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明日升起（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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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曠的野外讓博士在工作之餘也有了難得的閒適。

就算是每天生啖原石的博士，長時間的超負荷工作也會讓他疲憊不堪。這幾曲折離奇的遭遇，即在意料中又在想象外，不止是白兔子，就連凱爾希那邊也順利的出奇。

他們尋了一塊大石頭靠着坐下，石面算不上平滑，但也不至於磕得難受。

悠揚的歌聲從博士身邊傳來，聲音小到幾乎只有他能聽見，但聲音的層次又及其分明，彷彿整個荒原都在迴響，這裏每一個枯萎或將要枯萎的生命都在附和，她不能，他們亦不能意識到寒冬的過後就是復甦。

歌聲是很温柔的，像是天真的搖籃曲一樣安撫人的情緒；可就當快要入睡的那一瞬，才會聽到這温柔背後的肅殺，每一個音節組成都是戰歌的節奏，加上這種温柔的唱腔，這所謂温柔也就成了敗仗的悲愴。之前對心靈的安撫蜕化成了蹂躪，戰敗者對自我的蹂躪。

烏薩斯的語言博士懂的並不是很多；音律的知識博士更是一竅不通。他只是單純的覺得好聽。

沒有去打斷她，博士靜靜地聽完。歌聲在夜幕中漸隱，一切又歸於平靜。

「很好聽。能告訴我這首歌的名字嗎？」

「時間有些久，忘記了。小時候……爸爸，教給我的。」若不是因這個搖搖墜的國家，她大概會成為一個頗負盛名的歌手；博士心想。

「你看過海嗎？」

「我不知道。諾大的水域裏漂浮着深厚的結冰，望不到盡頭。這是海嗎？」

「等這一切結束之後，我們去看海，去聽音樂。」

「不會結束。」她的果斷堅定讓人寒冷。

「那也應該休息放鬆一下吧——」

「爸爸説過戰士不應該休息。」她像極了自已口中常説的「頑固的老傢伙」，彷彿這個巨大的温迪戈就站在她的身後，從未離開過。

在過去的歲月中，當他們坐在地上喝着淡鹹湯望着近在眼前的火堆，聽着遠在天邊的，濃雲會在深冬的空中翻卷，海水會在遙遠的天際湧。

夜已深到了凌晨許多，遠方的燈火將熄，龍門紙醉金的夜場也差不多到了休息的時間。博士這才想起來他們連晚飯都沒吃:「霜星，吃點東西吧。」她搖搖頭。

「吃點吧……對身體好。」

「我沒事的，博士。」博士把在龍門食坊買的小籠包從塑料兜中拿出，在霜星手中。

「吃吧，都是你的。再這樣下去，你會有生命危險。」她拿起包子小咬了一口，又抬起頭看了眼博士。

「博士……呃，你你，你不吃點嗎？」

「我吃這個就足夠了。」博士搖了搖手中明晃晃的至純源石。

涼掉的包子早沒有出爐時香氣濃郁，發硬的表皮讓牙齒也有些難受。

「抱歉，很難以下嚥吧……明早我給你買點新鮮的。」

「剛做出來的包子太燙，還不如這種……」她還沒説完，兩人就又都沉默了。

是很長時間的沉默，對於冬的夜晚來説也是如此。唯有呼呼風聲，草葉搖曳聲，才是不摻雜半點機械的生機。

撥雲見，晨曦映着剔透的硃紅，東邊的方向愈來愈亮。

朦朦朧朧的天邊彷彿有轟隆隆的響聲傳來，龍門的方向上能看到不斷升起又轉瞬即逝的光點——他們在放煙花。

或許是哪家商店開業，又或許是哪家成親了吧……

按照博士所擁有的資產估計，大抵他會瞧不上龍門哪家商鋪售賣的「定情信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