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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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彷佛聞到悉的洛神紅茶味道,那是那陣子生活中的唯一味道。
現在生活中的味道,或者說是生活本身,本不可能會跟以前一樣了。
只剩自己是不變的。
於是我用很簡單的文字,寫下《洛神紅茶》。
第二次——也就是這一次——想從頭開始的念頭,是動筆寫《孔雀森林》前一個月。
原因很簡單:我累了。
再怎麼貪玩的小孩子累了也想回家,所以我想回到那個房間。
《孔雀森林》其實應該叫《孔雀》,我計算機裡的原稿一直是這麼叫的。
動筆之初曾暫取名為:心理測驗,以便能夠繼續往下寫。
但寫了五百字,掙扎了五天,還是宣告放棄。
我無法用暫時的取名善意欺騙自己,即使是為了完成作品的不得不。
我當然不是暗示自己是個正直的人,雖然這是事實。
最後我想到:孔雀,覺對了,可以再提起筆。
才寫了一萬字,從飛機上的報紙得知有部電影也叫孔雀。
下機後到餐館吃飯,餐桌上有張廣告紙:智利孔雀酒廠推出新酒!
隔天走進水族館,在數十種觀賞魚中指出一種並問老闆:“這是什麼魚?”
“孔雀魚。”老闆回答。
我意識到孔雀應該很容易跟別種形式的創作品撞名,上網搜尋後,果然發現同名的小說早已出版。
這是寫作者的第二大恨事。
(第一大恨是腸枯思竭多時好不容易有個絕佳的靈自動找上門,於是太興奮跑到韓國去玩卻發生車禍失去記憶。
韓國車禍多,君不見韓劇充斥發生車禍而失去記憶的情節?)我有種莫名其妙的沮喪,便停下筆,一停就是一個月。
為了尊重別人也為了避免困擾,我試著更改名字。
可惜孔雀這意象早已深植腦海,我無法也不願改變,寧可乾脆放棄。
但小說開了頭,死也要把它完成,這是我的信念。
我當然不是暗示自己是個堅忍不拔貫徹始終的人,雖然這還是事實。
硬著頭皮完成十萬字的孔雀,在出版前夕狗尾續貂加上森林。
我一向不擅長幫小說取名字,甚至常因取名而出狀況。
《第一次的親密接觸》像情小說,被歸為
教育保健類,臺北市的警察局有次查獲了一堆
情書刊,裡面就包括這一本。
《愛爾蘭咖啡》介紹咖啡煮法,被歸為咖啡器材用品類,小說中編造的咖啡館名稱,竟然與某咖啡館同名,而且地點也相近。
《檞寄生》像植物百科全書,還因為檞和槲的爭議,有人建議我先懂漢字,再來寫小說。
《夜玫瑰》聽起來則像一位酒店女子的回憶錄。
因為是我寫的小說,所以理所當然的會被視為愛情小說。
我甚至懷疑如果將來有天我寫了一部外星人來到地球的小說,只要裡面有外星人愛上地球生物的情節,那麼它也會被視為愛情小說。
即使如此,在這部將被定義為愛情小說的作品中,某種程度上卻是反愛情的。
愛情對所有人都很重要,但未必是最重要。
這部小說中不斷提到的那個心理測驗,只是說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觀或選擇。
領先時代五年叫先知,備受推崇和尊敬;但領先時代五十年則被視為妖孽,人人得而誅之。
價值觀是時代的函數,用科學的話講,叫unsteady。
有時這東西的對與錯,在不同的年代或地點會有不同的評價。
通常序都是寫點言或是關於內文的種種,我好像有點離題。
有朋友說,我寫的序很像小說。
“那我寫的小說呢?”我滿懷期待地問。
“很囉唆。”他一臉不屑地回答。
我有信心這部小說絕不囉唆,因為它是我想象中的網絡小說。
“網絡小說”是個很奇怪的歸類,它的最大特是:不在網絡上寫小說的人往往能很清楚明確果決地告訴你它是什麼,而在網絡上寫小說的人永遠不明白於是只能含糊告訴你它是什麼。
所有人的焦點都集中在“網絡”卻忘了它還是“小說”因此是否在網絡上發表,便成了判別網絡小說的唯一標準。
網絡小說給人的印象是輕薄短小,雖然以是否在網絡發表為判別依據,但實際的尺上有條清晰的刻劃,網絡小說永遠在它的左邊。
那條刻劃叫做文學價值或文學深度。
所以網絡小說沒有明確的定義,只有鮮明的既定印象。
像不像孔雀給人的既定印象呢?
如果你是孔雀,你不必費盡心思扭轉別人認為你一定虛榮的既定印象;你只要開屏,漂亮活出自己即可。
我很喜歡這篇小說最後教授說的那段話:“別人不能論斷你,心理測驗也不能,只有你自己才可以。”我們總是想盡辦法去成為某種人,很少想過該如何完成自己。
我很慶幸自己不會也不想成為別人,因為從十九年前在那個房間開始,我已經找到自己。
剩下的,只是如何完成自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