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萬夫莫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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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此時,忽聽有人大笑道:“雲老弟生擒此獠,可喜可賀,不過此等趣事,怎能不讓灑家摻和?”羣豪循聲望去,只見數十名金髮胡人牽着駱駝馬匹,從暗中迤邐而來。雲殊笑道:“賀陀羅大師,你可是來得遲了。”賀陀羅銀衫白髮,翻身下馬,笑道:“此等盛會,灑家總不能空手白來,貨物搬運費時,耽擱了一陣。”他雙手一拍,身後走出一條九尺巨漢,高鼻凸目,金髮垂肩,肩上橫一徑約三寸的八尺銅
,擔着四口大木箱,他足下行走甚快,然每走一步,雙足便入地尺許。
眾人正瞧得驚奇,忽見那巨漢走到賀陀羅身前,雙肩一抖,四口木箱驀地飛出三丈,越過眾人頭頂,墮在台前,嘩啦聲響,木箱寸裂,金光進出。眾人定睛一瞧,只見四口大木箱中,竟然裝滿大的金條。眾人譁然一片,既驚歎黃金之貴重,又駭然於那巨漢的神力,要知這四箱黃金,不下千斤,那人卻一擲數丈,渾不費力,這份氣力,已然驚世駭俗了。
雲殊動容道:“壯士神勇,敢問大名。”那巨漢將長大銅就地一戟,合手説道:“咱是欽察人忽赤因。”他語氣雖生疏,但字句卻吐得甚是清楚。
秦伯符打量他一番,忽道:“敢問,閣下練得可是‘小黑魅功’?”忽赤因一愣,搖頭道:…小黑魅功’是什麼?”秦伯符緊緊盯着他,冷笑道:“當年‘無妄頭陀’修煉‘大金剛神力’不成,別創一門功,每修煉一次,便要
食活人鮮血。無妄自稱‘小黑魅功’,一經練成,力大無窮。但殺人
血,卻未免
毒太甚,後來他遭受高手圍攻,身受重傷,遁往西域,從此再無消息。”忽赤因面無表情,靜靜聽罷,笑道:“咱這氣力是天生的,並非‘小黑魅功’。不過,咱早聽説中原有門‘大金剛神力’,若能遇上,倒想會會。”秦伯符淡淡道:“你既然聽説過‘大金剛神力’,那可聽説過‘巨靈玄功’麼?”忽赤因目光一閃,朗笑道:“原來閣下便是病天王,久仰了。”秦伯符點頭道:“看來你是有備而來,少時秦某也想請教一二。”忽赤因眼裏兇光一閃,嘿笑不語。賀陀羅忽地笑道:“雲老弟,今
咱們究竟是來結盟,還是比武?”雲殊應道:“自然是結盟。”賀陀羅指着金條道:“這些是灑家帶來的見面禮,以表誠意。”雲殊欣然笑道:“大師想得周到。”賀陀羅目光一轉,向梁蕭笑道:“平章大人,你平素威風上哪裏去啦?哈哈,所謂風水輪
轉,人人者賄倒黴的時候。”梁蕭道:“説得是,想必你也是游泳回來的吧!”賀陀羅目湧怒意,嘿然道:“哪裏話,多虧平章留下的造船術,我與雲老弟才能渡海回來!”原來那
賀陀羅與雲殊被梁蕭丟在島上,喪氣之餘,只得繼續造船,梁蕭雖然拖延工期,卻也不想置二人於死地,所説造船之術大體不差,二人用心琢磨,過了月餘,終於造出一艘海船,駛回大陸。
賀陀羅想起被騙之事,備惱怒,説道:“雲老弟,這廝如何處置?”雲殊笑道:“主隨客便,大師以為該當如何?”賀陀羅笑道:“雲老弟客氣了,你們漢人名將岳飛有話説得好:‘壯志飢餐胡虜
,笑談渴飲匈奴血。’咱們結這東西之盟,乃是亙古未有之事,若用牛羊三牲祭拜天地,大落俗套,不如就拿這廝作祭,飲其血,食其
,豈不快哉。”他雖是笑語晏晏,眾人卻聽得頭皮發麻。雲殊怔了怔,驀地笑道:“好,就這麼辦。”花曉霜不覺尖聲叫道:“不要!”叫聲未竭,便聽羣豪紛紛叫道:“不錯,對付如此惡人,正該如此。”
“碎碎地將他剮了,方能消我心頭之恨…”轉眼之間,花曉霜淒厲叫聲便被眾人怒吼聲湮沒不聞。花慕容再也忍耐不住,高叫道:“雲殊,殺人不過頭點地,何必這樣折磨人?”雲殊眉頭一皺,還未答話,賀陀羅已笑道:“姑娘言之差矣,凡成大事者,豈能有婦人之仁?梁蕭這廝殺人無數,叫他骨成泥,也不冤枉。”雲殊忖道:“説得對,當
我便是婦人之仁,以致被那些文官庸將處處掣肘,最終兵敗崖山。從今往後,只要能驅逐韃虜,恢復中原,什麼事情我雲殊都做得出來。既能與賀陀羅這等大惡人結盟,剮殺一個敵人算得什麼?”當下道:“慕容,我主意已定,毋庸再言。”花慕容一怔,氣道:“人是我們拿的,如何處置,也該天機宮作主。”雲殊得天機宮資助,與花慕容更有婚姻之約,故而處處容讓,不料她竟然在此處讓自己難堪,不覺惱羞成怒,淡然道:“軍國大事,哪容婦道人家
嘴?”花慕容不料他出言如此無禮,全不似平時體貼模樣,不覺驚怒
集,叫道:“好呀,這便是你的真面目了?我今天偏要
嘴,瞧你如何對我?”説罷便要躍上台去,與雲殊動手。
花無媸伸手按住她,叱道:“慕容,住口。雲殊説得對,國家大事,你婦道人家不得干涉。”花慕容委屈得落下淚來,大聲道:“媽,你也這麼説?”花無媸長嘆道:“事關天機宮數百年清譽,此刻除了置身事外,別無他法?”花慕容身子一顫,回頭望着曉霜,只見她雙目含淚,眼裏滿是哀求之意,不覺中酸楚,捂着臉鑽進馬車去了。
雲殊硬起心腸,沉聲道:“何兄,你來執法!”何嵩陽笑道:“敢情好,這活剮歹人的勾當,老子最是在行,包管不讓他死得痛快。”出一把牛耳尖刀,銜在口中,正要去撕梁蕭衣衫,忽聽一個稚
聲音道:“何大叔,我來幫你。”何嵩陽側目一望,卻是靳飛之子靳文,點頭道:“好,小文,這惡賊害你全家,你正該報仇。”靳文躥上前來,狠狠踢了梁蕭一腳,梁蕭怒目陡張,神光迸出,靳飛着他一瞪,心生怯意,情不自
倒退兩步,吐了一口唾沫,恨聲道:“你還兇?哼,何大叔,我先
瞎他的招子。”他年少氣盛,一心在羣豪前逞威,驀地搶過尖刀,狠狠向梁蕭眼睛紮下去,不料梁蕭雖被“囚籠鎖”困住,但功力仍在,瞧得刀來,身子竭力向右一晃,靳文一刀扎空,雪亮刀鋒自他面頰劃落,血花四濺,割出兩寸長一段血淋淋的傷口,深可見骨。靳文未能扎中一個被縛之人,羞惱異常,殺機鬥起,反手一刀戳向梁蕭心口。花曉霜只覺眼前一黑,昏了過去。羣豪皆叫可惜:“這一刀下去,豈不讓這廝死得太容易。”便在此時,一枚石子忽地破空而來,噹的一聲,擊中尖刀,靳文虎口
血,尖刀
手飛出。只見人影一晃,明三秋大袖飄飄,卓然立在台上。天機宮眾人無不變
。雲殊驚道:“明先生,這是何意?”明三秋搖了搖頭,嘆道:“梁蕭算學獨步古今,殺之可惜。”雲殊皺眉道:“算學不過小道,社稷安危才是大節。”明三秋哈哈笑道:“好個大節,試問你殺了梁蕭,便能復興宋室嗎?”雲殊一愣,不覺語
。明三秋道:“梁蕭縱有千般不是,但他算學通神,乃是難得的人才,若雲兄實在不忿,不妨廢了他的武功,將他留在天機宮.從此潛心數術,絕跡江湖。”雲殊尚未答話,賀陀羅陰笑道:“如此讓他坐享清福,豈非便宜了他?”轉頭向雲殊道,“時辰不早,快快了結此事,大家早些結盟為好。”雲殊點頭道:“此事不勞明兄過問,還請退下。”明三秋負手冷笑,凝然不動。雲殊眉間透出怒意,目視花清淵道:“花宮主,你説該當如何?”花清淵心中矛盾之極,尚未開口,卻聽花無媸冷冷地道:“明三秋,你自作主張,不將宮主放在眼裏麼?”明三秋微微冷笑,望着花清淵道:“花宮主,明某這數年來安心從事,不與你為難,只因為佩服你
子沖淡,有容人之量,若論其他本事,明某對你半點也不佩服。”花清淵面
發白,嘆道:“不錯,若論其他本事,花某遠遠不及明兄。”明三秋點頭道:“若非梁蕭出頭,天機宮早巳不屬你花家。不過,明某雖然輸與他,卻輸得心服口服,尤其算學一道,明某更是五體投地。明某自負平生,當真佩服的,只得他梁蕭一人。今
殺他,你們不過圖個痛快。嘿,殺了一個梁蕭或許不打緊,但只怕再過數百年,泱泱華夏,也未必能出一個與他比肩的算學奇才。”他微微一頓,揚聲道:“更何況,明某人最瞧不起的,便是明哲保身的縮頭烏龜。”他目光掃過天機宮諸人,隱隱透出不屑之意。
花無媸面沉靜,冷笑道:“如此説來,明三秋你是不屑再做天機宮的人了?”明三秋哈哈一笑,道:“你這些年來,千方百計,不就要
我反叛,好出手對付麼?好得很,今
明某如你所願。”他將手一揮,沉聲道,“從今往後,明三秋與天機宮一刀兩斷,所作所為,與天機宮再無干系。”台下一片譁然,花無媸也有幾分意外,明三秋這些年委曲求全,自己想要尋他不是,也難得把柄,不料他今
竟為一個往
對頭,破門而出。梁蕭原已心喪若死,閉目就戮,卻不料萬馬齊喑之際,為自己出頭的竟是明三秋,一時心中好生不是滋味。
忽聽賀陀羅哈哈笑道:“雲老弟,這便是你説的:‘南朝武人一體同心,並肩協力’麼?好個一體同心,好個並肩協力呢!”雲殊頓時面漲通紅,揚眉道:“明三秋,你若定要附逆,雲某可對你不客氣了。”明三秋長袍一,沉聲道:“請。”雲殊沉喝一聲,翻掌拍出,明三秋足踏奇步,錯拳反擊。雲殊存心立威,出手極是狠辣,明三秋為救梁蕭,也出了渾身本事,他混然已是天機宮第一高手,真才實學,不在雲殊之下。
轉眼間,二人以快打快,旋風般拆到二十餘招,雲殊急於求勝,展開“驚影迭形拳”這路拳法胎於“三才歸元掌”虛實難料,運轉如風。卻不料當年明三秋敗於梁蕭之手,事後也曾
研這路掌法。他算術之
,當世之中,僅次梁蕭,武功更有獨到造詣,反覆揣摩,對掌法中的奧妙瞭然大半。此刻他瞧得雲殊使出這路拳法,心中大喜。又拆十餘招,忽聽明三秋叫一聲:“着!”中指倏地透過雲殊雙掌,拂中他“期門
”雲殊半身麻痹,倒退三步。眾人不由齊齊驚呼,小書童風眠叫道:“公子,寶劍給你。”嗖地拋出長劍,雲殊伸手接住,展開“歸藏劍”刷刷刷一連九劍,扳回劣勢。
二人疾若閃電,糾纏不定,熊熊火光中,兩道人影越來越淡。驀然間,劍光一亮,明三秋厲聲大喝,火光忽又一暗,雲殊彷彿一葉紙鳶,拋出丈餘,重重摔下,掙扎不起。明三秋肩井處則長劍入半,身後出明晃晃一截劍尖。
明三秋反手拔出長劍,血如泉湧,殷透半邊衣衫。明三秋目視劍鋒,苦笑道:“公羊羽啊公羊羽,我破得了你的掌法,卻破不得你的劍法。厲害,當真厲害。”驀地身子一晃,以劍拄地,單膝跪在地上,鮮血順着劍鋒淌下,在木台上聚成小小一灘。
梁蕭瞧到此時,不叫道:“明先生,你我今生無緣聚飲,黃泉路上,梁蕭當與你把盞對坐,痛飲三百大杯,少喝一杯的,便不是好漢。”明三秋望着他,笑道:“説話算話,不要忘了。”梁蕭點頭道:“死也不忘。”明三秋笑道:“好個死都不忘。”兩人相視一笑,明三秋驀地
身,劍
左手,朗聲道:“還有誰來賜教?”眾人見狀,無不駭然。賀陀羅微微笑道:“好本事,我來領教領教。”此話一出,眾人大不了然,要知明三秋已受重傷,賀陀羅此時出手,分明要揀便宜。他堂堂宗師身份,如此做派,未免太過無恥,即是南朝羣雄,也都
出不屑之
。卻聽忽赤因呵呵笑道:“漢人説得好:‘殺雞焉能用牛刀。’何必宗師出手,忽赤因便能奈何他。”滿臉堆笑,提步上前。
明三秋見他近,心忖道:“此人氣力奇大,出手勢必猛不可當,萬不能令他主攻。”長劍一斜,正要搶攻,卻聽秦伯符冷冷道:“明老弟,這一陣
與秦某如何!”明三秋詫然回頭,卻見秦伯符不知何時已上了木台,凝然而立。秦伯符瞧了梁蕭一眼,嘆道:“我也不知是對是錯。瞧你送命,終非我願,但今
之後,無論你是死是活,秦某與你再無干系。”梁蕭只覺嗓子一哽,眼角泛起淚光。
花無媸一蹙眉,喝道:“伯符,你也要步明三秋後塵嗎?”秦伯符淡然道:“宮主海涵。”雙掌飄飄,拍向忽赤因。忽赤因嘿然一笑,兩拳抵住,二人身形微晃,足下木台頓時碎裂。秦伯符雙目陡張,喝道:“小黑魅功!好賊子,還説不是?”忽赤因面帶詭笑,並不反駁。
只見二人忽進忽退,拳法並無多少花巧,但一招一式,卻都極盡剛猛。頃刻之間,四面火把被勁風打滅大半。天機宮諸人均知秦伯符的厲害,眼見忽赤因不落下風,皆驚詫。
鬥到間深處,忽赤因驀地尖聲怪笑,笑聲淒厲,聽得眾人頭皮發麻。霎息間,木台上捲起一道狂飈,寥寥數枚火把同時一黯,隱約見得黑影幢幢,起落不定,啊呀響起一聲慘呼,又歸寂然。忽聽秦伯符喝道:“妖孽,爾敢!”火把又是一亮,眾人一瞧之下,大吃一驚,只見忽赤因抱着一人,嘴裏死死咬着那人頸項,那人一身漢裝,正是前來結盟的武人之一。忽赤因抱着那人狂奔,他身子原本狼夯,此時卻似縮小了一半,竄高伏低,形同鬼魅。秦伯符雖然空着雙手,卻也追他不上,不由連聲怒吼。二人光掠影般繞着木台轉了一圈,忽赤因隨手一拋,手中那人吧嗒墮地。眾人圍上一瞧,只見那人頸上血
模糊,麪皮蠟黃,早已氣絕了。羣豪驚怒已極,紛紛怒叫,拔出兵刃,向忽赤因湧去,只礙於秦伯符與他爭鬥甚急,一時不易搶上。
忽赤因飲罷人血,神大漲,身子一舒,呼呼兩掌揮出。秦伯符氣為之閉,倒退兩步,忖道:“傳言果然不差,習練‘小黑魅功’的妖人,每
一人鮮血,功力便能增長數成。”當下凝神應對,徑取守勢。忽赤因步步搶攻,忽地發聲怪笑,躍在半空,掌如飛來山嶽,向秦伯符壓到。秦伯符抬手一擋,足下木台轟然坍塌,他只覺心口發熱,幾
吐血,忽赤因雙掌如風,連環拍落。
二人各以神力相拼,掌力相,篤篤作響。
得第九掌,秦伯符內息一滯,情知用力太甚,牽動痼疾,不由暗自叫苦。只見忽赤因第十掌拍到,只得勉力擋出。四掌相接,秦伯符喉頭倏甜,蹭蹭蹭倒退六步,一跤坐倒,口中鮮血湧了出來。花清淵急忙縱上,取出一支青玉瓶,傾出藥丸給他服下。
忽赤因收了掌,志得意滿,長笑道:“巨靈玄功,也不過如此。”羣雄正衝上廝並,忽見他目中
芒暴突,掃視過來。羣豪氣勢均是一餒,心中悲憤莫名,就當此時,卻聽遠處有人朗笑道:“巨靈玄功不過如此,大金剛神力卻又如何?”聲若洪鐘,震響當場。忽赤因臉
微變,放眼望去,只見北邊兩名僧人大步趕來,為首一人魁偉異常,正是九如,身後一人中等身材,卻是花生。
趙咼害怕雲殊發現自己,早先縮成一團,不敢作聲,此時瞧見花生,忍不住探頭叫道:“光頭叔叔。”花生聽他叫喚,哎呀一聲,兩三步躥入天機宮諸人之間,眾人紛紛阻擋,哪知小和尚活似一尾泥鰍,滑溜異常,東一扭,西一擺,眨眼功夫將拳打腳踢盡皆避過,一步搶到趙呂跟前。修谷在旁,揮掌拍出,卻見花生身形忽矮,讓過來拳,肩頭從下方聳起,頂在修谷肘下,修谷只覺大力湧來,驚呼一聲,倒飛出去,正撞着來援的童鑄,二人滾作一團。花生順手攬過趙呂,大袖一揮,接下花清淵一掌,呵呵笑道:“不送!”借勢躥出人羣,轉回九如身畔。
花無媸見花生來便來,
去便去,視天機宮一眾高手如無物,探
大失臉面,冷笑道:“九如和尚,你教得好徒弟!”九如拈鬚笑道:“不敢,不敢。”忽赤因鼻間哼了一聲,高叫道:“你便是九如嗎?我在西方就聽過你的名字。好,你來,咱們較量較量。”九如並不理會,覷了梁蕭一眼,笑道:“梁蕭,和尚聽説這此間聚會,順道瞧瞧,你怎麼也在這裏?”梁蕭搖頭苦笑,不知從何説起。趙咼指着天機宮眾人,大聲道:“他們合起來打叔叔,忒不要臉。”雲殊已聽到趙咼聲音,此時看清他容貌,心中訝異:“聖上怎麼到了這裏?是了,定是被梁蕭那廝裹挾而來,只怪我一時大意,未能瞧見。”花生見梁蕭四肢被縛,血
滿面,不由生起氣來,叫道:“梁蕭,誰打了你,俺給你出氣?”忽赤因見九如師徒全不將自己放在眼裏,
然怒道:“小和尚,我自與你師父説話,你多嘴什麼?”花生正自生氣,圓眼一瞪,頂嘴道:“俺自與梁蕭説話,你多嘴什麼?”忽赤因大怒,狠狠瞪他,趙咼想起他
食人血的模樣,心裏害怕,在花生耳邊低聲道:“光頭叔叔,他咬人脖子,是個大大的壞人。”花生一點頭,將趙咼
給
給九如。縱身跳上台去,走向梁蕭。
忽赤因伸臂一攔,冷笑道:“小和尚,你做什麼?”花生道:“俺要救梁蕭,你讓開些。”伸手在忽赤因小腹上一推。忽赤因有意賣,也不格擋,氣貫全身,好似銅澆鐵鑄一般。哪知花生一推不動,猝然加勁,忽赤因但覺巨力迭起,一重接着一重,不由得身子一晃,倒退兩步。他呆了呆,喝道:“小賊禿你好。”一拳直奔花生面門,花生一旋身,揮拳擊他
脅,忽赤因矮身出腿橫掃,花生大喝一聲,也隨之出腿,腿雙一
,忽赤因又是一個踉蹌,幾乎跌倒,心中大凜,呼呼兩拳,擊向花生
口。
一時間,二人你來我往,鬥成一處,西方羣豪撕破嗓門,都給忽赤因打氣,台下宋人惱恨忽赤因殘殺同胞,只盼他敗落,紛紛替花生助威。呼喊聲中,台上二人鬥得越發烈,只見一個高大魁偉,狀若擎天巨神;一個矮小敦實,彷彿矮腳羅漢,身量看似懸殊,但拳腳相加,卻是不分高低。忽赤因出手雖快,但花生卻每每後發先至,
得他束手束腳,施展不開。片刻間,已被
到木台邊上。忽赤因情急大吼,忽地故技重施,一掌掃滅火把,又將一名南朝武人抓在手裏,未及
血,身後風響,肩上已着了重重一拳,喉頭髮甜,血沒
成,幾乎吐出一口血來。當即縱身狂奔,哪知花生使出“三十二身相’,,一晃身,搶到他身前,一招“馬王飛蹄”踹向忽赤因小腹。忽赤因躲避不開,只得拋開懷中之人,騰出雙手,卻不料花生原是虛招,左手探出,早將那名南方武人輕輕巧巧奪過,丟在一旁。那人自鬼門關走了一遭,站在當場發了陣抖,忽覺褲檔發冷,低頭一看,敢情已嚇出
來。
忽赤因被花生處處進,臉上無光,霎時間發聲厲吼,又抓一人,想要
血長力,但他快一分,花生也快一分,他每抓一人,花生立時奪回。反覆再三,忽赤因被小和尚
得團團亂轉,心中怒極,索
不再
血,全力出掌。轉瞬間,二人各憑神力,篤篤篤連
十掌,掌掌重逾泰山,聲如沉雷,其勢便如巨象相搏。
忽赤因氣力每衰,必當血補充,此刻遭逢強敵,消耗既大,卻又無血可
,二十掌一過,漸
力怯。花生則是敵強一分,我強一分,“大金剛神力”自給自足,不假外求,一時拳風呼呼,越鬥越勇。二人此消彼長,鬥得數合,忽赤因出手稍緩,被花生覷得親切,忽地探手,扣住他左臂肘彎“曲池
”向外一扭,忽赤因運勁回奪,花生順勢從他右脅下鑽過去,手成虎爪,扣住忽赤因“至陽
”勁透五指,忽赤因渾身頓軟,偌大身軀已被花生高高託將起來,頭重腳輕,借力便旋,旋得三旋,花生喝一聲:“下去吧!”直摔到木台下去。忽赤因昏頭脹腦之間,摔了個
破牙斷,滿口是血,半個腦袋盡都腫了。九如拄杖旁觀,冷冷笑道:“小黑魅功也不過如此!”南方羣豪恨極了這
血怪物,見此情形,轟然叫好,若非礙於雲殊面子,早就一擁而上,將忽赤因生拉死裂了。那些胡人慌手慌腳搶上前來,將忽赤因拖回醫治。
花生打走忽赤因,縱身向梁蕭搶到,忽覺勁風掠來,卻是賀陀羅拳勁到了。花生未及抵擋,忽聽九如哈哈笑道:“臭毒蛇,咱倆也來親近親近。”手中木若怪蟒出
,嗖地探出。賀陀羅只得放了花生,掣出般若鋒,反手一截。九如手中木
搭上般若鋒,順勢旋轉,賀陀羅虎口發熱,兵刃幾乎
手,當即拳勢忽轉,擊向九如懷中趙咼。九如閃身讓開,嘖嘖笑道:“賀臭蛇,你這手段還是如此下作?”賀陀羅陰沉着臉,右手舞開般若鋒,左拳卻盡向趙咼身上招呼。
花生見賀陀羅被師父纏住,轉身躥到梁蕭身前,抓住“囚龍鎖”運勁一擰,哪知那紫黑鐵鎖竟是紋絲不動。花生一愣,方要運勁再擰,忽聽背後細響,似有物事破空而來,只得放開枷鎖,信手一撈,但覺人手輕飄,攤開手掌,卻是一枚細長松針。
九如一迫開賀陀羅,目視黑松林,笑道:“老窮酸,你來便來了,何必遮遮掩掩,躲躲藏藏,嘿,莫非怕老婆不成?”只聽松林中颯然一響,公羊羽鶉衣蔽履,飄然踱出,冷笑道:“老賊禿,你只顧賣
嘴舌,不怕入拔舌地獄麼?”身形一晃,落到木台之上。花無媸見他出現,面
頓轉蒼白,雙眼盯着公羊羽,似要將他刺穿一般。花清淵望着父親,也是手足無措。雲殊正自束手無策,忽見公羊羽親至,
神一振,叫道:“師父。”公羊羽冷哼一聲,昂頭望天,並不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