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長着絡腮鬍子的外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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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裏得趕忙對翻譯一陣哇啦。

翻譯鎮靜地對互裏得説:“你緊張啥？草原上像老頭這般年紀大的人大都不識字，就是認字也認不多少。”老漢果然不識字，只是端詳本本上的照片，與互裏得的模樣相互比照。這老漢很細心，來回地盯了足有兩分鐘。

互裏得被他盯得心裏怦怦跳，鼻尖冒汗，呼也有點兒急促。也許是作賊心虛，頭一回接近中國的百姓，他到並不是那麼好對付。

老漢確信照片和互裏得一致，毫無表情的臉才有所放鬆，他點點頭。翻譯和三名外國人輕輕籲口氣，抬腿剛走兩步，老漢突然轉過身:“等等！”兩手攔住他們。

互裏得和翻譯猛地愣住，心又刷地提起。

“你們有沒有介紹信？”老漢心想，外國人到我們這兒，這麼大的事應該有縣裏鄉里幹部陪同，起碼也應有個介紹信。

翻譯吃了一驚，真沒想到這草原上的人警惕這麼高。互裏得慌忙問翻譯:“這老頭説的是什麼？”翻譯説:“他説的是中國官方的介紹信。”互裏得不解地撓撓頭皮。

翻譯骨碌幾下眼珠對老漢説:“護照就是介紹信，它比介紹信要高多少倍呢。”老漢想了想，覺得在理。終於解除了戒備心理，把他們讓進院。

兇猛高大的牧羊犬齜牙咧嘴撲過來。他們嚇得連連後退，往老漢身後躲。

老漢大聲喝斥着牧羊犬，四人才戰戰兢兢逃也似的鑽進屋。

翻譯對老漢説，這三位外國科學家來這兒考察，讓他用手扶拖拉機送他們進入草原。説着送上400塊錢。

老漢説，錢我不能收，既然是科學家，那就是我們最尊貴的客人。

翻譯説啥也得讓他收下，説是現在是商品年代，不能隨便動用別人的勞力。説這樣才符合中國的勞動法。

互裏得他們和翻譯很清楚。垂釣必用誘餌，達到目的自然是金錢開道。老漢不收錢，他們反而不放心。直到老漢收了錢，他們心裏才踏實了許多。

2.情況重大，刻不容緩天漸漸放下黑帳幔。霧氣籠罩中，一輛手扶拖拉機亮起大燈，突突突地駛出村。

村外，手扶拖拉機停下。翻譯和互裏得耳語後，跳下車走了。

手扶拖拉機顛簸着。車廂裏載着三個樂滋滋的外國人。

月亮還沒升起，草原黑得不見五指。無盡的黑暗向他們壓來，剛出村時的一點兒興奮，蕩然無存。

大約過了兩個多小時，一輛農用三輪也亮起大燈向村外開去。

農用三輪駛進永昌縣城。繞過鐘鼓樓，開車人藉着路燈光看看手錶，正是深夜12點，一百多里的路程，只用了兩個多小時。

三輪車在永昌縣公安局大門口停下，開車人用袖子擦着頭上的汗，抹抹灰土土的臉，蹬上辦公樓的台階。

二樓辦公室。50來歲的永昌縣公安局政保股股長王永新在紙上飛快地記錄着…

漢子邊煙邊回憶。

晚上8點來鍾，他開着農用三輪從鄉農機站買配件回到家。飯桌上，他拿起饃剛下嘴咬。

“他爸！咱村裏來了幾個外國人哩。”子説。

“咱這裏能來外國人？”漢子覺得子在説天書。

“真的！”子很認真。

“你可別胡謅啦。”漢子以為在給他開玩笑，不以為然。

“真的！我聽孩子説的。”

“啊？”漢子放下饃。急忙喊過女兒:“你聽誰説咱村裏來了外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