四海,但晚輩因資質愚蠢,致辜負了恩師心血,老前輩是扛南武林道上表率龍頭,晚輩得蒙垂青…”老堡主未待劍英話完,抓住他一隻手答道:“你這話從哪裡聽來,為什麼不罵我是強盜頭子,老朽雖然在綠林道上混了三十多年,但自問未做一件虧心之事,間有不平,必出面干涉,因此真正綠林道上歹惡之輩,反被我開罪了不少,此次黔中五鬼尋仇綠竹堡,即昔年老朽仗義除害一段餘波,綠林中人良莠不齊,難怪俞老弟有所歧視了。”俞劍英說話本意,確未含歧視成份,不想老堡主誤解話意,趕忙笑答道:“晚輩言出衷誠,老前輩不要誤會才好。”程九鵬哈哈大笑道:“我老頭子形將就木,難道真連好壞話就分不出嗎?剛才不過是我
慨之言,俞老弟不必多心。”說著話,他拉著俞劍英走進了一所清幽的庭院,俞公子打量這一所跨院,四圍全用水磨青磚砌成,除進來的那個小圓門外,別無出路,在程宅重重庭院中自成一座獨立院落。老堡主帶劍英繞著菊盆,走進了一間佈設雅潔的客室。
這客室不過兩間大小,佈設極為簡單,壁上掛一副松鶴遐齡圖,筆工蒼勁,異常有力,紅漆紫檀木臺桌上香菸嫋嫋,靠臺桌邊分放著四個錦墩,老堡上讓劍英在錦墩上就坐後,笑指著那副松鶴遐齡圖道:“這副松鶴遐齡,也是出自一位江湖奇人的手筆,此人姓岳,名鳳坤,外形文秀,瀟灑不群,文才、武技樣樣超人,他卻能藏鋒不
,虛懷若谷,他和俞老弟真可算近代江湖中兩顆明珠,可惜他遊蹤四海,行止不定…”說這裡嘆口氣又道:“如果他能在綠竹堡中,則何懼黔中五鬼尋仇?”俞劍英聽完老堡主程九鵬一個勁稱讚別人,不由劍眉軒動,俊目放光,半晌才恢復平靜笑道:“俞劍英末學後進,何敢當老堡主如此過獎,嶽鳳坤文武霸才,恨晚輩無機緣一睹風采。”程九鵬數十年江湖閱歷,那還不明白眼前少年人話中含意,他微笑著點頭答道:“俞老弟仙俠高足,武功造就自是非凡。昨夜空手奪槍,解救了老朽故友危難,實不瞞老弟你說,昨夜我老頭子和浙北雙傑張氏昆仲,全都出手,綠竹堡外和五鬼訂約,三
後在小孤山
技比武,事關綠竹堡千餘人生命安危,老朽不得不捨命一拼。黔中五鬼已今非昔比,不知從哪裡各學得出奇本領,來
一戰,成敗難下,我請老弟到此,即為此事…”程九鵬話未說完,俞劍英搶著接道:“晚輩承老堡主盛情款待,自應竭盡所能略助一臂之力,我想五鬼不過江湖中跳樑小醜,俞劍英還沒有把他們看到眼裡。”程九鵬見俞公子豪氣凌雲,一口把事情攬到身上,心中自是暗暗歡喜,又陪著俞劍英閒談些江湖奇事,順便盤詰他的武功文才,靈虛道長為當代武林中第一奇人,他的徒弟自然是不會有錯,老堡主問的夠多,俞劍英對答如
,有幾次程九鵬反幾乎
個無法下臺,這就使他不得不佩服玉玲的眼光過人。
可是老堡主心中另有一層隱憂,他對嶽鳳坤和眼前的少年人實在無法分出軒輊,何況他深知嶽鳳坤早已傾心了玉玲姑娘,這些事只能放在肚裡不能出口,兩個人談一陣,俞劍英告別退去。
第三天夜晚初更剛過,綠竹堡馳出來六匹快馬,急風般趕奔小孤山去,馬上人五男一女,各穿著疾服勁裝,攜帶兵刃,那女的黑紗遮面,只出兩個圓圓的大眼睛,背上斜背一支三尺二寸的長形古劍,不時回首偷看在她後面跟進的英弟弟,六匹馬一陣緊走,趕到小孤山天
還不到二更。
如果說小孤山是山,倒不如說它是個土嶺,但卻相當的陰森荒涼,嶺下雜草叢生,嶺上卻尖禿禿的一片黃土,江濤怒吼,勢若奔雷,越發襯得這地方淒涼陰森。
六個人下了馬步上嶺脊,仰面望天月黯星朗,鐵砂掌程九鵬回首對老武師金刀飛叉童維南說道:“黔中五鬼陰謀多端,從不守江湖信義,恐他們背信棄約。”老堡主話剛說完,猛聞不遠處傳出一陣陰惻惻的冷笑,笑得像荒冢鬼哭,笑聲過後,緊接著響起來一聲長嘯,嘯劃夜空,尤如梟鳥悲鳴,聽得人不自覺寒
倒豎。
老堡主程九鵬厲聲喝道:“程九鵬已如約候教,好朋友還不亮出相來,隱身暗處意圖何為…”他喝聲未住,五丈外一片暗影處又傳出一陣冷笑答道:“老匹夫不要賣狂,今夜中就叫你報應臨頭,血債血還,十五年前你一把火燒去我兄弟黔中基業,十五年後該還你綠竹堡一片瓦爍焦土,趙大爺不把你到家破人亡,誓不放手。”說完話,接著幾聲嗖!嗖!連響,暗淡夜
中,晃似投林飛鳥,幾陣呼呼風聲,在距老堡主六人丈餘左右,連排兒擁出五個人來。
中間的人,白麵黃鬚,鷂眼鷹鼻,身材異常高大,一身黑夜行勁服,肩後斜揹著一支奇形兵刃萬字梅花奪,正是黔中五鬼之首,白麵鬼王趙森,左面是活無常邱太,勾魂手閻保,右面站著催命鬼焦猛,七煞遊魂粱勝。
老堡主程九鵬拱拱手對五鬼笑道:“昔年貴兄弟立足江湖,威震江南道上,程某人為友情熱,致和貴兄弟翻目成仇,失足成錯,演出火燒貴兄弟黔中基業一場風波,事過之後,悔恨已遲,因此洗手退隱綠竹堡不再問江湖是非,貴兄弟尋仇本為理所當然。不過江湖恩怨永無休止,仇殺糾結,血債牽纏,不知道葬送多少武林朋友,貴兄弟如能大量海涵,不記前仇,我老頭子願低頭服輸,化敵為友,程某人言出肺腑,請貴兄弟三思而行。”猛聽白麵鬼王仰面一聲狂笑,陰沉沉地答道:“姓程的你說的好輕鬆,既知今,何必當初,昔年你率領江南道上一幫自鳴俠義人物,夥同八家鏢局鏢師,火燒我們黔中基業,迫得我兄弟亡命天涯的時候,你可曾想到江湖恩怨兩字,十五年來我兄弟臥薪嚐膽,投身嶺南勾漏山五陰峰金霞宮中,苦研絕技,也無非為洗雪昔年燒山這仇,我兄弟如不把你綠竹堡燒成焦土,何以有顏面再立足江湖…”老堡主心中一震,想不到五鬼竟投身在江湖傳言嶺南魔窟金霞宮中,無怪乎各學有一身出奇本領。
浙北雙傑中夜遊神鷹已忍耐不住厲聲接道:“姓趙的你住口,你們五鬼側身綠林,全不講武林道義,惡名四播,殺人無算,劫鏢滅口,採花傷命,這才引起江南武林同道公憤,合力毀去你們黔中老巢,如不是程老堡主當時一念仁慈,勸各同道網開一面放你們一條生路,你們黔中五鬼早已被搜殺刀下,知恩不報,翻臉為仇,你們還算不算人間男子大丈夫?”白麵鬼王趙森一聲斷喝:“利口匹夫找死!”喝聲中首先發動,接著五鬼全都出手,霎時間暗淡星光下寒風驟起,黔中五鬼各舞兵刃向六人猛撲過來。
這情勢得老堡主只得出手,翻手
刀,刀化一片寒芒,
住五鬼之首白麵鬼王趙森,浙北雙傑分戰邱太、閻保,程玉玲接住了催命鬼焦猛,金刀飛叉童維南
戰住七煞遊魂梁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