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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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琴羽杉扶着桃雨的手下了馬車,就見莊子裏的婆子、丫鬟、小廝跟其他下人列了兩排在歡,彩娘馬上朗聲對眾人説道:“這位是長安侯府的六姑娘,咱們老爺的獨生女兒,也是這莊子真正的主子。”説完她便退一邊去了,也不多説什麼好生伺候之類的話,琴羽杉就是欣賞彩娘這點,從來不會狐假虎威或倚老賣老,還有幾分巾幗英雄的味道呢。
“見過六姑娘!”所有人馬上齊聲見禮。
他們過去只知道莊子和方圓百里的田地是藺老爺的,他們是藺家的死契下人,藺老爺過世後,眼前這位彩姑姑一年會來兩回看看田地,而莊子的郭總管也總對她畢恭畢敬的,他們就以為她是莊子的主人了,沒想過莊子還另有主人,今一看,只是個漂亮的小姑娘呢!也不知之前在哪裏了,他們竟是從未看過她。
琴羽杉深知拿人手短的道理,早讓竹韻準備了許多荷包,每個荷包都放着一顆金豆子,當下便讓桃雨打賞下去,一時間氣氛都熱絡了,金豆子的威力強大啊,下人們看琴羽杉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已經從小姑娘變成主子了,讓鳳取月不着痕跡地一笑。
他這娘子倒是會收買人心,也不來高高在上那一套,很合他的脾胃。
“郭總管呢?”彩娘左右張望沒見着人,不由得問道。
“小的不就來了嗎?”郭大通從人羣裏閃了出來,滿臉堆笑地走到琴羽杉面前打了個千兒。
“奴才見過姑娘。”旁人不知道莊子田地的主人是琴羽杉,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也打聽得一清二楚,知道她自小養在長安侯府裏,對藺家的一切是極度反,因此絕不可能
手,甚至是連聞問一聲都不可能,因此他老早將田地莊子當自己的,每年意思意思繳出錢糧收入的十分之一,其他全進了他口袋。
那個彩娘不過是個女人家,雖然每年都會過來兩趟,但本看不出什麼破綻,如此快意的
子從藺老爺過世至今足足過了七年,前些
子更聽聞六姑娘要嫁入惠王府了,即將當惠王府少
的貴人又怎麼會來管這大筆土地莊子呢?看來這些全是他的囊中物了。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今天是怎麼回事?六姑娘竟然親自過來了,早上報信的人才到,怎地人這麼快就來了,讓他心裏是充滿了疑竇,不知是無心還是有意殺他個措手不及…
“這些年來辛苦你了。”琴羽杉什麼人?她前世閲人無數,從郭大通那閃爍的眼睛就知道此人心術不正,顯然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姑娘這可折煞老奴了。”郭大通連連謙讓道:“怎麼會辛苦呢?是老奴分內該做的事,老奴一定是盡心盡力的去做,不敢有一星半點的怠慢,這是老奴做人做事的準則,是莊裏人人都知道的事,雖是掏心掏肺的打理着田地和莊子,才有如今這番榮景,但老奴絕不敢居功。”他見琴羽杉不過是個小姑娘,頓時起了輕視之心,這份產業雖然是她的,但卻是他辛辛苦苦在打理着,她一個黃丫頭哪裏懂他的辛勞了?他分走一些也是應該的吧?
此時,他本不承認自己貪墨的何只一些而已,是絕大部分啊!
“如此甚好。”琴羽杉對他那一套套的自吹自擂也沒表示什麼,只微微一笑。
“我們剛到,還沒吃午飯呢,如今肚子也餓了,這就傳飯吧,左右閒着也無事,你便順道把今年的賬本拿來我看看。”為了不給他動手腳的時間,她讓報信的人早上才過來,且模稜兩可地説可能晚上才會到,就是要降低他的戒心。
“呃——”郭大通一愣。
“姑娘是説…帳、賬本嗎?”
“是賬本沒錯。”琴羽杉淺笑點頭,慢慢地道:“不過,想來郭總管要忙的事很多,這樣吧,桃雨,你跟郭總管過去取賬本過來。”郭大通心裏七上八下的,心臟直撲通撲通跳,這時候硬是不從只是徒惹懷疑,倒不如從善如地把賬本
出去,諒那小丫頭片子也看不出什麼端倪來。
底氣一定,他便泰然自若地道:“不勞煩桃雨姑娘了,老奴這就去取來。”琴羽杉相信短短時間要重做賬本是不可能的,要動手腳也必留下痕跡,而郭大通之所以自信滿滿地去取賬本,多半是認為她看不出什麼。
一行人進了莊子的主院,名叫品竹院,廳裏倒是名符其實,窗外一整排拔的翠竹,陳設簡潔,壁上掛的畫,畫的都是竹子。
琴羽杉坐到那張梨花大案後,沒多久,郭大通便取了好幾本賬本過來,垂着眼,雙手恭敬的送到琴羽杉面前,卻是陰陽怪氣地説:“今年的賬本都在這兒了,姑娘慢慢看,老奴還有莊裏的事要處理,先告退了。”琴羽杉含笑一揮手。
“你去忙吧。”她這可是擺足了主子的款兒,讓那郭大通暗地裏恨得牙癢癢的,暗道,我呸!什麼東西?還真自以為是主子娘娘了,擺什麼譜?
本來嘛,在這裏稱霸稱王的人,如今要對一個小丫頭畢恭畢敬的,誰受得了?
他自是不會想到,那小丫頭是他的主子,他便是拜主子所賜,才有一口飯吃,此時他只有滿腹的不甘和不平,認為琴羽杉在“坐享其成”琴羽杉哪裏會不知道他的想法?只覺得他委實可笑,產業是她的,他是她僱來工作的人,領着她的月銀,為她做事是理所當然的,如今她這正主來了,他卻憤憤不平,這是什麼道理?
本是奴大欺主!
“姑娘,婢子看這賬本一定沒問題,不然那總管啥的也不會快
出來。”桃雨很一般的分析道。
彩娘微皺了眉,只道:“郭總管是老爺還在世時便用了的人,我一直很信任他,但人是會變的,如果發現哪裏不對,該怎麼做,姑娘定奪之後,由我來做這壞人,不要讓小人將姑娘記恨上了,難不保會做出什麼事來。”琴羽杉嫣然一笑。
“你們放心,我心中有數。”一個莊子裏的小丫鬟端了茶過來,琴羽杉便看起賬本來了,其他人也不吵她,徑自拾掇起行裝箱子。
一刻鐘之後,廚房把熱騰騰的午飯送來了,足足有三十道熱菜,一鍋磨菇雞湯又濃又香冒着熱煙,正好驅驅秋寒,看的出來是花了心思的。
桃雨笑道:“姑娘的金豆子威力好大啊,瞧這些菜,真是拚了命在做啊,要不要去喊竹韻姊姊和紫煙姊姊出來吃飯啊?”竹韻和紫煙有些水土不服,吐了泛暈,正躺着。
彩娘阻止道:“別折騰她們了,等她們睡醒,到時再給她們蒸些點心,如今怕是到明天也吃不下。”琴羽杉彷佛沒聽到她們在話家常,她啪地一聲闔上了賬本,收斂起笑意,趁着那些送飯的丫鬟還沒走,她語氣嚴厲地説道:“這郭總管好大的膽子,竟是把田莊鋪子收入的錢糧貪了個九成九!這賬本漏百出,竟敢呈到我面前來,真真是無法無天了,這種人一定要送官嚴懲,非關他個十年八年不可!”見她陰沉着臉
,送飯的丫鬟都嚇壞了,琴羽杉那一席話更是令她們悚然而驚,她們都在莊子上待很久了,平素都以郭總管馬首是瞻,哪曉得今
真正的主子會來,還查出了郭總管貪墨,這可怎麼辦才好?
“什麼?”彩娘和桃雨齊齊變了臉。
鳳取月面無表情的立於琴羽杉身後,就他的保鏢位置,彷佛他什麼都沒聽到,不過卻也暗自訝異她竟能在短時間裏看出賬目有異。
他在她翻閲賬本時也看了,他看得出來是因為他有一雙做了無數買賣和賬本的毒眼,而她呢?
她為何能看的出來?光憑這陣子她在媚香樓的經驗嗎?不,那是萬萬不可能的,她的經驗尚淺,如何能看出假帳的漏,連貪了多少都有數,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奴婢告退!”幾個丫鬟擺好飯之後便急急地告退了。
琴羽杉一等她們都走了,這才噗哧一笑。
“她們之中總會有一個人去向郭大通通風報信吧?”桃雨一頭霧水。
“姑娘這怎麼又笑了?剛才不是才惱着?”
“只是嚇嚇那些丫鬟罷了。”琴羽杉語重心長地道:“只希望那郭大通知曉事蹟敗,會將多年所貪吐出來,再來我面前真心悔過,看在他是外祖起用的人,若
後能老老實實為我辦事,我會網開一面,饒他這一次。”他們午飯用得遲,吃完了午飯,彩娘也累了,便去午睡,桃雨倒是半點不困,只幽幽地在炕上歪着,沒
打采地看着窗子外面那被彩霞映得緋紅的天空,腦中莫名其妙頻頻跳出小七那張滑頭的臉來,也不知道他病情如何,請大夫沒?喝藥沒?自己怎麼就心神不寧呢?不會那小子病得很重吧?
琴羽杉已把賬本又細細看了一回,見桃雨那副害相思病的樣子,也不點破,只走到她身後輕描淡寫地道:“彩姨説後山有座藥林山,也是我名下的產業,趁還沒天黑,我去瞧瞧,奔波了兩,你也乏了,小五保護我去就好,你就不必跟來了。”桃雨抬眸看着主子,疑惑地問:“姑娘又不懂藥材,去藥林做什麼?”琴羽杉嘴角帶着笑意。
她是去培養情,去孤男寡女同處一山的,不過這話不能告訴桃雨,保管嚇死保守的她。
於是她一笑帶過,只雲淡風輕地道:“我去看看有沒有偷藥賊,興許跟那郭總管一樣,認為我永遠不會來,所以有人一點一點的在偷我的藥材。”桃雨掙扎着要溜下炕去。
“婢子還是一起去吧!”琴羽杉將她摁回榻上。
“你歇着吧!我去去就回。”