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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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立即把你解僱。但由於你在這裡幹了那麼多年,我打算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地報告特倫特先生。”錢德勒用哀求的口吻問道“麥克先生,我們可不可以商量商量呢?”對方沒有回答,他又接下去說道“麥克先生,在這種地方,這樣的事多著哩?”

“如果你要給我講知識——關於應召女郎和其他各種放蕩生活——恐怕我什麼都知道。還有一件事情,我知道,你也知道:就是有些事情,管理部門是不準乾的。給未成年的男孩叫野就是其中之一。”

“麥克先生,能不能,也許就是這一次,不向特倫特先生報告呢?這件事就你我兩個人知道,行不行?”

“不行。”侍者領班的眼光掃了一下房間四周,然後回到彼得身上。他的眼珠骨碌骨碌地轉著在打主意。

“麥克先生,如果有的人要活下去,並要讓他活下去?”他住了口。

“什麼?”

“唉,有時候還是值得算計算計的。”彼得到好奇,不吭一聲。

錢德勒躊躇了一下,然後故意把上衣口袋上的紐扣解開,伸進手去拿出一隻摺疊著的信封,把它放在辦公桌上。

彼得說“讓我看。”錢德勒把信封往前推了推。信封沒有封口,裡面有五張一百元的鈔票。彼得好奇地看了看這些鈔票。

“這些是真票嗎?”錢德勒假笑地說“都是真的,錯不了。”

“我倒想知道你認為我值多少錢哩。”彼得把錢扔回去。

“拿走,滾出去。”

“麥克先生,如果是嫌少的話?”

“滾出去!”彼得的聲音很低沉。他從椅子上半站起來“滾出去,不然我就扭斷你這個無恥的細脖子。”赫比·錢德勒收起錢走了出去,怒容滿面。

屋子裡只剩下了彼得·麥克德莫特一個人,他默默地倒在他辦公桌後面的椅子裡。跟警官和錢德勒的會見,使他疲力竭,情緒低落。他覺得,後者尤其使他不愉快,也許因為處理了這個行賄事件,也使自己產生了一種手腳不乾淨的覺吧。

是不是有呢?他想,應該開誠佈公。錢在他手裡的時候,曾經有一剎那他是想接受的。五百元是一筆相當可觀的錢哩。與侍者領班的收入比,彼得對自己的收入從來未抱什麼幻想,因為侍者領班收入的不義之財要大得多哩。如果對方不是錢德勒而換了個別人的話,他也許已把錢收下了。真的會收下嗎?他但願自己決不會收下。不管怎樣,他反正不會成為第一個接受下屬賄賂的飯店經理。

當然,帶有諷刺意味的是,儘管彼得堅決要把赫比·錢德勒的全部劣跡向沃倫·特倫特報告,可是他也無法保證是否一定能做到。如果飯店的所有權突然改變的話,看來這是可能的,那麼這事沃倫·特倫特就不會去管了。連彼得自己也不一定會在這裡了。新的飯店管理機構建立後,肯定要對高級職員的履歷作一番審查,至於他本人,肯定又要把他在華道夫飯店的那筆聲名狼藉的舊帳翻出來了。彼得想,他是否已經改歸正而使人忘記了他以前的醜事呢?唉,看來他不久就有可能知道。

他又把注意力集中到目前的事情上。

在他的辦公桌上,弗洛拉留了一張印好的表格,是本下午的飯店報表。他進辦公室以後,這才第一次研究這些數字。這些數字表明飯店快住滿了,而且看來今晚肯定又將是全部客滿。如果聖格雷戈裡飯店要以垮臺告終的話,至少它是在鼓樂聲中告終的。

除了飯店報表和電話條子外,還有一堆剛送來不久的信件和便條。彼得草草地把它們全部看了一遍,決定把它們擱到明天再處理。在便條下面有一隻牛皮紙文件夾,他把它打開來。這是副廚師長安德烈·雷米爾昨天給他的那份伙食總計劃建議書。彼得今天早上就開始披閱這個計劃了。

他看了看手錶,決定在晚間巡視飯店以前,把計劃看下去。他坐定下來,面前攤著書寫工整的計劃書和心繪製的表格。

他愈往下看,對這位年輕的副廚師長也愈讚賞。這份計劃顯然十分高明,說明對飯店存在的問題及其餐廳業務的潛力都有廣泛的瞭解。使彼得惱火的是,據雷米爾說,廚師長埃布倫先生全盤否定了這份計劃。

的確,有些結論還值得商討,彼得自己對於雷米爾的某些意見也有不同的看法。初看之下,有些成本的估計也似嫌樂觀。但這些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這個生氣、顯然十分能幹的人對目前伙食管理方面的缺點作了深入細緻的考慮,並提出了改善辦法。同樣明擺著的是,聖格雷戈裡飯店要是不重用安德烈·雷米爾這樣的人才,他不久便會帶著他的計劃到別處去的。

彼得把這份計劃和表格放回文件夾中,心情愉快,飯店裡居然還有象雷米爾這樣對工作如此熱心的人。儘管飯店目前的處境搖擺未定,彼得對這個計劃看來無能為力,但是他決心還是要把自己的印象告訴安德烈·雷米爾。來了個電話,說今晚廚師長繼續病假,由副廚師長雷米爾先生負責。按照飯店慣例,彼得通知對方,他現在就到下面廚房裡來。

安德烈·雷米爾在大餐廳門口等著。

“請進,先生!歡你。”年輕的副廚師長領著彼得走進鬧哄哄、煙霧騰騰的廚房,湊著他的耳邊高聲說“你會發現,用音樂家的話來說,我們正在接近漸強音呢。”昨天下午廚房裡比較安靜,今天則大不相同,此刻已近傍晚時分,廚房裡熱氣騰騰。廚房工作人員全部出動,身穿漿過的白工作服的廚師、他們的助手和打雜的,彷彿象田野中開放的雛菊一樣,幹得正歡。在他們周圍,穿過陣陣的蒸汽與熱,淌著汗的廚房幫手們忙忙碌碌地舉著托盤、平底鍋和大鍋,而其他人莽莽撞撞地推著手推車,還有侍者和把托盤舉得高高的女侍者們穿梭似的走來走去,大家都相互躲讓著。在蒸汽保暖桌上,當天晚餐菜單上的菜餚已經一份份分好,正待送到各個餐廳去。從點菜單上特別點的菜和房間的送菜正由快手廚師在烹調,他們動作之快,使人眼花繚亂。侍者們不時跑進來催問他們所點的菜是否已經燒好,而廚師們不耐煩地大聲回答他們。其他一些侍者舉著裝滿菜餚的托盤,快步走過坐在高帳臺上的兩個嚴肅的女記數員。在燒湯的部門裡,巨鍋裡的湯翻滾著,熱氣沖天。不遠處兩個有專門手藝的廚師用靈巧的手指在裝夾魚烤麵包和熱拼盤。在他們旁邊,有一個焦急的糕點師傅在指導做甜點心。烤爐的門不時地?的一聲開了,反出來的火光照在全神貫注著的臉上,通紅的爐膛簡直就象地獄似的。耳聞鼻嗅,到處都是碗碟的磕碰聲、使人饞涎滴的菜餚香味以及正在燒煮的咖啡所散發出的陣陣清香。

“當我們最忙的時候,先生,也是我們到最愉快的時候。也應該是如此,只要人們不吹求疵。”

“我看過你的報告了。”彼得把文件夾還給副廚師長,一面跟著他走進了鑲玻璃的辦公室,那裡嘈雜聲輕得多了。

“我贊成你的意見。有幾點還可以討論,但是不多。”

“如果討論之後能見之於行動,那麼討論才有意思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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